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珩得知消息后震驚無比,連忙派人去查是怎么回事,最后傳來的消息居然是秦國皇帝下的命令。
他顧不上深夜,匆匆入宮。秦帝似乎知道他會來,并沒有就寢,還衣裳齊整地坐在書房中。
安珩行了一禮,急急問道:“陛下好好的怎么會主動挑起紛爭?”
秦帝將一封書信摜在書案上。安珩看他一眼,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大為詫異:“衛(wèi)屹之居然說要先拿到五郡才肯迎娶長公主?”語氣還分外的不客氣。
“沒錯!不識抬舉的東西!”秦帝是典型的氐族人相貌,眉眼部分輪廓很深,下巴卻方正寬闊,看起來甚為威嚴。他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脾氣也暴烈,此時說著氣話更是雙目炯炯,叫人不敢直視。
安珩微微皺眉:“那陛下也不能冒進,微臣這么多安排是為了讓秦國做足準備還能師出有名,這樣我們屆時若需要援助,就有理由借助其他附屬國的力量了,否則其他國家見我們這般心急,會生出異心啊。”
“安相應該知道朕已經(jīng)等了多久了。我大秦兵強馬壯,何需借助附屬國的力量?單憑自身力量也能一統(tǒng)天下!那些老頑固阻止你推行新政,阻止朕南下發(fā)兵,都是為了自身利益,難道現(xiàn)在你也阻止朕不成?”
安珩心中懊惱,奈何深知秦帝脾氣,也不好把話說過:“微臣是怕陛下中了衛(wèi)屹之的激將法,如今出了兵,他便有理由大大方方推辭了聯(lián)姻率軍來戰(zhàn)了。”
“朕還怕他不成?”秦帝氣沖沖的站起身,站在架前看著萬里江山圖,瞇了瞇眼:“這個衛(wèi)屹之,朕早就想除了他了!”
事已至此,安珩只好也收起猶豫:“既然陛下決心已下,那就只能提前了。”
晉國朝堂上正為此事憂愁。
秦軍殺入巴東郡,打破了和平,自然要作應對。然而秦國給出的說法是,衛(wèi)屹之要求事先得到五郡才肯迎娶長公主,秦國長公主覺得受了折辱,氣憤之下自盡身亡,秦帝大怒,這才興兵,要來討還公道。
衛(wèi)屹之照舊缺席,大家的心思卻都圍繞他轉(zhuǎn)悠著。這事畢竟跟他脫不了干系,甚至說是他的責任也不為過。
皇帝心思也是復雜難言,且不管衛(wèi)屹之要五郡的事是真是假,安珩新送來的國書上卻明明白白寫著那五郡陪嫁是送給衛(wèi)屹之而非晉國,這樣明目張膽的私相授受,明擺著是支持衛(wèi)屹之反叛自立了。
一連串事情經(jīng)歷下來,自然而然就生出了防范之心?;实鄞蛩愠眯l(wèi)屹之還是戴罪之身,轉(zhuǎn)移了他的兵權,以后再借機握在自己手里。
這事他以前也不是沒做過,謝銘光將死時,手上握著的一些兵權都被他抽走了,做了自己的親兵,這才讓當時剛上臺的謝殊束手束腳。后來她打壓穆沖,控制禁軍,都是因為這點。
有兵權在手,才是真有資本。
朝堂上嗡嗡聲越來越大,皇帝輕咳兩聲才讓眾人止?。骸扒刭\犯境,諸位覺得該做何應對???”
謝殊道:“臣認為當即刻派兵驅(qū)逐。”
“派兵驅(qū)逐是應該的,只是該派何人領兵呢?”
巴東郡都是衛(wèi)屹之一手部署的軍隊,以往這根本就不需要問,不是衛(wèi)屹之,也必定是衛(wèi)屹之的嫡系部下。謝殊知道皇帝是不打算啟用衛(wèi)屹之了,但仍舊提議道:“臣覺得該派武陵王領兵出擊秦國,速戰(zhàn)速決?!?br/>
皇帝看了看謝殊,沒料到她會這么正大光明地支持衛(wèi)屹之:“朕倒是覺得此時派武陵王領兵并不適合,還是派遣其他人去吧,諸位可有人選推薦?”
大臣們明白他是不想讓衛(wèi)屹之繼續(xù)去建功,可丞相又支持武陵王,一時左右為難,也不好開口,更無人敢毛遂自薦。
謝殊問:“敢問陛下心中有哪位人選?”
