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兒天生便討小動物的喜歡,就連已經(jīng)可以化形的二尾虹雙也不例外。
比起面對姜寧時的冷峻敵意,這丫頭見天兒的粘著蘇鵲姐姐長姐姐短,就連睡覺的時候都要變回小狐貍的模樣鉆到蘇鵲的被窩。
姜寧備受冷落,暗道自己當(dāng)時就該找個人家借宿的,找什么山洞!
眼看蘇鵲的恩寵漸馳,姜寧別無他法,只得沉下心來完成自己改換心法的大業(yè)。一時間竟也小有成效,短短半月,已經(jīng)有將近一成的真元被轉(zhuǎn)換成了劍元,而成型的劍元只有消耗掉的真元總量的一半而已,也就是說一成的真元只能轉(zhuǎn)換出半成左右的劍元。
如此一來,如果姜寧不能夠及時的補充體內(nèi)的靈氣,等劍元轉(zhuǎn)換完畢,他將不可避免的跌境一到二層。這讓他稍稍有些頭疼。
高昂的代價代表著豐厚的收益,劍元的凝練程度比起真元要高出了將近一倍,這就變相的代表著同境界內(nèi)他的真元儲量將是別人的兩倍之多!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如今他的真元鋒銳程度已經(jīng)堪比真正的劍器,即使手中握著一把普通的劍,有了劍元的加持也會變得銳不可當(dāng)堅不可摧!
那黑貓這幾日總喜歡冷不丁的對著姜寧搖鈴鐺,每當(dāng)他有一絲真元將要轉(zhuǎn)化成為劍元的時候,體內(nèi)的氣機就被那鐘聲給震散,這讓他氣急敗壞了好一會兒。這樣的日子大概又過了十多天,等他再一次去凝練劍元的時候,那黑貓終于沒有再搗亂,而姜寧則驚喜的發(fā)現(xiàn)自己轉(zhuǎn)化真元的速度快了四五倍,就連體內(nèi)那原本的半成劍元都更上一層樓,凝練程度又翻了一倍!
姜寧不敢再貿(mào)然轉(zhuǎn)化真元,而是事先將在太守府撈來的元液從小天地中搬了出來,一股腦兒的灌入口中,同時靈影開啟,二十里內(nèi)源源不斷的天地靈氣猶如百川入海,統(tǒng)統(tǒng)注入了他的身體經(jīng)脈之中。
真元凝練再凝練,丹田內(nèi)就變得空虛再空虛,若是直接一口氣將真元盡數(shù)轉(zhuǎn)換為劍元,他怕是要直接跌境跌到姥姥家!
《蒼木劍圖》的劍元轉(zhuǎn)換在一晝夜之內(nèi)就完成了四分之一,而體內(nèi)原先的真元已經(jīng)消耗殆盡,多虧了太守府的那些元液補充,他才勉強不至于跌境,只是這改換心法一事需得暫時告一段落了,姜寧有些后悔當(dāng)初沒有多帶幾葫蘆雪瓊脂出來。
虹雙每隔三五天就會出門一次,天不亮便離開,入夜才回。
她不說,姜寧和蘇鵲也默契的不問,只是某位‘賤仙’每每這個時候,總免不了調(diào)侃那二尾兩句‘又跑出去勾搭哪家書生了’之類的討嫌話。
虹雙直接不予理睬,而鵲兒則是照慣例打賞一記勺子。
一連三日,二尾的小狐貍都沒有再回來,一個月來,這還是頭一次,鵲兒有些坐立不安。
可虹雙早已不在二十里之內(nèi),姜寧也無可奈何。
第四日晚間的時候,小狐貍這才姍姍歸來,形容狼狽。
鵲兒心疼的把她摟在懷里輕聲詢問你是去哪兒了,小姑娘只伶仃的坐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肯說。姜寧好言安慰,卻被虹雙怒目而視,有些莫名其妙,暗道我這是哪兒又招你了。
從那以后,小狐貍虹雙出去的次數(shù)就越發(fā)的頻繁了,一兩天就要出去一回,有時候一去就是三五天,回來的時候就同那晚一樣,一身的狼狽。
