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著第五十一步:那個叫阿圖的女人,上京了。
“我的‘母親’大人目前還沒有回國的意向,但我很肯定她知道你封王的消息了,我不知道她為什么對此沒有什么表示,又或者她為什么要對你封王的事情有所表示,但我敢肯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如果你敢肯定我母親一定會介意你封王的事情,那么我希望你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的準備?!?br/>
——查理來信節(jié)選。
……
最后看出皇長子意思的還是胤祚,當然,他是因為已經(jīng)提前和查理通過氣了,就在昨天晚上他在毓慶宮挑燈夜讀的時候,韓梅為他送上了查理的又一封信件。
“我記得宮門應該已經(jīng)鎖了?!必缝窨傆X得他傻爸給了他一群太過神奇的人。
“是的,宮門已經(jīng)落鎖,但這不是問題,如果您實在是介意,可以這么想,信其實早在下午就送過了,只是奴婢現(xiàn)在才給您看而已?!表n梅異常冷靜。
“……”
看過信之后,韓梅表示,查理還隨信附上了一筆“小意思”。
不算天價,卻也足夠讓胤祚睜大眼睛的真金白銀,查理在裝著小意思的箱子里還留了一張羊皮紙,紙上說他就知道胤祚肯定想不出什么賺錢的好主意,而胤祚這一生唯一一筆能成功的投資大概就是當初給他的那一小箱金子了,他用那筆錢和幾個“朋友”隨便做了一些“小生意”,現(xiàn)在給胤祚的就是第一筆回報,從今往后他會定期源源不斷的提供給胤祚他的股份所得。
最后的最后,查理說,如果可以,他希望胤祚能夠在關(guān)鍵時刻幫皇長子一把,他了解皇長子,皇長子其實沒什么壞心眼,只是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是個過于直白豪爽的人。
查理相信,在太子的事情上,只要引導得力,皇長子是絕對不會生出二心的,他不適合,也沒那個腦子。
胤祚一直都不怎么相信查理最后的說法,直至講書這天看到老大反常的舉動,胤祚才抽著嘴角明白了查理所謂的不太會表達是怎么個意思。
拿人手短,胤祚長嘆一聲,還是把他對于老大的“猜測”告訴了康熙。
康熙看了看胤祚,再看了看他其實一直也挺喜歡的大兒子,意外的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同一智商水平之間無言的默契嗎?
“我更希望您把它形容為我比較有眼光。”即便康熙什么都沒說,胤祚也很了解他的表情在說什么。
由此,康熙和老大進行了一番懇切的深談,在這次談話里,老大毫不猶豫的把明珠賣了,他總覺得明珠這個堂叔祖總要為他自己的小心思付出一些代價,他才能平息下心頭的那一口被忽悠的怨氣。
康熙點點頭,讓老大退出去之后,太子從里間走了出來。
“現(xiàn)在你明白了?”
“勉強吧?!碧硬挪怀姓J在聽到老大那么說之后,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氣呢。雖然他剛才講經(jīng)的時候沒明白老大甘當綠葉的原因,但他還是能夠憑借多年與老大的斗爭經(jīng)驗聽出剛剛老大的話是有多么發(fā)自肺腑的。
又是一次父子之間敞開心扉的談話,太子在康熙刻意的引導之下,不知不覺就把他叔祖父索額圖給賣了。
于是,徹底破案了。
結(jié)黨營私,是康熙絕對不能原諒的,而他們甚至為此不惜挑起自己兩個本來相親相愛的兒子互相爭斗,這就更加不能原諒了!但念在他們兩個現(xiàn)在還有用的份兒上,康熙決定各打五十大板,給他們一個教訓。
而胤褆和胤礽經(jīng)過這一次的事情……
關(guān)系還是沒好起來。
殿外,太子步履從容的從殿內(nèi)走出,臉上明擺著一副“剛剛我什么話都聽見了喲”的樣子,沖老大得意的一笑,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皇長子冷著一張俊臉走向太子,說道:“果然,我還是很討厭你啊?!?br/>
“你以為孤就很喜歡你嗎?”太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皇長子一遍,那眼神是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校場見!”
“要戰(zhàn)便戰(zhàn),怕你嗎?!”
于是,在康熙那邊還在得意的想著果然是他教育出的乖兒子,根本不會被身邊那些個邪佞小人蠱惑,玩什么手足相殘的時候,有小太監(jiān)來報,太子和皇長子在校場一言不合,打起來了。
“……”
“果然是小孩子啊?!必缝裨谝贿吶缡歉锌?,他剛剛也在來著,今天胤祚講經(jīng)特別放假一天,他有大把的空閑看熱鬧。
康熙毫不客氣的開始蹂躪兒子的包子臉:“身為小孩子就給朕說點小孩子該說的話?!?br/>
“乃欺非人,我不跟乃玩!”話又走調(diào)了。
康熙心滿意足的拍拍兒子的頭:“這才乖,不過,不能騙皇阿瑪說不和皇阿瑪玩的話喲,撒謊的孩子是要被扣俸祿的?!?br/>
“總似來這早,太糟糕!”
