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是多久?”
璃薌聽到頭頂傳來的那聲詢問無可奈何的撇了撇嘴。
聲音的主人明顯在打趣她,那聲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歡喜和不加掩飾的戲謔味道。
垂眼瞅了瞅被自己抱住的那人的腰,她秀氣的眉毛微微的擰了起來。唰!毫不猶豫,璃薌抱著趙聿的手伸出兩指直點他腰間穴位。
頓時,懷里的人原本因為要順著她的姿勢而有些彎曲的腰一下子便直了。璃薌緩緩的站起身來,細(xì)細(xì)的看了一眼此刻已經(jīng)是愁眉苦臉的趙聿,她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眉梢眼角都帶了笑意,瞧向趙聿身后的秦修和宋寧。
他們兩人的神情……陰晴不定,莫名難測,但都十分的不好。璃薌心里暗嘆了口氣,對他們笑道:“二位請坐吧。”
“璃兒……”璃薌聽得趙聿一聲長長的軟軟的略帶撒嬌味道的呼喊,頓時覺得心都化了一半兒了,暗自恨道,妖孽!聲音都這么勾人!
“還想不想知道是多久?”她起身越過趙聿與秦修他們坐在一處,好整以暇的問道。
果然,身后便傳來趙聿焦急的聲音:“不了!不用知道!只要知道以后你會與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璃薌原本正在給秦修和宋寧沏茶的手便又頓住了,眼風(fēng)掃過那兩人更加明滅不定的眸子,她心里長嘆一聲,這個人竟這么不待見他們……逮著機(jī)會就要酸他們呢。
借著沏茶時沾在手指上的幾滴茶水,她伸手將那幾滴水彈向趙聿腰間解了他的穴。
剛一解開趙聿便跨了過來,生生的擠在了璃薌與他們之間,一聲不吭的端起璃薌方才喝過的茶水喝了起來。
璃薌無奈的瞪了他兩眼,只得重給自己倒茶水。
“你……”宋寧緩緩開口,“到底為什么要喝藥?哪里不舒服么?”
“哼!”趙聿聞言一聲冷哼,引的秦修和宋寧二人紛紛側(cè)目,望向他的眼神更帶了幾分憤怒。
秦修不像宋寧,雖然平時大多沉默寡言,但今日的所見所聞使得他的脾氣卻也有些暴躁了,他一下站了起來,恨恨的瞪著趙聿:“別以為你武功好,我便怕你!真正交手,我也未必就輸你!”
趙聿只是冰冷的看著他并不說話,璃薌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嘆道:“要打也別在我屋子里,沒得將一屋子的東西都打壞了。要打出去打,我不接待?!?br/>
一句話,趙聿聽的立馬沒了脾氣,低著頭只是把玩著手里的杯子。宋寧眸色莫名的看了秦修一眼,終是將他看的坐回了座位。
“其實,也沒什么,”璃薌淡淡道,見趙聿聞言眸色間滿是自責(zé)的望了過來,她笑著握了一下他的手,“只是不小心中了寒毒罷了。”
“寒毒?!”宋寧驚呼,“什么毒?幾時中的?解了沒有?”
璃薌聞言,心里免不了的升騰起一股濃濃的失落:“冰噬骨?!?br/>
“什么!”秦修一聲驚呼又站了起來!
璃薌見他這般激動,心中一動,腦中閃過一絲什么,但是太快了,她沒有抓住。
“秦大人……”宋寧又沉沉的開口。秦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使勁兒的握緊雙拳慢慢的坐回椅子上。
宋寧沉默了半晌看向趙聿:“確認(rèn)是冰噬骨?”見他沉著臉不置一詞宋寧的眉毛便緊緊的皺了起來,他看向璃薌,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璃薌看著沉默著的這三個男人,秦修低垂著雙眼,雙手緊緊的交握在桌上,甚至能看見他泛白的指節(jié)和幾乎要變成紫色的指尖。宋寧的眸子明滅不定的看著桌子上的青瓷茶壺。趙聿見璃薌望過來,收起方才一臉的恨意和堅決對她展顏一笑,笑的整個屋子都跟著明亮了許多。
“怎么會中寒毒的?是誰下得毒?”秦修咬牙切齒的問道。
璃薌正要說話,趙聿卻又‘哼’了一聲,“是誰下得毒?你不是應(yīng)該很清楚么!不對,應(yīng)該說,這毒是從誰那里來的這一點你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本以為以秦修現(xiàn)在的心情,大約會真的跟趙聿動起手來,卻不想他只是抬頭略有些錯愕的看了一眼趙聿,隨即又無聲的低下頭去,只是交握的雙手越發(fā)的緊了。
璃薌有些意外的看著秦修,隨即一個方才在她腦中閃過的念頭此刻又回到了她腦海中。想到若這個念頭是真的,那么這該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呢?
