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兒啊，風生水起呀，天天就愛窮開心哪……”二姐最近很喜歡聽張言唱那些不知名的歌，和廣播里聽過的不一樣，有空就讓張言唱給他聽。
二姐牽著張言的手，或者說張言牽著二姐的手，他們的目的地，生產(chǎn)隊大隊部。
生產(chǎn)隊大院院墻格外高大寬厚，就是要與普通民宅隔絕開來，墻體上水泥底刷黃漆標語：“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思想萬歲！萬歲！萬萬歲！““階級斗爭是綱”、“抓綱治國、以糧為綱”，加上隊部一圈u形青磚青瓦的大瓦房，還真有那麼點嚴肅氣氛。
二姐對大隊部這樣神圣的地方還有些畏懼，扭扭捏捏的不敢進去，張言拉著她的手，“怕個毛，他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人”。
大隊部是老建筑，原來是村里的大的地主劉家的老宅，土改時不但捐了所有的土地，連老宅都捐出來，做了大隊部，即使改的面目全非，但仍能感覺到劉家當年的輝煌。
正對大門口坐北朝南的一排房是大隊辦公室和倉庫，左邊一排是馬圈和草料房，臨街一間房里一座石碾，社員們稱之為碾道，大隊雖然有了電磨房，但人們?yōu)榱耸擅X，還是習慣去推碾子。右邊是大隊的作坊，木匠鋪，鐵匠鋪，豆腐房。
張言像個好奇寶寶般的拖著二姐，探頭探腦的穿梭在個個房間，馬圈其實就是一座巨大空曠的房子，中間擺放著兩排石頭打焀的馬槽，中間恰好一個人穿行的寬度，方便飼養(yǎng)員填草料。不得不佩服石匠們的手藝，半尺厚的石槽壁上焀出一個五六公分的孔用來拴馬，所以沒有拴馬莊，不是歇工時間，所有的馬都不在，向陽大隊八掛大馬車，每輛車四匹牲口，至少三是多批騾馬。
馬圈最里端是飼養(yǎng)員的小屋子，張言不管馬糞馬尿的騷臭氣，向小屋子走過去，張言對馬圈有印象，但那已經(jīng)是分產(chǎn)到戶以后，馬圈已經(jīng)停止使用，破爛不堪，他和同學捉迷藏來過這里。
二姐第一次來，卻生生的跟在后面，想出言阻止弟弟，但好奇心又促使他忍住沒說出口。
張言頭探進飼養(yǎng)員小屋，沒人，屋里一鋪小炕，炕上熏烤的黑黑的席子，一卷殘破被褥上放著一件更破的棉大衣，地上一把大號馬篩，一個料筲（給牲口拌料的桶，還有水筲一詞，水桶的意思），別無他物。張言“嘿嘿”的笑兩聲，為能一關馬圈的全貌而高興，有些記憶，是完整的，再也不會殘破。
空曠的屋子，張言嘿嘿的笑聲，顯得有些陰森，二姐拉拉張言，“快出去吧?！甭曇纛澏丁?br/>
張言抓抓二姐的手，“有我在，不用怕，走，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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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由馬圈出來，迎面走來幾個人，打頭一個，五十歲左右，頭發(fā)略顯花白，五月的天氣還穿著黑布棉襖，敞著懷，露出里面的藍色秋衣，正是向陽大隊最高行政長官大隊長石富貴。
張言看見石富貴，心里樂了，親戚呀。
后面幾個三個張言認識，副大隊長尹尋剛，大隊會計田有才，梳著刷子頭的女人是婦聯(lián)主任姚鳳蓮，剩下那個穿中山裝，梳分頭人五人六的家伙不認識。
前幾位幾年后都是向陽村的風云人物，向陽村民委員會的第一屆領導班子成員。石富貴年紀最大，所以退休早，張言的最初沒什么印象，但后來由于一些原因與石富貴一家再熟悉不過，后面慢慢會說到。
尹尋剛和田有才兩人都是平平淡淡做官，沒什么接觸，但婦女主任姚鳳蓮曾經(jīng)在八十年代初轟轟烈烈的計劃生育工作中出盡風頭，名聲一時無兩，張言想不知道都不可以。
姐弟倆出現(xiàn)的突然，石富貴先是一愣，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