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楚葳蕤投之感激的笑,也只有他會在我受到萬人辱罵時挺身而出了。穿著一身寶藍色云紋團花湖綢直裰的楚葳蕤微微點頭回應,算是明了。
提到我和楚葳蕤的關(guān)系,就不得不說了。我和楚葳蕤不僅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還是上戰(zhàn)場一起并肩作戰(zhàn)的好兄弟。他生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如鷹般銳利,寒星般耀人,深邃,一望無底。高挺的鼻梁為他增添了幾分硬朗。有著鐵血錚錚的熱血男兒的壯志豪情。年紀輕輕就已位及驃騎大將軍,是京城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甚至還有女子因為見了楚葳蕤后久久不能忘懷,朝思暮想,如癡如醉,最后因為沒能再見他一面投江自盡了。于是楚葳蕤又多了一句議論“一代葳蕤逐浪花,嬌襲女子一身病”的美稱。我們一起從師天山,他一直很照顧我。對我而言,他既是兄長,又是不可或缺的搭檔。我們出生入死,一起上過刀山,下過火海,以命相搏。坦誠相見過,相依取暖過,不是戀人,卻更甚之。我一直沒有考慮我的終身大事,但我可以清楚地看見楚葳蕤眼中對我深切的愛戀。所有人都說我們天生一對,金童玉女,但是我真的沒有對他有愛情的感覺。楚葳蕤從沒有向我提過這件事,我也不敢告訴他我真實想法。因為我怕話一說出口,我們連兄弟也做不成,見面也會十分尷尬。我知道自己很自私這樣吊著人家。既不想失去這個稱兄道弟的藍顏知己,也不想失去他對我的好。從小到大,只有楚葳蕤和師父兩個人對我好,不要看我表面這么堅強,其實我真的好害怕失去。我不愛他,卻很喜歡他,欣賞他的才干,風姿綽綽??墒钱敻富氏蛭姨岢鑫覀儦q數(shù)都不小了,該給我們賜婚了,我總會有意無意的轉(zhuǎn)移話題,不過楚葳蕤也不著急,只是想著還是先以國家戰(zhàn)事為重。而且因為我這么多年來,身邊的男人除了他就沒有誰了,成親也是早晚,只是時間問題。于是此事就不了了之,我們都沒有再提過。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灑落在地上,與薄薄的濃霧融為一體,化為須有,為八歲倚在梨花樹旁睡著的西門一披上一層輕紗。任由梨花瓣滑過他秀挺的鼻梁在落下,灑下一片光影。西門一身上落花無數(shù),他輕輕抖落,眼神凝望著遙遠的天際,他心中那朵潔白的梨花去哪兒了呢。
西門一緩緩抬起手,一抓,卻空空如也。西門一不可置信地睜開眼,昨晚的約定難道隨風而破了?他四處找尋著,飛奔著,哪怕只找到一片衣角他也心甘情愿。水汽在他眸中氤氳,他在等待,等待著那個許諾他的少女給予他希望的人是否還會回來。寂寞人間紅塵遇見,僅僅只是昨晚那輕輕的驚鴻一瞥,卻一眼萬年,余下深深的眷念,已經(jīng)整整三天了西門一不吃不喝,就這樣坐在那棵梨花樹下,他的心要死了。真的她不會再回來了。他艱難地直起身,踉蹌的走了幾步,踩著一地落花拄著花枝往梨花林外走。
“如何才能讓我不思戀你。給我一點時間,著富貴榮華,千軍萬馬,萬里江山,我西門一必奪之。皎皎,這樣的我你會回首嗎?”“一個人走在繁華的大街上,真的很孤獨…”“皎皎,你在哪兒,小一真的很想你…”
雨點淅淅瀝瀝的落下,打濕了少年的發(fā)梢,衣角,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分不清身上是冰冷還是傷痛,更分不清的是心,它是在哭泣還是在滴血……
回想起這段往事,西門一瞇起自己的桃花眼,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無奈中又帶著點哀傷。手掌心中那一片潔白如玉的梨花瓣終歸化為烏有。一襲白衣在風中翩翩,面如冠玉,陽光映著他梨花瓣柔和的輪廓,瞳仁中閃爍著水晶般的光彩,流光四溢。沒有人知道已貴為京城第一神秘大閣甫硤閣閣主的西門一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哀傷。(甫硤閣立于朝堂江湖之外,力量實在是不容小覷,沒有人知道它的底細。)“我屹立于蒼穹之巔,為你不懼天下遠,你,又在哪里呢?只是我的一廂情愿,可是我不想愿賭服輸。我的國家被梁國的賊人破滅時我是如此絕望,在這時間如今我是如此的孤獨,皎皎,你是我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我要東躲西藏,隱姓埋名躲著,卻是連喜歡的人守也守不住,這就是命嗎?老天爺,你回答我呀…!”你是我等也等不到的回應,想也想不了的空明,念也念不出的曾經(jīng)。西門一運氣抽出長劍,旋身而起,周圍的花瓣受到真氣的吸引,環(huán)繞著他的身子飛起,程亮的劍尖掠過地面,泛起幻光,濺起星星點點的寒芒。蒼茫大地一劍盡挽破,何處繁華笙歌落。斜倚云端千壺掩寂寞,縱使他人空笑我。汗水泠泠的從他額前滑過,劍重新落回劍鞘。他白衣飄飄在風中獨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只留下一片清朗。蟄龍已驚眠,一嘯動千山。這天下終究是該風起云涌了。
早朝之后,我一個人在皇宮中走著,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如臨瘟神。連宮女小太監(jiān)看見我都退避三尺。老遠看見我就跪下伏在地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不敢抬頭。有時只是我無意中一望看向他們,他們臉色煞白煞白的,似虛脫一般,渾身不停地打顫,我又不會吃了他們,這么怕我干什么。等我走的老遠,他們才敢站起來,松了一口氣,疾步走去。我長得有這么可怕嗎?只不過是在戰(zhàn)場上殺過人,手上的鮮血沾得有些多了,煞氣重了些罷了,身上的氣質(zhì)總是不威自怒。但是對于梁國的子民,我自認為我的態(tài)度是非常溫和的。總不知是我做錯了什么,讓他們?nèi)绱撕ε挛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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