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個把月過去,瑞雪如鵝毛落下,夜狩中部深冬時節(jié)來臨,奇峰化作了一座雪山!
山腳處已支起了結(jié)界,將鵝毛大雪隔離在外。
飛鵝大雪不能阻止眾人的修煉熱情,因此應運而生了一種職業(yè),那便是雪山清道夫。
雷虎身處山間的縫隙向外望去,入眼處已經(jīng)是一望無際的冰雪世界,他搓了搓手吐出了一縷清氣飄散出縫隙之外。
這是當清道夫的第十天,他只清理了奇峰三分之一的積雪,看著被凍的通紅的雙手緩緩地化為正常的顏色,雷虎知道了他又該繼續(xù)清理雪道了。
雷虎緩緩撿起身后清理積雪的鐵鏟,背上固定用的草鏈悄悄探出手,在確定飛雪已經(jīng)停了一段時間后才伸出了頭吶喊到:“老張,把攀爬的繩索扔下來!”
一陣窸窣聲響起,半響上方數(shù)十丈才傳來了聲響:“催什么催,催魂啊你,雪不是剛停嗎?”
罵罵咧咧地聲音傳來,只見一捆特制的繩索被扔了下來,雷虎看著被隨意扔下的繩索也不在意,用草鏈將自己和攀爬的繩索牢牢固定打了個活扣,便毅然地爬出了縫隙。
奇峰很特別,因此落在奇峰的雪也特別,落雪于奇峰之上其會有強大的抑制氣血的作用,因此能當清道夫的都是擁有強大肉身的人。
而千丈雪峰清理難度不小,甚至可以說十分困難,就算是練體達到巔峰的三境之人也需要小半日才能清理完步。
但三境強者到了那里也是有了一定地位之人,更不可能來雪峰清掃積雪,于是這事便被奇山分處在任務出掛了個任務條,是只有一開始無法支付在軍司處賺取積分的新人才會選的苦差事。
艱難地清理完著幾十丈的積雪。雷虎雙手已經(jīng)腫脹的通紅,麻溜地翻進了繩索盡頭的裂縫內(nèi)。
只見里頭有一個面容猥瑣的老頭兒,穿著一身厚厚的毛皮大衣起了個火架子,上面正烤著一只不知從哪來的飛隼。見得雷虎來了老頭哈哈一笑:“雷小子來的正好,我這烤雞剛熟,把你的藥酒拿來你我分吃了去?!?br/>
一邊說著老頭兒探手便向雷虎的腰間伸去,還沒來得及反應雷虎掛在腰間的葫蘆已經(jīng)被奪了去,雷虎面露無奈之色小跑兩步到了烤肉的架前坐下。
“老張這藥酒是高先生給我補身子用的,你要是喝了我回去又要給先生罵了?!痹捳Z未說完張老頭兒已經(jīng)拔了酒塞猛灌了一口,雷虎只能無奈一嘆從腰后取出了吃食。
張老頭這里吃的正爽,一抬頭卻看見雷虎正吃著干糧,臉上馬上露出了不樂意地表情:“怎么地,那高老頭的酒我喝不得?我這請你吃的肉你也不吃?莫非是看不起我夜狩盟第一高手?”
一邊說著高老頭伸手撕下了一塊巴掌大的肉,從腰袋中掏出一些調(diào)味料撒了個滿香轉(zhuǎn)手便扔給了雷虎。
雷虎看著手中的肉,只見其上灑滿了香料,一股奇異地香味嗅進了鼻子不禁饞蟲大動,幾口下去一塊巴掌大的肉就被吃了個干凈。
隨后只見張老頭又遞上了他腰間的酒壺,思來想去既然已經(jīng)吃了肉也不差兩口酒,于是抬頭便是猛灌了兩口直呼痛快。
雷虎看了眼手中的酒壺,不禁抬頭問張老頭:“張老你這酒壺怎么不見底兒,我老早想問了你這酒壺到底能裝多少?”自從和老頭結(jié)伴清道夫后,他從未看到張老頭給酒壺中加過一次酒,但是一天下來著酒壺搖晃起來還是滿滿當當?shù)摹?br/>
張老頭白了他一眼也不說話,而是自顧自地舉起了燒烤架上的雞肉坑了一口,劈手奪過酒壺便是一口猛灌:“不都和你說過了,這是二代蠻王留給我家的傳世寶。”
“老張頭,你天天把這個二代蠻王掛在嘴邊,這二代蠻王又是何許人也?!”老張頭是他被高先生要求參加清道夫時所認識的,當初還是雷虎給他解了圍。加上張老頭是多年的清道夫,于是兩人便結(jié)了伴一起清道。
而兩人相遇之初,張老頭便在講二代蠻王的事跡,然而眾人卻是對此不屑一顧甚至有人還對其大打出手。等雷虎憑著身上唯一的一點兒草藥做了賠償,才從眾人的手下救下了張老頭兒。
張老頭臉上一陣紅暈酒勁上來,他在大冬天的雪峰上解下了外套,露出了精瘦的胸膛甩著酒壺高喊道:“我是蠻王的后代這是祖訓,我們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然而終究是老了的人,剛甩了下膀子便醉醺醺地跌倒在地上。
老人躺在地上不一會兒便傳出了醉醺醺的鼾聲,雷虎無奈一笑將身上的棉衣脫下然后給老人披上。等酒足飯飽后時日卻已經(jīng)晚了天色已經(jīng)快暗了下來,要趕緊下山不然黑夜前不會到結(jié)界溫度會降到零下幾十度,這對老人來說卻是承受不住。
到得山腳敲響了結(jié)界的大門,今天守門的是一個手持骨刃的大漢,看得雷虎進來了他打開了結(jié)界的大門,抬頭望去只見醉醺醺的老張頭正趴在雷虎的背上。
大漢搖了搖頭終究還是上前扯住了雷虎:“后生啊,你已經(jīng)照顧著這老賴多時,你能照顧他一時又豈能照顧他一世?”
