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看似極為堅定的話語,秦寒眼中的懷疑并沒有消減,可是他也放過了我,沒有再將我囚禁在一個小小的角落里。
松開我沒多久,我還沒來得及站在角落里松口氣,電梯就已經到了。
秦寒率先走出電梯,而我緊緊跟在他后面,在他目光無法看見的地方,輕輕地拍著自己的后背,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還好,還好秦寒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不然我怕自己真的會在他的堅持下,最終自亂陣腳。
然而還沒有走兩步,秦寒就在家門口突然間停了下來。
低著頭的我一時半會沒注意,狠狠地撞上了秦寒的后背,只能用手緩緩揉著頭,以緩解此時突如其來的疼痛。
“秦寒,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我略有抱怨地開口,也不忘伸出頭去看看,到底什么會讓秦寒停下腳步。
然而這一眼,卻讓我差點尖叫起來。
心中發(fā)怵地后退兩步,我難以置信面前所看見的場景。
曾經只覺得這只可能在電視劇或者電影里發(fā)生,可沒想到今天居然輪到了我的頭上。
“這是……”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可是想了想,心里大概也有了主意。
我想,除了方筱之外,不會再有人干這么缺德的事情了。
“走吧,等會再清理?!币贿呴_口,沒等我說什么,秦寒便抓住我的手,帶著我向前走,走向讓我膽戰(zhàn)心驚的門口。
原本白色的大門,此時變成鮮紅色,上面用英文扭扭歪歪地寫著“死”,在空蕩且回響聲充足的地方,當真讓我害怕得不行。
可隨著秦寒一步步帶我靠近,我一點點看清楚門上面的字。如果說是血的話,這個顏色未免太顯眼了一些,所以也許不是血……
秦寒將我擋在身后,他明白我的害怕,所以不想讓我太接近。可是即便在后面,我還是很清楚地聞見一股刺鼻的味道。
似乎……
心中想著,我沖著被毀了的大門緩緩伸出手,想要去弄清楚在門上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別去碰!”
不過剛剛接觸到,秦寒立刻將我的手從上面拽下來,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震得我手臂生疼。
可能清晰地看到,我的指腹已經變成了紅色,皺著眉頭努力靠近鼻尖聞一聞,我才算終于放心下來。
長舒一口氣,我將手伸向秦寒,想讓他也聞一聞這到底是什么味道,“你別擔心,聞聞這是什么?”
果然,在秦寒聞見氣味之后,原本警惕的神情慢慢松懈下來,他沒有那么緊張了。
和我之前想的一樣,這門上雖然鮮紅一片,可是它們只是油漆,而不是我剛開始認為的鮮血。
如果是鮮血的話,應該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和腥臭味才對。
明白這東西是油漆之后,秦寒開門的動作也放松不少,只是眉頭依舊緊鎖,對于這種做法極為不齒。
“秦寒,你覺得這是誰做的?”
秦寒沒有回答我,將門打開之后徑直走進去,這讓我也不得不馬上進去,緊跟上他的腳步。
或許秦寒只是不想說吧,既然他不愿意說,那我自然也不會對他勉強。畢竟“是方筱干的”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如果錯了就冤枉人了。
不過如果說別的嫌疑人,一時半會我是真的想不到。
并且就算有,用紅色油漆在門上用英文寫出“死”這個字,也不會是大多數(shù)人的選擇。
“明天我會給方筱打個電話,問清楚這和她有沒有關系?!?br/>
正在我思考除了方筱之外,誰才會是真正的兇手之時,耳旁突然傳來秦寒冷漠的聲音,卻讓我難以置信,愣在原地半天。
“我還以為……”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自己的心思被發(fā)現(xiàn)了一般,“我還以為你不會懷疑方筱呢……”
“知道我們住在這里的人不多,方筱最近心中有氣,她有時候也會這么無聊,所以懷疑并不是沒有道理?!?br/>
“其實……去查一查監(jiān)控就知道了?!甭犌睾f是方筱,我倒是沒有想象之中那么高興,只是輕飄飄地開了口。
我以為秦寒會同意我這么做,可他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轉身向客廳走去。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吃完之后清理大門。”秦寒一邊走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告訴我,“不然等會就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
“不如這樣吧,你來做飯,我去清理大門怎么樣?”
我想,我總歸也應該做點什么,不然什么都只讓秦寒一個人來,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秦寒的步伐有些遲疑,良久回過頭看向我,眉頭微皺,似乎很不愿意信任我,“你一個人……可以嗎?”
“沒關系,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先弄著一些,到時候就算你和我一起擦,也輕松一些不是嗎?”
