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任青陽在寺里后山獨居一間木屋,閑來靜坐之時,常翻閱細讀住持大師所贈的那幾本經(jīng)書,潛心讀罷,受益匪淺,繼而思索良多,心境也逐漸平和了起來。{醉書樓言情基地.}后山上環(huán)境清幽,人跡稀少,曲曲折折的山路遠方,彌望的是參天樹木,青冉冉的一片,四野寂然。
任青陽沿著彎曲的石階向上走,看著到處用紅漆涂寫的“佛”字墻壁,感覺到空氣中也泛起了檀香的氣味,心頭再沒有濃郁的愁結(jié),即使還有深憂,卻也能得暢快。
曲徑通幽,徜徉信步,心曠神怡,寺院里的佛鐘敲響了,滿樹黃葉飛舞,滿地落紅繽紛,任青陽的魂魄里宛如行云流動,心境美好,有一種身在世外,清新寧靜的感悟。諜步江湖起點唯一完整版
這一日,任青陽拜祭姐姐之后,走到就近的一座小山丘上舉目遠眺,望著遠處蒼翠的山巒,正自沉思,忽聽得旁邊山道上傳來腳步聲響,隨即回轉(zhuǎn)頭一看,只見兩個男人正向自己這里走來,越走越近,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發(fā)須花白的老者,年紀(jì)和魏忠賢差不多,其貌清癯,須長三寸,衣飾華貴,大富商模樣的穿著打扮。
緊跟在他后面的是一個衣著簡陋、家仆裝束的年輕男人,一身青灰色長衫,布料質(zhì)地較粗,但無褪色,顏色新亮。這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jì),眉目如畫,形容煥發(fā),精神抖擻。
任青陽微覺奇怪,見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穩(wěn)健,顯是武功不低,卻不知如何出現(xiàn)在這里?正詫異間,聽得那年輕男子上前拱手說道:“請問這位姑娘,可是馮素玉小姐的妹妹?”
任青陽一怔,道:“不錯,馮素玉是我姐姐。敢問你們二位是?”那年輕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叫何璧良,是兵部尚書高大人府上的侍衛(wèi)。\\醉書樓)”說著看了看一旁的老者,道:“這位就是兵部尚書高寀高大人?!?br/>
任青陽一聽眼前這風(fēng)燭殘年的老者竟然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就是十幾年前在福州怙惡不悛的那個稅監(jiān),一股仇恨的怒火猛地在胸中燒將上來。
當(dāng)年高寀在福州為官時,任青陽還很小,從沒見過高寀不說,就連當(dāng)時那場洶涌的人為火災(zāi),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災(zāi)大禍,年幼的她也不知所以,她只知道一個叫高寀的稅監(jiān)是這場災(zāi)禍的制造者,她只記得高寀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就是她的殺父仇人,就是使她失去家園的劊子手。
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知道這個叫高寀的長什么樣,事過境遷,沒想到那個仇人竟是自己姐姐的養(yǎng)父,今天,他竟然出現(xiàn)在自己姐姐墓地附近,竟然堂而皇之的走到自己跟前,任青陽心頭不由怒火萬丈,恨不得當(dāng)即殺了他為父報仇,正欲出手時轉(zhuǎn)而想到,姑且看他還有什么好說的,于是強壓下心頭長久以來的憤恨,恨恨的盯著高寀,一言不發(fā)。諜步江湖起點唯一完整版
聽得高寀緩緩說道:“想必這位姑娘,就是我兒素玉的妹妹任青陽吧?”瞧瞧任青陽憤然的神色,又道:“當(dāng)年肅寧縣高家富戶一案,便聽村中人和素玉提及過你,那件案子我已查得很清楚,你并沒有殺人,只重創(chuàng)了那財主罷了,你和你姐姐都以為你殺了人。
你姐姐投河自盡,你被人帶走不知所蹤,在你和你姐姐失散以后,你姐姐為替你頂罪,硬說是自己殺人,經(jīng)過我多番調(diào)查,幾經(jīng)推敲,終于還得你姐姐清白,不至于枉死無辜。這么些年,我們多少也有些父女情意。今兒這趟,我便是來看看我的女兒,我的素玉,這可憐的孩子。”
說著重重地長嘆了一口氣,續(xù)道:“哎,素玉這一生極不幸啊,被魏忠賢賣到高家,你們母親只有遠走他鄉(xiāng),聽素玉說你籍貫江西,當(dāng)年你們母親帶你回來就是為了找尋素玉,可惜你們母親去世的早啊,留下你倆姐妹孤苦無依。而今素玉獨自西去,任姑娘舉目無親,倘若任姑娘愿意到尚書府小住,高某人實在是歡迎之至啊,老夫府上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不知任姑娘意下如何?”