雷虎沖著大漢感激地拱手,亂世之中有人肯出言提醒,這都是一種難得的善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酣睡中的老者笑了笑。
......
躡手躡腳地推開了門,確定沒有人后雷虎迅速地沖向自己的小屋,正當快要入得門口時。
“怎么了?回來不讓我看看嘛!”諾大的庭院內(nèi)有三顆巨樹,其中一顆樹上此時正蹲著一個人,正是救了雷虎的高先生。
一邊說著高先生跳下了樹大步朝著雷虎走來,到得近前他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不耐之色:“你又把藥酒分給那個老頭子喝了?”
僅僅是少喝了一口,沒想到回來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雷虎只得嬉皮笑臉地道歉道:“高先生只是一小口,一小口而已!”
“哼!”一聲輕哼高先生轉(zhuǎn)身回了院子,雷虎不禁吁了口氣,上次分酒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被高先生一頓好罰,看來今天高先生心情不錯沒有和他計較。
正當他心內(nèi)計較時,只見一巨大的藥罐被扔到了中間,藥罐口有兩手合圍般大有將近半人大小。藥罐里面有著綠色的藥液,剛落在空地中便發(fā)出了刺鼻的氣息,雷虎一聞整個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臉。
“喝!不喝,滾蛋!”簡單明了的五個字,雷虎忙一邊賠笑一邊捏著鼻子喝了一口,一股苦澀摻雜著腐酸的味道,瞬間一個菊花臉便出現(xiàn)在了大家面前。
“噗嗤!”一聲輕笑傳來,雷虎抬頭高先生卻是一臉嚴肅。
高先生瞪了他一眼說道:“怎么?還不喝?一刻鐘內(nèi)喝不完,你就去結(jié)界外過活把!”說完他便轉(zhuǎn)身進了屋內(nèi)。
看著眼前綠油油的藥液,聞著其中刺激的味道,終究是理智戰(zhàn)勝了嘔吐的感覺一口氣下去,雷虎摸著鼓起的肚子聞著滿嘴的幽香已經(jīng)生無可戀了。
正當他反思人生時,面色有點潮紅的高先生出了門,他瞥了一眼雷虎沉聲道:“你再分出你的藥液,我就只能用這種方法給你補回去了?!?br/>
聽得這話雖然雷虎知道這有整人的嫌疑,但他也只得連忙點頭表示認錯,見得雷虎認錯的積極,高先生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
回到屋內(nèi)雷虎屏息坐下,剛坐到炕上身體內(nèi)的血氣開始滾動,只見雷虎的頭頂慢慢騰出一股霧氣臉上漲的通紅。
......
過兩天便是是這個月清道夫的截止期,而托老者認識道路以及各種小工具的福,雷虎能提早完成任務到了此地的一間酒樓。
酒樓有三層,對于中心的夜狩聯(lián)盟來說,這已經(jīng)算是窮酸的很了,就算是其它八域的地方稍微大點的部落的酒樓可能也比這氣派。
畢竟這里是以嚴肅為中心的軍司處,想在這里開一家酒樓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眼前的酒桌上,二兩酒和幾碟小菜,上面有各種奇珍美味。
這些已經(jīng)花了雷虎不少的軍功點,這一頓飯菜就算在這軍司處也是少有人能消費得起。
也就是雷虎軍功點已經(jīng)多得花不完,高老輕輕地抿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在枯燥的清道夫生活中,這是雷虎唯一的樂趣了,畢竟還可以掌握最近的消息。
三樓的酒桌上隱隱有聲音傳來,雷虎無意間聽到了一個詞匯,他眉頭一動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只聽到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聽說前線最近調(diào)動頻繁,恐怕是要征兵了?!?br/>
“是啊我姐夫在前線特意給我發(fā)了文書,據(jù)說三盟交鋒之地似乎......”
話語講到一半似乎便被屏蔽,雷虎便再也聽不到聲音了,突然又有一些對話鉆入了耳中。
“過兩天攀爬奇峰,據(jù)說蕭家兩少要和鐵家少爺對賭攀峰?!?br/>
“是啊,這三人也不知道什么脾氣,已經(jīng)爭鋒相對好多次了?!?br/>
雷虎只覺腦中嗡嗡作響,這些事情竟然沒有人通知他,正欲發(fā)作卻有想明白他們本是非請非故,若是對方不要求他插手他也不好干涉,一頓飯吃下來卻是味同嚼蠟。
張老頭美滋滋地吃了口菜,將面前的酒倒進了腰間的酒壺中,他搖了搖頭笑道:“你這小伙子,有美酒當前,卻不知吃喝卻是整天皺著眉頭,老頭子我都看不下去了,嗝!”
看著滿不在乎的張老頭兒,雷虎不禁搖了搖頭低頭,最后終于在猶豫再三后沖對著老者詢問道:“老張頭兒我有兩個朋友要互相約戰(zhàn),我又該如何自出?”
老張頭兒呵呵一笑,抬手將最后一快肉塞進了嘴里,然后慢條斯理地咀嚼弄碎咽了下去:“這有何難,自掃門前雪就是,自家人顧自家人唄?!?br/>
說完這句話張老頭踉蹌著起身,將酒壺認真地塞進腰帶中,哼著一首風格奇異的小曲兒邁著八爺步兒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