皇帝見她挑開了話,只好道:“武陵王最近不適合領兵,既然其兄衛(wèi)適之替他掌管著半數(shù)兵權,就讓他去吧,也給他個報國機會?!?br/>
謝殊心知肚明,衛(wèi)適之雖然回來不久,但誰都知道武陵王從小到大都重視這個兄長?;实圻@么做不僅可以降低忠于衛(wèi)屹之的軍士們的不滿,還可以讓兄弟二人互相牽制。而礙于手足情分,衛(wèi)屹之也不會反駁。
“可臣卻覺得武陵王才是最適合的人選。衛(wèi)適之畢竟久未上戰(zhàn)場,又曾被秦國俘虜,面對強敵,難免不會心生怯懦,而且他最近剛受過傷,不宜上戰(zhàn)場?!?br/>
“謝相也該給人家一個機會,不要過早下論斷了。如今武陵王還有罪在身,還是等他證明了清白后再談領兵的事吧?!被实壅f完便下令退朝,徑自走了,根本不愿與謝殊多討論下去的模樣。
當天下午祥公公就去大司馬府宣讀了圣旨,讓衛(wèi)適之即日啟程前往前線領兵作戰(zhàn)。
他走了好半天襄夫人還在震驚中沒回神,大兒子才回來沒多久,怎么就被皇帝送上戰(zhàn)場了?
衛(wèi)適之捧著圣旨,看向旁邊站著的衛(wèi)屹之,有些為難:“我似乎是越俎代庖了?!?br/>
衛(wèi)屹之笑笑:“大哥不用想太多,既然陛下要重用你,你好好為國盡忠便是,也好讓衛(wèi)家愈發(fā)光大?!?br/>
襄夫人只是在旁嘆氣,心中萬分擔憂。
母子三人在庭院中站了許久,只有衛(wèi)屹之面色自然,絲毫沒有憂慮之色,也沒有任何不快。但他越是這樣,衛(wèi)適之反而越慚愧了。
苻玄快步從后院走來,附在衛(wèi)屹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衛(wèi)屹之臉上仍帶著淡笑,轉(zhuǎn)身朝書房走去,到了半路才隱去笑容,問苻玄道:“秦國可還有其他消息?”
“除了將出兵責任推在郡王一人身上外,又故意聲稱要將五郡交給郡王個人而非晉國?!?br/>
“那巴東郡里情形如何?”
“現(xiàn)在那一帶各郡都傳遍了秦國陷害郡王的事,巴東郡里還有人說看見了鬼鬼祟祟的人之前在大河邊出現(xiàn)過,一定就是秦國派來的,倒是對郡王有利的?!?br/>
衛(wèi)屹之不置可否。這些不過是輿論,雖不能證明他清白,卻能讓皇帝打消一些疑慮。只是沒想到安珩又刺激了皇帝一下,剛才祥公公在宣圣旨時,又將那前幾天剛廢除的禁足令給提了出來,顯然皇帝還疑心未退。
苻玄問道:“郡王還打算繼續(xù)翻案嗎?”
衛(wèi)屹之搖了搖頭:“翻了案也是這種結(jié)果,既然已經(jīng)將秦國逼著提前動手,本王的目的也就達到了?!?br/>
只是無法親自領兵,皇帝這次連“戴罪立功”的機會給不給他。
衛(wèi)適之第二日便出發(fā)去了巴東郡。襄夫人心中難受的很,可又覺得哭太不吉利,一直強忍著送他出了城。
衛(wèi)屹之好言好語安慰了她一路,襄夫人想起當年第一次送衛(wèi)適之入營去時,回來也是他這樣安慰了自己一路,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回到大司馬府,衛(wèi)屹之和往常一樣去書房,剛走到門口,卻見兩個守門的小廝戰(zhàn)戰(zhàn)兢兢,還時不時望望屋中,直到看見他過來才松了口氣。
“怎么了?”衛(wèi)屹之見書房門開著,快步走入,卻見一切如常,但有一人背對著他站在窗邊,雪白的袍子松松披在身上,看起來似乎又清減了一些。
苻玄跟在他身后瞧見,識趣地退出門去,還不忘關好了門。
衛(wèi)屹之走過去,在她背后幾步之外站著:“謝相怎么會來?”
謝殊轉(zhuǎn)頭看他,神情里的惆悵還沒來得及收去,叫他微微一怔。但她瞬間又露出了笑容,指了指窗外道:“想不到大司馬府里竟然有難得一見的并蒂蓮花。”
衛(wèi)屹之走近,胸膛幾乎要貼著她的脊背,甚至低頭就能聞見她身上的氣息。他刻意忽略了這些,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株蓮花。
“武陵王不覺得,本來這就是寓意著你要成家的么?可是你卻放棄了這個機會?!?br/>
“原來謝相對本王意圖如此了解,那你又怎能說是本王放棄了這個機會?”
謝殊失笑:“說的也是,這根本就不是個機會,安珩絕對不會拿五郡白送給你,聯(lián)姻也不過就是他計策的一部分罷了?!?br/>
衛(wèi)屹之看一眼她的側(cè)臉:“謝相今日來此就是為了說這個?”
