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師弟,你在干嘛?”望著用掃把隨意在地上扒拉的少年,如來問道。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微微皺眉,無心很詫異地回答、
“你在掃地?”如來沉穩(wěn)的聲音多了一份疑惑。
“很明顯是的。”
“可是,地上什么都沒有,為何要掃呢?”
“剛剛有,現(xiàn)在沒有了。難道沒有東西就不可以掃嗎?大驚小怪。”
“呵呵,也是,阿彌陀佛?!比鐏砟盍司浞ㄌ?,旋即對這個奇怪的少年多看了幾眼,就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無心卻又忍不住回頭,望著這個陌生僧人的背影,心中卻有著一抹難以的感覺,似乎早就認識這個人一樣。
“看來我真的太能胡思亂想了,都出現(xiàn)幻覺了。”搖了搖頭,無心喃喃道,不再多想,收回目光,繼續(xù)在干凈的地面上扒拉。
后院的演法場上,人頭攢動,整整齊齊地坐成一個方陣,誦經(jīng)聲鋪天蓋地,頗有氣勢。
“請問,貴寺方丈何在?!闭驹谌巳鹤詈竺?,如來頗為厚實的嘴唇微微一動,那洪亮如晨鐘敲響的聲音便洶涌而出,似海上的巨浪一般,瞬間席卷了整個后院,連幾百人的誦經(jīng)聲都被壓了過去。
聲音里暗含的能量,令的虛空中產(chǎn)生了一股無端的風壓,似乎整個后院的空氣變成了固體一樣,令的人呼吸困難。
眾人心中皆驚,當即所有誦經(jīng)聲停止,眾人紛紛回頭,想看看是誰竟有如此修為。
“這位同門是?”望著遠處年紀輕輕,就修為不俗的少年,空寂方丈的眼里浮起一抹凝重。
雖然是同門,可各佛寺之間常有斗法之類的事情發(fā)生,而眼前這位少年,顯然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貿(mào)然前來他佛靈寺,估計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來討教討教?!睅е玢錭hun風的笑容,如來道,那晶亮的眸子里閃爍著清澈而銳利的目光。
果然不出所料,空寂心中這樣想。
“阿彌陀佛,這位同門,我佛靈寺不過是一間小寺廟,佛法尚未jing通,修為也不夠高絕,想來沒有什么可以教您的?!眴问至⒂谧爝叄占欧秸奢p聲道。
“呵呵,您謙虛了,看您一身的氣勢,修為早高過于我。想必您就是方丈,我只是在路上聽聞貴寺有一位法號無心的師弟,所以想前來領教一番?!?br/>
“切,你口氣不小啊,你應該叫他師兄才對?!鄙锨酥虚g,無癡摸著光頭,懶懶地道。
“對對,無心可是我們的大師兄,悟xing絕佳,你也配叫他師弟?”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道。
“是呀,最近前來我佛靈寺的人不少,但都是些前輩,看你如此年紀,也敢上門討教?太狂妄了吧。”
“識相的趕緊道歉,讓我大師兄知道,你可就完蛋了?!?br/>
……
一時間,上千僧眾開始七嘴八舌地討伐這陌生少年,言語越來越刻薄,眾人的表情也是越來越兇狠,嘰嘰喳喳的聲音響徹天地,氣勢磅礴。
目光掃過眾僧人,少年的嘴角,那一抹溫和的微笑越發(fā)燦爛,晶亮的眸子里,銳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阿彌陀佛……?!蓖蝗唬倌觌p手合十,閉上眼,念了一句佛號。
“嘩啦!”大片金光驟然爆發(fā),以少年為中心,好像巨石投胡濺起的狂浪一般,朝著前方?jīng)坝慷?,瞬間便將整個演法場覆蓋。
頓時,晨曦昏暗的光線大亮,整個天地似乎都被鑲上了一片金光。
一股磅礴的氣勢蕩開,宛如整片天幕塌下,壓在了眾人頭頂,上千僧眾立即噤若寒蟬,眉心緊鎖,表情痛苦,費力地抵抗著這一股強悍的威壓。
上千僧人中,只有無念沒有表現(xiàn)出那份痛苦,少年雙目泛紅,死死地盯著這位陌生少年,看著其身上爆發(fā)的那種只有武佛境界的實力才能達到的金光,少年的眼底,不自主地掠過一抹嫉恨。
自從上次受到懲罰之后,無念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往ri張揚的xing格收斂了不少,整ri默默不語,除了晨誦和規(guī)定的修煉之外,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而其余師弟也對其不理不睬,將往ri那種敬仰的態(tài)度全都轉(zhuǎn)移到了大師兄無心的身上。
“小施主當真了不得呀,阿彌陀佛?!焙鋈唬虚g的高臺之上,空寂方丈朗聲道,旋即抬手一揮,便又是一片金光,如狂浪般涌出,瞬間便將對方覆蓋在整個后院上空的金光擊退。
“嘩啦啦……!”雙方的能量撞擊在一起,發(fā)出一片波濤洶涌的聲響。
幾秒之后,所有的金光消散,那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跟著消失,上千僧人趕緊大口大口地吸氣,臉sè發(fā)白,心有余悸。
“方丈過獎了,我并無它意,只想見見這位無心師弟?!鄙倌昃従忺c頭,做出一副很謙恭的模樣。
空寂方丈皺了皺眉頭,眼前這位前來討教的少年顯然與往ri的討教者不一樣,對方雖然做出一副謙恭的樣子,可是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清晰無比的霸氣,少年站在這里,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他一人,這種氣勢,令的空寂方丈有些拿不定主意,無心一點兒佛力都沒有,萬一出事怎么辦?