心滿意足的康熙終于抬腳去收拾兩個兒子打架的殘局了。等康熙去到校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太子和皇長子一點皇子形象都沒有的并排躺在塵土飛揚的土地上,衣服也臟了,頭發(fā)也亂了,正像兩個沒心沒肺的神經(jīng)病笑的分外開朗、
“我這個人呢,有一說一,我不爽你,只會跟你真刀實槍的干,學不來你背后陰人的那一招?!碑斈晷“松〉慕逃栆呀?jīng)足夠深刻,讓皇長子不會再想來第二次。
皇長子也是在通過這種表達方式希望太子能夠知道,他雖然討厭他,卻從未想過和他分庭抗禮,去爭奪那個位置,討厭歸討厭,奪儲歸奪儲,兄弟歸兄弟,鬩于墻而外御其侮。明珠和索額圖之間的爭斗是他們的事情,與他無關(guān)!
“我這個人呢也是公私分明,學不會你連小孩子都要遷怒的那一套?!碧右灿貌畈欢嗟脑捇負舻?,順便告訴老大,他才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而蒙蔽自己的眼睛。
相互嫌棄的兄弟倆歪頭對視一笑:“我真的對你喜歡不起來?!钡膊粫驗檫@份不喜歡就去做些什么危害這個國家的事,你做得對我就支持,你做錯了我就毫不留情的罵死你!就像在對待沙俄的事情上一樣,小事他們可以爭一輩子,但在大方向上他們是絕對不會出錯的,怎么可能在情操方面輸給對方那樣的人呢?!
康熙欣慰的點點頭,雖然表情上還繃著身為皇上的高深莫測,但其實總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你要是覺得高興就笑吧,忍著多辛苦,沒人會笑話你的皇阿瑪?!必缝裨诳滴跎磉吪φ宜乐?。
“朕說過了,身為小孩子就給朕說一點小孩子該說的話!”
胤祚的臉再一次遭到了慘不人道的辣手摧殘,這個糟糕的世界干脆毀滅算了!
事后,康熙不僅處罰了索額圖和還在為兒子傷心的明珠,也下旨罰太子和皇長子一起跪了奉先殿,去跟祖宗牌位們徹夜長談關(guān)于他們儀態(tài)不整,給皇室丟了臉的事情。
胤祚在太子去罰跪之前跟他二哥說了很多注意事項,很顯然,在這方面他特別有經(jīng)驗。
六月中旬,對沙俄的戰(zhàn)事因為沙皇彼得一世和攝政王蘇菲亞公主的兄弟抵達前線而出現(xiàn)了一些波折,一路高唱凱歌的清軍終于嘗到了失敗。
這讓這場曠日持久的戰(zhàn)爭在朝廷內(nèi)部再一次出現(xiàn)了議和的聲音,皇長子又一次主動請戰(zhàn),甚至甘愿當一小卒,也要上戰(zhàn)場,以壯大清聲勢。對方可以上一個沙皇的直系親屬,他們也可以,而且那邊還不過是沙皇同父異母的兄弟,胤褆則是康熙的大兒子。
康熙左思右想之后,終于還是同意了胤褆的請求,只不過隨胤褆一起上戰(zhàn)場的還有裕親王福全。
也是到了派真正的皇親國戚上戰(zhàn)場的時候了,這些都在康熙的計劃里。
因為這場有點危機的戰(zhàn)事,胤祚不得不拖延了前往五臺山的日期。
七月份,巴林淑惠長公主阿圖來信,對孝莊訴說了她所居之地年景不加,牛馬羊多染疫倒斃,田禾亦不收貨的困境。
阿圖是孝莊的二女兒,穆圖的二姐,早年下嫁蒙古巴林草原,一直都生活的很低調(diào),這一次她來信訴苦,看來是真的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否則她斷然是不會開這個口的。
在暢春園和康熙一起避暑的孝莊不得不再一次為了女兒去和康熙討恩賜,幸好,康熙是個很孝順的孫子,雖然對于穆圖這位長公主沒什么好感,但對阿圖這個一直不給他找麻煩的姑姑還是有不錯的印象的,當即便拍板決定遣侍衛(wèi)武格帶去馬駝糧米前往巴林草原以作賑濟,并將巴林淑惠長公主阿圖接到了京城的暢春園。
胤祚和阿圖之間上一世也是全然沒有交集的,在胤祚以天祚的名字出生后的六年間,阿圖從未對孝莊說過一次難處,哪怕是她在丈夫死后不得不二嫁他人,她也只是年年寫信回來報喜不報憂,想盡辦法為鞏固巴林草原和皇室的關(guān)系做著努力。
阿圖和穆圖就像是完全生活在兩個時代中的公主,一個兢兢業(yè)業(yè)努力完成著她身為公主聯(lián)姻的重責,一個肆意張揚用堅船利炮為這個國家作出了屬于她自己的貢獻。
你無法指責這兩個人中誰是完全對的,誰又是完全錯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阿圖很討厭穆圖的出格叛逆,穆圖也不喜歡阿圖的因循守舊,她們代表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