屋子里的布置相當簡陋，李炳光記得，在以前看過的電視節(jié)目中。按照當?shù)靥厣瑫诩依镤伾系靥?，他們所使用的物品和房子的結構，甚至是色彩，無不與自己的特色有關。比如料子用的幾乎是羊毛，桌子和椅子的形狀也大有不同。當?shù)厝烁矚g長腳椅，特別是進行唱歌表演，一只腳站著，另一只腳靠在椅子上。

    李炳光在屋子里看到的家具，和看到自己家的簡直一模一樣。所以，體驗當?shù)靥厣?，李炳光是不指望了。他一路過來，想到的羊肉也是不可能了。

    房子不小，兩層，一樓一應俱全，樓上全是房間，大概有五六間。除了他朋友原有的房間在，其余全是客房。一樓雜亂無章，東西亂擺的太多了。本來該收拾的碗筷，擺在桌子上，李炳光還能聞到一股輕微的隔夜酸味。原本還在衣柜里的衣服，丟了好幾件在沙發(fā)上。

    “房子我也是這兩天才借到手，所以房間來不及收拾?！迸岷憧粗蜓?，“所以今晚將就一下，反正明晚也出發(fā)了?！?br/>
    “應該沒問題吧！”李炳光看著沈燕說。沈燕點點頭，表示睡過更糟的地方。李炳光竟然忘記，在戶外打帳篷，環(huán)境要惡劣得多。

    “你睡過比這里還糟糕的地方？”裴恒又來了興趣。

    “房間夠多嗎？”李炳光知道沈燕并不想回答，故意把話題岔開。

    “沒有收拾，待會你到右手邊的房間住，”裴恒對李炳光說，緊接著轉過沈燕，“你住左手邊的房間。洗澡的地方在一樓?！闭f著裴恒指了指他們背后的衛(wèi)生間。

    “晚上就待在屋子里，別到外面亂跑，走迷路了，可找不回來?！迸岷阏f完，直接躺到一邊的沙發(fā)上，他看上去并沒有那么累。

    李炳光認為他有點把事情夸張化，走出去就能迷路？這不是嚇唬人是干嘛，李炳光心想，不過他們也沒有必要出去，連日來的旅途，已經讓他們身心疲憊。沒準待會躺到床上，直接就能睡著了。

    不過，在睡著之前，得先填飽肚子。這時。距離他們下車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早已饑腸轆轆的李炳光，餓得可以生吞一條羊腿。

    就在兩人正要往樓上走時，裴恒把他們叫住了。讓李炳光待會把姓李放好后，到樓下找他。兩人來到樓上，五個房間兩邊排列開來，地上沒有鋪設瓷磚，全是水泥，也正是這樣，才沒有直接體現(xiàn)出地板到底有多臟。

    否則，李炳光大概會看到各種污漬像抽象畫一樣，畫在瓷磚上。李炳光還看到樓上有管道下來，便探出頭，在樓梯間向上看，看到半截太陽能的影子。

    “我今天還在想，他們怎么洗澡呢，原來有太陽能?！闭f罷，李炳光收回頭。發(fā)現(xiàn)沈燕站在她的旁邊。

    “你的房間在那邊。”李炳光指了指房間，他不知道裴恒住在哪邊。

    “李大哥，我今晚可以和你睡一個房間嗎？”沈燕為難地說。

    “因為那小子？”

    “是的，我總感覺他不是個好人?！?br/>
    “也許，但老樸介紹的人，應該不會差，起碼會有底線。”

    “可是你看他在車上說的話，感覺跟流氓沒有什么區(qū)別?！鄙蜓喟驯嘲旁诘厣稀?br/>
    “要不我跟你換個房間睡？”李炳光提出建議，他們若睡在一個房間，對王瑩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算了，換個房間也一樣沒有安全感。”沈燕拒絕李炳光的提議。

    “沒事的，通常有什么事的話，我都會提前知道?！崩畋馀牧伺难澊锏狞S玉。如果說老樸不在他們身邊，有什么能給到他們安全感，那一定是黃玉。

    李炳光走進右邊的房間里，看也沒看，就把背包扔到床上。既然樓下都這么亂糟糟，樓上的客房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炳光幫沈燕提著背包，來到另一個房間，這里明顯有收拾過。像不久前住過人，那人離開以后，還做了簡單的收拾。房間里不再給人臟亂感。