洞穴所在的山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好歹有個二三百里方圓,中央的一方湖泊便占去了六七十里,聽虹雙說是叫瓶子湖,只因那湖泊入口處狹長,內(nèi)里卻寬闊,形似富貴人家插花的瓶子故而得名,還有一個說法是湖中藕多,每每到了夏日總有足以遮蔽半邊湖面的漂萍,所以其實是叫做萍子湖。只不過‘瓶子’和‘萍子’讀起來也無甚區(qū)別,到底叫什么大家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叫瓶子寫瓶子的人多些,所以便干脆都叫了瓶子湖。
二尾虹雙的洞穴距離那瓶子湖并不算遠,也就半里地的路程,來回都不消一刻鐘,鵲兒把陳亮的小船從姜寧的小天地里搬了出來,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拉著他去劃船。
清明斷雪,谷雨斷霜。
諸事不宜。
此時恰好是四月初五的谷雨時節(jié),不出半月便要立夏,一場春雨洗過整片山林,天候漸暖,萬物始生發(fā)。
小二尾一大早又悶聲跑了出去,鵲兒無聊,等姜寧在洞外的空地上耍完了一整套的《三千尺》,又拉了他到瓶子湖上泛舟。
“一候萍始生;二候鳴鳩拂其羽;三候戴勝降于桑?!冰o兒指著湖面上稀疏的綠意,念叨起了老蘇煙兒常與她講的話。探出胳膊輕輕的摩挲著尚且蜷曲如嬰兒襁褓的新生葉片,喃喃道:“小丘的廟會約莫已經(jīng)開始了吧?”。
姜寧笑道:“前些日子我飛劍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出了林子再往南三十多里有座青槐山,山上有座青槐古觀,住著好些個道士,山腳下還有個青槐鎮(zhèn),雖只是個鎮(zhèn)子,比起籠丘縣還要大些。這邊的人谷雨時不興廟會,到山上求簽敬香的倒是有不少,你若悶得慌,我們不妨也去上一炷香?!?。
清秀少女嫣然一笑,手中印訣一掐,腰間的入山便平平穩(wěn)穩(wěn)的懸在了半空,“這次我載你?!?。
凝血三層,真元漸多,鵲兒也終于學(xué)會了些基礎(chǔ)的御劍法門,對敵不能指望,帶著姜寧飛個二三十里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待會兒飛不動了換他御劍便是。
騎著棗兒要走好幾日的路程御劍只花了不到半日,到達青槐鎮(zhèn)時還不到晌午,山腳下上香求簽的百姓已然絡(luò)繹不絕,甚至還有其他鎮(zhèn)子里的人提前一晚便來到了青槐鎮(zhèn),只為了爭那谷雨的頭一炷香。
姜寧在鎮(zhèn)子外頭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落了下來,他只想清靜的上一炷香,給鵲兒求個平安符,可不想引人注目,上次在太守府鬧出那么大的動靜,青玄的人此時想必早已獲悉,若追了上來,少不了又是一場惡戰(zhàn)。
兩個人老老實實的走了山腳的石階,鵲兒童心大起,與山腰擺地攤的雜貨老伯買了風(fēng)箏,說是要到山上的蓮花臺去放。
那老伯笑言自己的風(fēng)箏十分靈驗,只需再買兩張許愿牌,在上頭寫了愿望掛到那風(fēng)箏的尾巴上,若風(fēng)箏能夠飛的比那蓮花臺上的大青槐樹還要高,九成九的心想事成。
姜寧笑問那老伯為什么不是十成,那老伯嘿嘿一笑,說萬一不靈,總得給自己留個臺階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