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控看不到了啊……”夏雪盈喃喃地開了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眾人的目光不由投向了她這個真正的受害者,想看看她要說些什么。
緩緩地,夏雪盈吐出幾個字:“那真是可惜?!?br/>
……說了等于沒說,這不是廢話嘛。
好奇的,湊熱鬧的,心虛的,不約而同地得出上面的結(jié)論。心頭繃著的弦也都松了下來。
“不過沒關(guān)系!”就在這時,夏雪盈冷不丁又發(fā)話了,語速又急又快,“我也悄悄裝了一個攝像頭,你們看,在那!”
一根水蔥般纖細的手指快速指向了頭頂?shù)囊挥纭?br/>
要的就是這種出奇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
果然,一轉(zhuǎn)一合之間,大家都感到很意外,下意識地全都抬頭看向了夏雪盈所指的方位。
可那里,哪有什么攝像頭啊!
有人嘟囔著,不懂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有人皺起眉,心想莫不是給震傻了,怎么說起了胡話。
卻也有反應(yīng)快的,立刻明白了,這是一招引蛇出洞呢!
當聽說,另有一個攝像頭在,大家也只是好奇地看過去而已!只有一個人聽了這話,會猶如晴天霹靂,產(chǎn)生害怕和慌亂的情緒。
那就是真正在爆破裝置上動了手腳的人!
這人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恐,并沒有逃過夏雪盈的眼睛。
只不過,裴夢的心里素質(zhì)倒是比她想象中強多了,竟沒有明顯的情緒失態(tài)。
吳導也馬上反應(yīng)過來,帶著助理去查看監(jiān)控,一下子就鎖定了“嫌疑犯”。
攝影棚旁邊的工作室內(nèi),夏雪盈在艾莉的攙扶下,坐了下來。吳導黑著臉讓助理去喊那人過來。
那是一個年近六十歲的爆破師,平日大家都喊他老劉。
有客氣的,比如夏雪盈等人,還會稱呼他為劉老師。
據(jù)說,這部電影結(jié)束后,他就會榮休了。全家將要移民去澳大利亞。
“說吧,為什么?”來人剛一入座,吳導就冷聲問道。
老劉猶在裝蒜,吳導也不說什么,直接把剛才的監(jiān)控放給他看。
在一眾好奇的表情中,他那張慌張的臉,顯得扭曲又突兀。
“我只是想到這事很害怕,這不代表我做了什么。吳導,我跟了您這么多年,您還不了解我嗎?”老劉呆了片刻,依然不死心地辯解著,“何況,這算什么證據(jù)……怎能因此就定我的罪呢?”
吳導良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老劉看。
一開始,那目光中帶著鄙薄和憎惡。慢慢地,又多了幾分失望、痛心和無奈。
“老劉,正是因為你跟了我多年,早已如兄弟一般,所以,我才會把你叫到這里,問一句‘為什么’?!眳菍查_眼,不再看他。
“你實在不想說,我也不勉強,我們就報警。多年來,你經(jīng)手的爆破都是完美的。但你這回做的事情,和你的老本行不一樣。在偷雞摸狗的這個行當里,你還是個新手。你以為,你能夠天衣無縫嗎?總能找到證據(jù)的!你信嗎?”
吳導的語氣淡淡的,卻似一把錐子,一下子扎進對方心里。
這是一場交鋒,隔著多年的情分,隔著理智和情感,法律和道德,以及那終究無法繞過的愧疚之情。
老劉終于還是敗下陣來。
一開始,他絕對沒有想過要做出這樣的事情。跟隨吳導多年,待遇一向很好。忙碌了大半輩子,他也積攢了不少財富,就等著拍完《彼岸花》后,和全家一起移民,共享天倫。
然而想不到,幾天前,一向循規(guī)蹈矩的兒子,竟結(jié)識了不三不四的女人,鬼迷心竅地在賭場里徹夜狂歡。
一夜之間,就欠下了巨額的賭債。
人被扣在那里不說,追債電話也窮兇極惡地打了過來,揚言三天內(nèi)不還清賭債,他的兒子小命就不保了。
天降橫禍!他就算把老本都搭進去,也填不滿窟窿!
就在他完全懵了的時候,有人主動噓寒問暖,決意向他伸出援手。
不過,那人希望他幫忙辦一件事。
那件事,來人說得輕描淡寫。老劉聽著卻心驚肉跳。
老劉并非人精,但在這個波譎云詭的娛樂圈呆久了,也不至于傻到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這分明就是一個局!
好好的兒子,一個本分的上班族,連麻將都不怎么喜歡打,過去根本都沒踏入過賭場半步!哪來的這么多湊巧,把這樣好好一個人兒,逼入了絕境?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拒絕、報警、向吳導求助。
只是,兒子不但欠下巨額賭債,還被拍了不雅照片和視頻。他很知道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如果他不肯就范,那些照片和視頻就會傳得滿世界都是。兒子以后還怎么做人,怎么成家?
何況,萬一在警方營救之前,那些人惱羞成怒傷害兒子怎么辦?
如果是別人的威脅,老劉或許還會把希望寄托于吳導身上??赡莻€人……他再清楚不過,那人在吳導心中的分量了。
說起來,兒子也是因為自己才被牽連的。這個債,看來只有自己還了。
思前想后,他痛苦地放棄了掙扎。
好在,那人答應(yīng)了他,事成之后,不但兒子會安然無恙,還會給他們一大筆錢。
屆時,他們一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亞,那里和華夏可是沒有引渡條例的。就算退一萬步,今后事發(fā),也沒人能追責到他頭上。
打定了主意的老劉就不斷自我催眠,他是為了家庭,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最終,他徹底做到了道義放兩旁。在昨晚,偷偷返回攝影棚,給爆破裝置加料。至于如何進入攝影棚,如何干擾監(jiān)控,都有人替他搞定了,不必他操心。
他以為一切都會神不知鬼不覺,只可惜,被夏雪盈一試,竟試出了端倪。
如果沒有鎖定他是嫌疑人,哪怕報警他都不擔心。大不了,他可以連夜逃去澳大利亞。
但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他猶如被釘在高光柱上,輕易不可能脫身。警方只需稍作調(diào)查,就能發(fā)現(xiàn)他家最近的變故,再抽絲剝繭一番,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壁虎在危難關(guān)頭,尚且會斷尾求生,何況是人。
顫抖驚懼間,老劉決定盡可能地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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