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發(fā)生了一點兒意外,我們鬧了矛盾,然后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和好……”</br> 男子忽然斂了臉上的笑容,定定地盯著她,“真的是意外嗎?”</br> 云傾疑惑地眨了下眼睛。</br> 男子漆黑的雙眼落在她臉上,表情溫柔安靜到無懈可擊,“無論是不是有意,他都讓你受了委屈,不是嗎?”</br> “他作為原本最應(yīng)該保護(hù)你的人,卻讓你受傷了,這是身為男朋友的失職?!?lt;/br> “別說你只是跟他生氣,你就是跟他分手,也是他自作自受?!?lt;/br> 云傾怔住了。</br> 跟北冥夜煊……分手?</br> 她雖然跟北冥夜煊生氣,但卻沒有想過,要跟對方分手……</br> 男子看著她有絲震驚的表情,微笑起來,“你長得這么漂亮,想要什么樣的男朋友沒有?”</br> “這個男人讓你傷心了,那就再換一個好了?!?lt;/br> “女孩子交男朋友是為了開心,讓你受傷的男人,不如不要?!?lt;/br> “尤其是你這么漂亮美好的女孩子,喜歡你的男人一定很多,只要你高興,就是全收了,也沒關(guān)系?!?lt;/br> 云傾本來就大的眼睛整個瞪大了一圈。</br> 被男子從天而降的一句話,沖擊的頭腦一片空白。</br> 全……全收了?!</br> 似乎被她的表情給取悅了,男子輕笑出聲,“開個玩笑?!?lt;/br> 云傾,“……”</br> 她怔怔地看著男子的笑容,垂下眼簾,忽然就有了傾訴的欲-望,“他對我很好,是最完美的男朋友,不會有人比他做的更好……”</br> 是因為北冥夜煊是她喜歡的男人,來自于他的傷害,才會被她無意識地放大,從而導(dǎo)致兩個人之間的隔閡嗎?</br> 若傷害她的是其他人,她還會如此放不下嗎?</br> “我喜歡他,不想跟他分手,可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去消除心底的難過與隔閡。</br> 男子靜靜地注視著她眉眼間的沉郁,片刻后,溫柔的眼神中,漸漸滲出了一絲冰冷,“是害怕他以后還會讓你受傷嗎?”</br> 云傾猛地一震,像是被剖出了內(nèi)心深處,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在意的東西,心底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澀。</br> 她是在害怕嗎?</br> 是了。</br> 喜歡北冥夜煊的女人那么多。</br> 沈薇這次沒有成功,是因為北冥夜煊“百毒不侵”,及時推開了她。</br> 但下一次呢?</br> 一次都讓她如此難過失控,若將來北冥夜煊真的背叛她,屬于另一個女人的,她會怎么樣?</br> 男子眼底的神情,變得有些悲傷,“真該死……”</br> 他的聲音太低,云傾沒有聽清,下意識追問,“……什么?”</br> “我說,”男子瞥了眼站在不遠(yuǎn)處,正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的北冥夜煊,“都是這個男人不好?!?lt;/br> “他不止讓你傷心,受傷,還讓你如此地沒有安全感,這樣的男朋友,真的不考慮分手嗎?”</br> 云傾,“……”</br> 怎么感覺這位,好像很希望,她跟北冥夜煊分開?</br> 雖然對方說了這樣的話,但云傾一點兒生氣的念頭都升不起來,反而感覺到了濃濃的心安與溫暖。</br> “我……不想和他分手……”</br> 男子微微蹙眉,聲音很輕,“對你來說,他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嗎?”</br> 云傾睫毛顫了下。</br> 北冥夜煊是其他男人可以取代的嗎?</br> 不知道。</br> 云傾無法回答這個問題。</br> 她第一次談戀愛。</br> 又只喜歡過這一個男人。</br> 根本區(qū)分不出來有什么區(qū)別。</br> 但她清楚知道,她不想跟北冥夜煊分手。</br> 見她滿臉的堅定與無措,男子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就沒有辦法了。”</br> 云傾一臉懵懂地看著對方。</br> 男子看著她的眼睛,懶懶地微笑起來,“既然這么喜歡,那就再給他一次機(jī)會好了。”</br> 如果這個男人再讓她難過受傷,即便云傾護(hù)著,他也不會放過他。</br> 云傾眼睛里流露出濃濃的疑惑,“我……不明白……”</br> 男子喟嘆一聲,看著云傾的眼睛,“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彼麄儾慌?。</br> “你沒有犯任何錯,錯的是那些傷害你的劊子手?!?lt;/br> “不是你信錯了人,而是他們該死?!?lt;/br> 云傾仿佛被一道雷迎頭劈中,瞬間醍醐灌頂。</br> 她對北冥夜煊的隔閡,是受了那兩個人的影響嗎?</br> 她曾經(jīng)全心全意地信任過他們,然而那兩個人,卻給了她最致命的一刀。</br> 他們害死了那么多同伴,還親手殺死了她。</br> 雖然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但云傾知道,她是后悔的,自責(zé)的。</br> 如果當(dāng)初沒有相信那兩個人就好了。</br> 以致于在北冥夜煊差點兒背叛她的時候,她的反應(yīng)才會那么大,甚至無意識地將因為她受到的痛苦,放大了無數(shù)倍。</br> 但真的是她的錯嗎?</br> 這個男子清楚地告訴她,不是她的錯。</br> 她相信自己的親人,同伴,沒有錯。</br> 錯的是那兩個劊子手。</br> 她不應(yīng)該用他們的錯誤,來懲罰自己。</br> 更不應(yīng)該因為他們的背叛,去遷怒北冥夜煊。</br> 他已經(jīng)做得足夠好。</br> 云傾被挖出了久埋于心底的心病,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傷痛,“我曾經(jīng)全心全意地信任過兩個人,可是最后,不止害了自己,還害了……很多很重要的人……”</br> 男子看著她黯淡的眉眼,表情有些悲傷。</br> 但這絲黯淡的情緒稍縱即逝,快的令人無法捕捉。</br> “不是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的?!?lt;/br> “你喜歡的這個男人,他看你的眼神告訴我,他不會背叛你,沒更舍不得傷害你?!?lt;/br> “你要試著去信任他,”男子瞥了眼不遠(yuǎn)處陰氣沉沉的北冥夜煊,溫柔地笑起來,“你要相信能如此得你喜歡的男人,不會再犯第二次同樣的錯誤?!?lt;/br> 他也不會允許。</br> 這次的事情,北冥夜煊有錯,他也有錯。</br> 如果不是他忽然出事,影響到了云傾,她不會在傷身又傷心。</br> 他果然……不應(yīng)該靠近她。</br> 云傾終于從困擾她多日的難題中走了出來,眼睛微微發(fā)亮地看著面前的男子,“我知道了該怎么做了,謝謝你?!?lt;/br> 男子略顯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