“罷了,我不想說了,你們回去吧?!绷G低聲說道,不等秦修他們說話,她便叫來霧痕,囑咐他好生將秦大人和宋公子送出去。
看了看外頭郎朗的青天,璃薌忽然覺得心中倦怠的很,這一生她其實所求不多,不過是想與自己喜歡的人平安喜樂的過一輩子就好了。
若是老天憐惜,鳶焰能夠找到火焰草,她的寒毒可解,義父可以平安回來,她便將玉簟閣交給鳶焰,從此跟趙聿兩個人隱于江湖,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
若是老天狠心,她寒毒無解,便想法子救出義父以后,她與趙聿開心的在一起,直到她死去。
趙聿的性子……她會想法子哄他喝下忘川水的。到時候他便會忘了她,然后遇到另外一個女子,從此他一樣可以歡喜的過一輩子。
趙聿似乎瞧出了她在想什么,伸手扳過她的小腦袋,深深的望到她眼里,一字一句道:“你放心,即便沒有火焰草,我也一樣能救你!”
璃薌歪頭,仔仔細(xì)細(xì)的打量著他的眉梢眼角,笑了:“嗯?!?br/>
伸手摩挲著趙聿正撫著她臉蛋的手,璃薌輕道:“你累了,先歇著吧。我不走,你若不嫌吵我便在這里給你撫琴?!?br/>
眼前的人笑了,笑容是那樣的溫暖,就如那嚴(yán)寒中的暖陽一樣,“別撫琴了?!?br/>
璃薌被趙聿一把抱了起來,眼瞧著往床走去,頓時小臉通紅,忙捶他:“你這是做什么!整日里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齷齪事呢!”
趙聿聞言大笑起來,將她一把放到床上了,自己除去外衣便在外側(cè)躺了下來,順手又遞給她一本書:“我不過是怕你累,叫你陪我靠著看書罷了?!?br/>
說罷他湊到璃薌臉前一臉賊笑:“我的璃兒難道不是這么想的?或者我的璃兒其實才是在想那什么齷齪的事情?”
這一下,璃薌的臉更紅了,想到這人特特的逗著自己,存心看自己笑話,她心里一陣郁悶,一把抓過那書擋住自己的臉悶悶道:“趕緊歇著吧,都累成這樣了!”
“呵呵……”身邊的人悶悶的笑了幾聲后伸手環(huán)住了自己的腰,璃薌紅著臉放下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兩人不再說話。
不到一會兒身邊便傳來趙聿綿長平穩(wěn)的呼吸聲,璃薌放下書,定定的望著他出神。
時間就這樣靜靜的流淌著,似乎白天到黑夜不過是眨眼的功夫。璃薌不過看了幾頁書,其余的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盯著熟睡的趙聿發(fā)呆。
唰!原本應(yīng)該是熟睡的趙聿猛地睜開雙眼,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凌厲的瞪向床頂。瞥見璃薌正眼不帶眨的瞅著自己,他錯愕的轉(zhuǎn)過頭來:“璃兒?”
這才反應(yīng)過來的璃薌臉又一次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瞅的趙聿眼底里全是笑意。
太丟臉了,這樣子盯著人看還被人發(fā)現(xiàn)了……璃薌此時窘的只想鉆到地下去。
趙聿半坐起來一下將璃薌摟到懷里,埋首在她發(fā)間輕輕的磨蹭著,同時傳音給她:“房頂有人,聽聲音不是武功不高就是受了傷,你覺得會是誰?”
璃薌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竟瞧呆了,連有人在屋頂都沒有聽出來。
她屏氣靜聽了一會,道:“聽著像是受傷了。霧痕只怕也發(fā)現(xiàn)了?!?br/>
果然,她方說罷那邊屋頂傳來另一個腳步聲,落點聲音輕的幾不可查。幾乎是同時,傳來兩人打斗的聲音,掌間果照,掌風(fēng)陣陣,后來者很快就將原先那人打的逼到了下面。
忽然,兩人中有人“咦?”了一聲,打斗很快就停止了。不一刻,后來者便輕輕的走到窗邊對著屋內(nèi)低聲道:“閣主,是追月?!甭犅曇?,果然是霧痕。
“進(jìn)來!”璃薌從趙聿懷中坐起,皺著眉看了一下趙聿,他此刻倒也不再多做什么糾纏,徑自從床上起來,披了外衣坐在一邊的桌子旁。
璃薌也便下了床隨著他一起坐在桌子邊,門輕輕的推了開來,夜風(fēng)卷著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飄了進(jìn)來,看到門口進(jìn)來的兩個人,璃薌的眉頭緊緊的皺到了一起。
“是誰傷了你?”璃薌問的很平靜,但任誰都能感覺到她語氣中彌漫著的憤怒和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