回過頭,空寂方丈和師弟空幽大師對視了一眼,空幽大師卻是淡然一笑,回過頭,將目光落向了人群中那無念的身上。
“無念,你先和這位小施主比試一下,不比佛力,就比對佛法奧義的參悟?!笨沼牡穆曇繇懫?。
“是。”無念低頭應道,面無表情,旋即慢慢地起身,轉(zhuǎn)頭看向了陌生少年。
“我只想找無心”淡然一笑,少年微笑道。
“無念乃我佛靈寺悟xing最高的弟子?!笨沼拇髱熇^續(xù)道,聲音里暗含著一抹不屑。
少年輕笑,旋即將目光投向了這位臉sè有些yin沉的少年。
“這位小師弟,我且問你,佛是什么?”
“佛是天,是地,是至高無上的真理。”無念回答,可那眼里,卻依舊有著一抹化不開的怨氣。
“那你又是什么?”少年又問。
“我……?”眉心忽然一皺,無念陷入了沉思,答不上來,眼珠子四轉(zhuǎn),神情很是慌亂。
那少年搖了搖頭,很是失望地道:“既然這位小師弟是貴寺悟xing最好的,看來對那無心的傳言也不屬實了?!?br/>
“佛是天,是地,是你,是我,是眾生萬物,也是至高無上的真理?!焙鋈?,輕柔如水的嗓音傳來,沒有任何佛力的輔助,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像是天籟之音,聽的眾人心曠神怡。
“是大師兄來了?!?br/>
“哈哈……師兄,這小子想和你切磋一下?!?br/>
“大師兄,快打敗他。”
眾僧人面露喜sè,激動地望著后院的入口。
入口處,無心單手立于嘴邊,如一片云朵,悄無聲息地走來,走的閑庭信步,臉上的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比起那陌生的少年少了一份霸氣,卻多了一份空靈。
那陌生少年轉(zhuǎn)過頭,瞳孔微微一顫,眼底浮起一抹驚愕,朝他走來的,正是先前那位掃地僧。
“阿彌陀佛,想必您就是無心了,剛才未能認出師弟,還請恕我眼拙?!?br/>
無心站定,卻不說話,只是含笑望著對方。
“貧僧法號如來,聽聞師弟佛法jing通,特意前來討教?!鄙倌暧值馈?br/>
“嘶……?!北娙说钩榱艘豢诶錃?。
“他竟然是如來?國王的太子,佛門年輕一代中的最高者?”人們心中大驚。
“怪不得,我竟沒有想到。”高臺上,空寂方丈自嘲地笑道,旋即身形一動,如枯葉般飄然落地。
“原來是太子駕到,有失遠迎,還望見諒啊?!崩先松锨皫撞剑苁乔敢獾氐?。
回過頭,如來只是含笑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無心。
“那你又是什么?”眸子里閃爍著jing湛的光芒,如來問道。
“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佛是你,是我,是眾生萬物?!睙o心面sè不改,含笑說道。
“好,說的好!”
“師兄就是師兄,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jing辟,真是,真是說的太對了,佛就是我,哈哈……。”
在場眾人發(fā)出一陣喝彩聲。
如來依舊如天地一般,臨危不動,jing湛的目光里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贊賞的神sè。
“我問的是你,不是佛。”頓了頓,如來又問道。
“呵呵?!睙o心笑了,笑的如藍天一樣晴朗,如陽光一樣燦爛,對方的問題,竟是令的他有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
“我是佛?!鳖D了頓,無心淡然回答。
簡單的三個字,卻驚天動地。
“呃……?!彼械暮炔事?,全部卡在了眾人的嗓子里。
現(xiàn)場頓時陷入了沉寂,只有細細碎碎的風聲在期間游蕩,仿若也在膽顫。
“師兄好大膽,怎么敢這樣說?”圓瞪著眼睛,人們狂跳的心都在這樣想。
就連空寂方丈和空幽法師的眼中,都是浮起一抹驚恐。
敢說自己是佛,這豈不是大逆不道?
“嘖嘖,看不出來,大師兄還有這么一股狂勁兒,我喜歡?!比巳褐?,無癡舔了舔嘴唇,滿眼的佩服。
“我是佛,是天,是地,是你,是眾生萬物,但是,你、眾生萬物,又都不是我?!蹦抗庵币曋鐏淼难劬?,無心又道,說的風淡云輕,理所當然。
“哈哈……?!焙鋈唬鐏矸怕暱裥?,晶亮的眸子里滿是幸喜之sè,那一份滔天的霸氣與這年齡實在不相襯。
“無心,你果然非凡!”
“如來,你也不錯?!倍嘶ハ喙ЬS。
一時間,天地失sè,平地起風,漫天沙塵卻不能靠近二人分毫,整個宇內(nèi)似乎只剩下這二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