任青陽聽了這話頗覺詫異,聽他說姐姐和自己時,都頗有同情之意,最后一句邀請之詞更是說得甚是誠懇,看他竟然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心中暗忖:“好你個老狐貍,要我自投羅網(wǎng)受你軟禁嗎?哼!姐姐不在了,又想抓著我做人質(zhì)嗎?說得這么動聽,別妄想能騙得了我?!?br/>
轉(zhuǎn)而又想:“姐姐在寺中寫長信交與住持大師,高寀并不知道,他剛才只是將當(dāng)年那個案子又簡述了一遍罷了,高寀說的這些和姐姐的長信內(nèi)容別無二致,連我的籍貫他也還是以為在江西,當(dāng)年他聽姐姐如此說,到如今他還是這么以為的。
不過他也有可能去查過我的真實出身地,可是如果他查到了,他為什么不說福建還說江西?他為什么不說穿呢?難道他想掩藏什么?或者他有什么更深更大的陰謀,想讓我落入他的惡毒圈套?”
隨即想到:“那日柴崎英紀(jì)說過的東瀛邪蟒這種毒藥,高寀府中至今還秘密飼養(yǎng)著這種毒蛇,‘血之親’的毒會使人失去記憶,中毒者迷失自己而被施毒者蠱惑驅(qū)使,受制于人。難道高寀千方百計騙我到他府中,就是想對我下此毒?柴崎英紀(jì)懇求我和朋友務(wù)必毀掉這貽害無窮的毒物,讓它在中土絕跡。
我答應(yīng)的事自當(dāng)做到,但是聽姐姐說高寀府邸戒備森嚴(yán)機關(guān)重重,高寀的書房更是從不允許外人接近,即使姐姐是他的義女他都不給鑰匙,雖然他說姐姐可以隨時進出他的書房,可是姐姐去的時候他往往都坐在里面。
高寀一貫謹慎多疑,極其提防出入書房的人,我就算大模大樣進了尚書府,也難有機會接近書房,住在府里反而被人明目張膽的監(jiān)視,還美其名曰為照顧保護,如此一來,就連偷取高寀通敵罪證、暗中查探東瀛邪蟒的所在也大大不方便了,倒不如找個機會夜探尚書府,秘密行動,打他個措手不及。”
任青陽目光清冷瞪視高寀,不緊不慢的道:“尚書大人的美意任青陽心領(lǐng)了,只是我等草民難以習(xí)慣尚書府那種奢華住所,還望尚書大人你體諒。”口氣高傲極為不屑,這話說完,嘴角一斜,顯得甚是鄙夷。
高寀笑道:“任姑娘何必如此自降身份呢?老夫一片好意,出于關(guān)心善待之情,誠意相邀,你既是我兒素玉的妹妹,那也便是我的孩兒,任姑娘什么時候回心轉(zhuǎn)意,老夫隨時派人來接?!?br/>
任青陽聽到他說我兒素玉的妹妹也便是我的孩兒這句話,只覺極為刺耳,相當(dāng)厭惡,綿里藏針地說道:“尚書大人如此盛意拳拳苦苦相說,難不成是非要我入府,你才肯善罷甘休嗎?”話里冷若冰霜寒芒迸射,絲毫不領(lǐng)情。
高寀還未答話,何璧良對她這等傲慢的態(tài)度,已是按捺不住,搶著說道:“任姑娘誤會高大人了,高大人請你到府上無非也是出于一番好意,這寺里不比在府上,除了山石樹木,偶有飛鳥之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天長日久,難免清苦啊?!?br/>
高寀看了何璧良一眼,示意他住口,何璧良瞧見高寀的眼色,當(dāng)即頷首低眉,不再說話。高寀換上一臉笑意,對任青陽說道:“老夫絕無此意,去不去尚書府小住,全憑任姑娘意愿。”
———追全文:先看‘作品相關(guān)’第(二)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