既然我都這么說了,秦寒也就沒有再為難我,他點點頭向廚房走過去,而我則去了衛(wèi)生間打了一盆水。
穿過客廳端到門外,抬頭看著白色大門上鮮紅的痕跡,我還是覺得雙腿發(fā)軟,這將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不過不管怎樣,最后還是要清理的,所以我沒敢耽誤時間,立刻就開始清理起來。
油漆外部已經干涸,還好里面還沒有徹底干透,所以擦拭上去也沒有什么難度,不過面積太大,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復而已。
不過一會時間,一盆清澈的水就變得極為渾濁,鮮紅鮮紅的顏色,仿佛真的如同一盆血水一般。
如果有路過的鄰居,不知道這發(fā)生了什么事,怕是一定會認為我殺了人。
正當我擦得滿頭大汗,剛想要休息一會再繼續(xù)的時候,手機卻適時地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讓我不得不將它從口袋里拿出來。
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既讓我感到出乎意料,可似乎又在我的意料之中,這是她一貫的做事風格。
“方筱……”
我輕輕念出屏幕上的名字,緊接著擦干手便接通了手機,“喂,方筱,你有什么事嗎?”
“為什么這么問?”方筱輕飄飄地笑起來,語調上揚,心情似乎很不錯,“既然會打給你,那我當然是有事的!”
“我現(xiàn)在很忙,有什么事就趕緊說,如果你只是單純想要從我這里找點樂子,那我就不奉陪了。”
“先別啊,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忙。”方筱急忙制止我,生怕我掛了她的電話,“你別著急啊,我送你的禮物,還喜不喜歡?”
“果然是你嗎?”
盯著門上還沒有擦干凈的痕跡,這個電話來的更是時候,我心中怒火不停地翻騰,只想將方筱痛打一頓。
聽我這么說,方筱那邊立刻咯咯地笑了起來,仿佛這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一般,讓人笑一笑就會了事了。
“怎么了,難道這個禮物你不喜歡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我想了好幾天,才想到這么有意思的一個方法對付你?!?br/>
“雖然可能也會嚇到秦寒,可我覺得……應該你被嚇得更厲害才對吧!”方筱并不打算掩飾,“我告訴你陳辭,這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方筱,你不覺得你這樣做,真的很可笑嗎,簡直是可笑至極,自己卻還在那里沾沾自喜,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
“我變成現(xiàn)在這樣,到底是因為誰,因為誰!”
見我的語氣強硬,方筱也終于不再假裝很開心,她對著我歇斯底里地喊著,仿佛隔著屏幕,我都能看見她現(xiàn)在猙獰的表情。
“陳辭,我從小到大討厭的人很多,可是最恨的卻是你!”
“你先是成功毀了林可,讓她現(xiàn)在有家回不了,只能暫時在國外居住。你現(xiàn)在還想毀了我,可是我方筱不是林可,你簡直是做夢!”
方筱的話讓我一頭霧水,甚至怒極反笑,她居然覺得是我毀了林可?
如果真的是了解當初事情經過的人,不管怎么說,都不會誤認為是我毀了林可吧。
“方筱,你是不是被林可騙了,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是她毀了我,我報復她而已?!?br/>
“至于你……我什么時候主動挑過事情,什么時候主動害過你,那一次不是你對我百般心機,栽贓陷害!”
“是秦寒!”方筱原先的優(yōu)越再也不見了,她聲嘶力竭地控訴我的罪過,哪怕知道這根本不會讓我有一絲一毫的感觸。
“陳辭,是你從我這里奪走了秦寒!你憑什么和秦寒在一起,你根本配不上秦寒,所以你最好去死!”
“門上的字,是我寫的沒有錯,也是我對于你的愿望,我希望你去死,你難道還會不明白嗎?!”
“就算我明白又怎么樣?”看著腳下一盆搖搖晃晃的水,現(xiàn)在已經回歸平靜。
燈光照耀下,紅色的水也能反襯出我的倒影,面色冷漠,眼神譏諷,原來我一直……也這么看不起方筱。
“方筱,我不管你怎么說,你打算怎么做,我都不會如同你希望的一樣去死,畢竟這不是我性格?!?br/>
“再說了,我和秦寒之前怎么樣,和你有什么關系?”
電話那邊,方筱明顯變得更著急了,“你再說一遍,你敢和我再說一遍嗎?有種你就告訴我,那天你和秦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你很想知道嗎?”我輕嗤一聲,對電話那頭的方筱來問。
“對,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地快要發(fā)瘋了!”方筱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顯然很急很急,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可我只用一句話,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