    “比我那邊好多了。”李炳光說。

    “是嗎？”沈燕卻高興不起來。

    “那你先呆著，我到樓下找他?！闭鞯蒙蜓嗤夂螅畋獠烹x開房間。

    來到樓下，裴恒仍舊躺在沙發(fā)上。李炳光只好坐到對面的椅子。

    “都安頓好了？”裴恒手上夾著一根煙。氣味聞起來相當濃烈，可以肯定，不是李炳光平時抽的煙草。

    “不知你找我要聊點什么？”李炳光開門見山。

    “我是想跟你談談，讓沈燕留下來，你獨自過去的事?！迸岷阌靡环N一樣眼光打量李炳光，想看看對方是什么反應。李炳光很詫異地看著他，他怎么會提出這樣的問題。裴恒是知道他們一起過來，一起過去的。

    “讓她留下來？”李炳光覺得可笑。

    “對，我是這么想的，那邊的人販子，樸正康也有跟你們說過，很猖狂，我可不想看到這么漂亮的女孩子被其他國家的人拐走。”裴恒很鎮(zhèn)定，一點也沒有為自己的提議感到難堪。

    “她留下來跟你在這里，然后我自己一個人過境，直到我回來。”李炳光試圖搞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在關心沈燕，還是另有企圖。

    一路過來，裴恒在車上說的言語，有部分讓李炳光感到不適，他搞不清楚對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調戲沈燕。所以，李炳光才沒有發(fā)飆。

    “她留在這，對我對你都好，不是嗎？省得過去拖你后腿，再說，我的床夠大，不會委屈她睡那個房間?！迸岷惆l(fā)出奸笑聲。

    李炳光怒火一下就從肚子里竄上來，這他x的是人渣才能說出來的話，他沒有動手。裴恒也知道，李炳光需要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吹嚼畋馀轁M面，裴恒馬上恢復正常。

    “我開玩笑的，你別認真，生氣傷肝。”

    “這種玩笑可不好笑?！?br/>
    “哈哈，我們出來混得早，說話不太會照顧別人感受，你就別介意了。”裴恒從沙發(fā)站起來，走到李炳光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像街上那些稱兄道弟的混混。

    “你想啊，你們是樸正康介紹過來的，我一定會把事情做好?！迸岷汩_口閉口直呼老樸全名，非常沒有禮貌，畢竟老樸比他大這么多，正叔是最好的稱呼，他偏偏直呼別人全名。素質真低，李炳光心想。

    “我待會給你做晚飯，今晚我過朋友那，就不陪你們吃了，剛才的話，別在意哈?！迸岷阌峙牧伺睦畋獾募绨颍阒苯幼哌M廚房。

    李炳光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廚房門口。他不認為這小子是在開玩笑，更多時候，他是在測試李炳光的反應，也就是對沈燕的在乎程度。即便是站在朋友立場，當一個陌生人如此羞辱自己朋友時，換做誰都會有反應。

    裴恒給他們做了一大鍋燉羊肉，完全是按照他們那邊的做法，額外放了幾個干辣椒，只不過香料放得有點多，吃起來口味有點重。

    “你們今天聊了什么？”沈燕忽然問起來。他想讓你跟他上床，李炳光心想，他不會把真實的內容告訴沈燕。

    “大概說了下明晚的情況，明天中午從這里出發(fā)，得耗上一段時間?！崩畋庹f。

    “總之我不喜歡這個人?！?br/>
    “我也不喜歡，他就是個人渣，我們忍忍就好了。”李炳光其實更想說，我想打他一頓來著?？紤]到大部分對暴利都排斥，他就沒有說出口。

    “我今晚可以和你睡一個房間嗎？”沈燕再次問道。

    “這樣不好吧！”李炳光露出為難的表情。沈燕撅著嘴，看著他。

    “不會有事的，有我在?！?br/>
    兩人吃飽后，各自回到房間里。李炳光打開燈，這才看清楚今晚要睡覺的地方長什么模樣。這里和樓下差別不大，唯一不同的是，這里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還有一把靠在墻壁的椅子?；蛟S是房子主人不怎么用房間的緣故，看起來反而整潔多了。

    李炳光看著也舒服，他從背包里找出干凈的衣服，在火車上一直沒有洗澡，身上就像裹了一層薄膜。既不透氣，又讓人難受。今晚趁此機會，要好好洗個澡，不然到了蒙古，要洗澡恐怕更難了。沈燕敲門進來，她手上拿著衣服，看樣子是準備洗澡。