“自然不是?!彼D(zhuǎn)過身,從袖中取出一份詔令書給他:“這是本相手令,命你隨時動身前往巴東郡督軍監(jiān)戰(zhàn)?!?br/>
衛(wèi)屹之有些愕然,皇帝不用他顯然是在防著他,她卻將機會送了過來。
“武陵王不必猶豫,這是錄尚書事丞相的命令。”
衛(wèi)屹之垂眼行禮:“那本王就領命謝過謝相了?!?br/>
謝殊久久都沒做聲。他抬眼看過去,見她正看著自己,眼神有些古怪,又有些閃躲,似含著萬般情緒,卻又無法直言。
他轉(zhuǎn)身將詔令書放去案上,借機避開她視線:“謝相還有何事,可以一并吩咐。”
謝殊看著他的背影,他今日又穿了那件竹青滾邊的白衫,雖不是跌在馬車里的醉態(tài),卻總讓她想起那一幕來。
“有吩咐,你坐到榻上來?!?br/>
衛(wèi)屹之轉(zhuǎn)頭看她一眼,不明就里,但還是走到榻邊坐了。
謝殊合上窗戶,走到他面前,忽然抽開腰帶,脫了外衫和中衣,露出圓潤的肩頭,以及身上的束胸。
衛(wèi)屹之錯愕地看著她:“你……”
謝殊坐到他身上,伸手解開了他的衣襟和束帶,脫了他的衣裳,又伸手去脫他褻褲,手直接探了下去。
衛(wèi)屹之捉住她的手:“你要干什么?”
謝殊雙頰微紅,眼波粼粼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他當然知道她要干什么,他只是不明白她忽然這么主動是為什么。
謝殊沒給他機會思考,貼上他的唇,含住他的耳垂,吻他的喉結(jié),直到將他弄得氣息不穩(wěn),手下也終于得逞。
衛(wèi)屹之情難自抑,要為她解去束胸,她卻在他耳邊低聲道:“不要那么麻煩,還在書房?!?br/>
“知道在書房你又何必撩撥我?”
“不告訴你?!敝x殊低低笑了一聲,似乎很愉悅,但衛(wèi)屹之總覺得與平常的她不同。
她徑自退了褻褲,摟著他的脖子緩緩坐下,眉頭微蹙,卻忍著沒有做聲。
衛(wèi)屹之扶著她的腰,頭埋在她頸邊,不去想那些顧慮,只想摟著她一直不放手。
門窗緊閉,又有屏風擋著,日光透進來已有些昏暗。他忍耐著,看著謝殊在他身上起伏,呼吸漸漸急促。
謝殊雙頰紅透,垂著眼不看他,長睫輕閃,偶爾眨眼還能看見其中晶瑩的淚光,雙唇鮮紅欲滴,下唇被咬得死緊,叫人心疼。
書房外有下人經(jīng)過,雖然只是一串未曾停留的腳步聲,謝殊卻陡然緊張起來。衛(wèi)屹之悶哼一聲,抱起她反身將她壓在榻上,驟然加快了速度。謝殊發(fā)髻散亂,閉著眼睛捂住唇,生怕驚動了外人。
衛(wèi)屹之摟著她,忽然道:“你瘦了許多?!?br/>
謝殊說不出話來,指甲都要陷入他背后的皮肉里。
“為什么?”他粗喘著在她耳邊問,仍舊兇狂地進攻。
謝殊仍舊咬著唇,良久伴著低吟又說了句:“不告訴你。”
衛(wèi)屹之似有了怒氣,又像是帶著不甘,動作愈發(fā)猛烈。謝殊眉頭皺了起來,忍著那微微泛出的疼痛,為刺激他便去舔吻他胸前茱萸。衛(wèi)屹之這才有了松動跡象,又抱著她逞了會兒兇便要退出來,哪知謝殊竟一把抱緊了他,甚至用腿環(huán)住了他的腰,不讓他后退。
“如意?”衛(wèi)屹之吃驚地看著她。
“沒關系,沒關系……”謝殊緊緊抱著他,像是剛剛從迷蒙中蘇醒過來。
二人許久才恢復平靜,謝殊輕輕推開衛(wèi)屹之,整理衣襟,重束發(fā)髻。衛(wèi)屹之又想問為什么,看著她的背影又沒做聲。
片刻后,書房里又只剩下衣冠楚楚的當朝丞相和武陵王。
謝殊推開窗,在邊上倚了一會兒,待臉上紅熱退去,轉(zhuǎn)身對衛(wèi)屹之道:“武陵王這次前往戰(zhàn)場,還請多加小心?!?br/>
衛(wèi)屹之撫平衣擺上的褶皺,抬眼看她,千言萬語都無從說起,最后卻只說了句:“謝相也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