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一出口,陸雅元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般,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只是眼角仍有些亮晶晶的淚滴。
“不哭了?”
等她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傅錦恒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笑著問道。
陸雅元也知道自己就這么在他面前哭出來很丟人,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喝點水補充點水分,剛剛這么一哭流失了不少。”
陸雅元努力忽略他話里的調(diào)侃,強裝鎮(zhèn)定地接過傅錦恒手里的水杯,喝了兩小口。
再準備還給他時,猛然想起,
這個水杯應該是他自己用的吧。
所以剛剛算是間接接吻?。?br/>
如果這件事發(fā)生在之前,陸雅元頂多會覺得激動興奮,畢竟是男神的水杯。
可是剛剛才確認了自己對眼前的男人有著不一樣的想法,現(xiàn)在的心情就像是個情竇初開患得患失的小姑娘一般。
一邊有些羞澀,一邊又好奇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這種少女的心事,甜蜜卻又折磨人。
像是有一只螞蟻在心上爬著,酸酸的,但那種欲說還休的癢意又讓人欲罷不能。
陸雅元貌似淡定的看著傅錦恒,將水杯還給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她能從傅錦恒的眼睛里看見自己的模樣,臉頰像是染上了晚霞,眼睛許是因為剛哭過還有些水潤。
然而,下一秒,陸雅元就被傅錦恒自然而然的動作攪動的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連耳.垂也紅得快要滴血。
他接過水杯,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自己緊接著也喝了一口,動作自然迅速到陸雅元甚至沒有注意他嘴唇碰到的那一邊是不是自己剛剛碰到的那一面。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偏偏罪魁禍首的態(tài)度那么坦蕩,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一切只是她想太多,自作多情。
傅錦恒收回自己的手,朝著她微微頷首,示意她跟上自己。
陸雅元這才從自己的小情緒里抽身出來,跟著他走到了客廳的沙發(fā)前坐下。
“你這幾天都不在家嗎?我來敲過好多次門。”
陸雅元此刻也知道了剛剛他的那番話只是開玩笑,心情放松了不少,輕聲問道。
茶幾上擺著一個很大的鐵盒,里面盡是些五顏六色的糖果,傅錦恒挑了一顆丟進自己嘴里。
又找了一顆草莓味的遞到陸雅元手里。
上次她給他的就是草莓味的糖果,小姑娘應該都喜歡這種的吧。
陸雅元下意識地接過卻沒有吃,圓圓地眼睛看著他,在等一個答案。
“睡覺,也許沒聽見吧?!彼Z焉不詳?shù)卣f道。
但是這個解釋顯然不能讓人信服,他難道每時每刻都在睡覺嗎,不然怎么可能聽不見敲門的聲音。
只是他這樣說,陸雅元也不能去反駁什么,她一只手輕輕揉搓.著自己的衣袖。
好半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一時間,陸雅元覺得有些尷尬,便想著要不就先離開。
她本來就是因為擔心傅錦恒出了什么事才過來的,現(xiàn)在看他精神還算好,也就放心了。
還沒等她說自己先回去了,傅錦恒就突然問道:“你真的喜歡嚴仝?”
什么鬼,陸雅元驚訝地看著他,有些沒搞懂話題怎么突然轉(zhuǎn)到了嚴仝身上。
不說朋友前男友不可欺之類的話了,就算唐唐和嚴仝沒有特殊關系,她也不可能看上他啊。
他是怎么會認為她喜歡嚴仝的。
“你覺得換個人喜歡怎么樣?”
“什么意思?”
“嚴仝會唱歌我不會,但是我會演戲,錢不算多但夠花。沒有太多朋友,親情緣薄。心情不好會抽煙喝酒,但是你不喜歡也可以戒了。和他比,應該還不算差吧。所以你要不要換個人喜歡。”
這應該是陸雅元第一次聽到傅錦恒說這么長的話。
每一句話她都能聽得懂,可是連起來她又不敢相信她的意思了。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心里兩個小人仿佛在打架。
一個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是在和你表白,傻.瓜,趕緊同意?。 ?br/>
而另一個小人不屑地瞧著她:“你在癡心妄想些什么?他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你自問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讓他看上?別做夢了,醒醒吧!”
陸雅元腦子像是要炸了一般,眉頭緊皺,心里展開了一場拉鋸戰(zhàn)。
每當想要相信第一種說法時,僅剩的一絲機智就會把她拉到安全地帶。
傅錦恒看著她這幅糾結的模樣,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話沒說清楚,又沉思片刻,想換個更直白的說法。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這是我的想法?!?br/>
好了,有了明確答案了,兩個小人也都消停了,只是他說的這么清楚明白,陸雅元卻有些不敢相信了。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傅錦恒是萬眾矚目的大明星,耀眼又遙不可及。
而她,除了運氣好一點投了個好人家,什么也沒有。
此時,她忽然有些明白了陸爸爸以前總說的一句話。
“我除了錢,什么都沒有?!?br/>
咋聽之下,有些炫富的嫌疑,可這確是心里話。
她不算多么好看,她也不聰明,她沒什么能讓人崇拜喜歡的地方,她只有陸家的錢。
甚至連這些錢都是父母給予她的,就像當初違背父親的意愿只身踏入娛樂圈被凍結銀.行.卡一般。
離了父母,她什么都不是。
這種自卑的情緒一旦滋生就飛快的蔓延,占據(jù)了她的心她的思想。
一瞬間,陸雅元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低眉抬眼反復看了傅錦恒好幾遍,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她甚至都不敢再聽傅錦恒的話,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誘.惑白雪公主的毒蘋果,會讓她忍不住拋棄一切雜念咬下去。
“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先離開了?!?br/>
她說完這句話,只留下一個背影就匆忙離開了,腳步有些著忙,甚至不小心撞上了沙發(fā)一腳。
一股痛意襲來,她卻根本顧不上,一門心思離開這里。
傅錦恒伸出去拉她的手還停留在空中,仿佛僵硬了一般,整個屋子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了無生氣。
他緩緩放下自己的手,低著頭,半晌,有些自嘲地笑著說道:“看來不僅是親情緣薄了?!?br/>
而陸雅元一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將門關的緊緊的,她沿著墻壁緩緩坐到了地上,有些頹廢地扯了扯自己的頭發(fā)。
膽小鬼,陸雅元。
全世界最失敗的膽小鬼。
心有些疼,像是被人挖開了一角。
疼到連腳剛剛被撞到的那一塊都有些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