    “一個人呆在那邊，怪無聊的，過來坐會?！鄙蜓嘁矝]問，便直接坐到李炳光的床上，兩腿前后擺動，兩只手撐在身后，她不撐還好，衣服被完后扯，顯得前面很緊。她傲人的上圍，就像充盈的氣球。李炳光立即避開焦點，假裝在背包里找東西。

    “你的連續(xù)劇看完了？”李炳光語無倫次。

    “下火車前就看完了?！?br/>
    “可惜他這里沒有wifi，”李炳光拿出手機看了一會，“現(xiàn)在連手機信號都消失了?！?br/>
    “車子開進來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br/>
    李炳光轉頭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沈燕慢慢把頭靠過來。李炳光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看樣子你今晚是要洗頭了?！?br/>
    “嗯，好油膩?！鄙蜓嗟皖^，看著垂在兩邊的頭發(fā)。真是委屈她了，李炳光心想，一個本來該在家享受生活的人，卻跑來跟他跑來漠北。

    “沈燕?！崩畋馄谕杨^抬起來，沈燕的視線再度回到正規(guī)，“謝謝你！謝謝你和我一起過來。”

    “李大哥不要那么客氣，其實我也說了，我是為了克服上一次的陰影，才自告奮勇地跟過來?！?br/>
    “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

    “還不知道，也許回去的時候才懂。”

    沈燕又繼續(xù)和他聊了一會，便到樓下洗澡。她離開后，李炳光坐在床上，心理由衷地感謝沈燕，也希望她是真的為了克服心理恐懼才過來，而不是另有目的。

    之后，李炳光嘗試了好幾次撥打老樸手機，也沒有成功。手機一直在搜尋信號，連流量也開不了，注定今晚什么都做不了。那樣也好，他就不會熬夜了，待會洗完澡，就可以睡覺了。

    李炳光走到窗邊，拿出煙，正準備點燃。又看了下四周，不知道房間里面能不能抽煙，要是屋主不喜歡抽煙的話，他可就麻煩大了。接著，李炳光又試圖說服自己，房子這么臟，哪有不給抽煙的理由。煙灰看著都比他丟在沙發(fā)上的衣服要干凈得多。

    管他呢，李炳光像得到指令，點起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抬起頭，把煙朝空中噴去。煙霧立即在眼前散開，窗外的夜晚也沒什么特別，和他的家鄉(xiāng)差不多。而不同的地方，就是安靜。非常安靜，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李炳光閉上眼睛享受安靜，若是再城市，不是汽車鳴笛，就是看電視的聲音。更夸張的是城鄉(xiāng)結合部的人，來到城市工作以后，總是喜歡放點所謂的dj音樂，也就是鼓點聲音轟轟作響的噪音。那些人放起音樂來，可以聽一整天。李炳光光是聽一次，就有種要作嘔的感覺。

    “李大哥?！鄙蜓嗟穆曇魪臉窍聜鱽?。李炳光轉過身應了一聲，剛好看到床上有一件白色的衣服，他拿起來一看，是條內褲。沈燕叫他，估計就是為了這個事吧！來到樓下，只見沈燕在門邊露出頭，她有點慌張。

    “為了這個？”李炳光走過去把內褲遞給她。

    “你剛才是不是到過樓下？”沈燕問他。

    “沒有，怎么了？”

    “我感覺到好像有人站在這里?！鄙蜓嘀噶酥搁T邊的地方。

    “不像?。　崩畋庀仁强戳艘谎鄞箝T，只見大門緊閉，并沒有人進來的痕跡。

    “那你在這里等我，我穿衣服馬上就出來了。”沈燕關上衛(wèi)生間的門。

    李炳光蹲下來，看著剛才沈燕指的地方，由于地面上灰塵比較大，那上面有兩對清晰可見的腳印。兩種不同的鞋印，這種鞋子很寬，且鞋底的紋路非常清晰。

    李炳光以前買過一雙工裝鞋，便類似這種鞋印。他順藤摸瓜，從墻角網(wǎng)上找，果然，在一個齊人高的地方，李炳光發(fā)現(xiàn)一個孔洞，可以直接觀察到衛(wèi)生間里面。

    剛才有人偷看沈燕洗澡?。。≡撍赖幕靫，李炳光在心中咒罵。

    沈燕出來后，李炳光走進浴室里，在一堆瓶瓶罐罐后面，他發(fā)現(xiàn)了直通外面的孔洞。由于旁邊堆放著東西，一般在浴室里，尤其是陌生人，根本毫不知情。

    大門忽然打開，裴恒從外面走進來，李炳光掃了一眼他的鞋子，沒錯，一雙卡其色工裝鞋。這個該死的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