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著眼前人,劉嵩的思緒仿佛再次穿越了時空隧道,一應(yīng)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記憶在現(xiàn)實中再次浮現(xiàn)出來,重疊在那人身上,震驚和激動兩種極端的情緒糾結(jié)在一起,直讓他感覺到整個身軀的肌肉、關(guān)節(jié)都有些僵硬,可理智之中,卻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提醒自己:不能莽撞……要謹(jǐn)慎……
“大人,這人怎么這么怪異?莫不是自西域來的?”
一旁的吳辰忍不住在劉嵩耳邊嘀咕了一句,劉嵩聞言嘿嘿一笑,調(diào)侃道:
“他頭發(fā)如此之短,你怎么不猜他是個游方的和尚?”
“對哦!還是大人見多識廣,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吳辰一拍腦門,小聲地自言自語:
“呵呵,這分明是出家人蓄發(fā)嘛……”
“我可沒說他是和尚?!眲⑨怨首鞲呱畹囊恍?。
“怎么會?”
“你看他頭上分明沒有和尚受戒時燙上的香疤嘛……”劉嵩洋洋自得地指了指那人的頭頂,有意炫耀一下自己的見識。只是看向周圍的幾個親兵,臉上卻盡是不以為然的神色,心中立時疑竇叢生。
順手拉過吳辰,低聲問道:“我說得有什么不對么?”
“大人的見識自然是高的,不過……”
“不過什么?”劉嵩已經(jīng)有些篤定自己露怯了。
見他急切,吳辰苦笑一聲,趴在劉嵩耳邊說了兩句。
“什么?和尚腦袋上不燙疤?不會吧?無錯不少字”劉嵩一聽,驚呼出聲。
吳辰急忙解釋,“我家三哥就在本州廣濟(jì)寺出家為僧,從沒聽說過有這個戒條。鄉(xiāng)里善信滴血寫經(jīng)文,斷手足以示虔誠的倒是有些……”
劉嵩再望向其他人,竟是不約而同的點頭,心知自己又受了影視劇的誤導(dǎo),臉上頓時羞得能紅出火來。尷尬之下,急于岔開話題,嚷道:
“那還不將此人逮了,別是賊兵的奸細(xì)……哦,記得送我營來,莫要打罵他?!闭f著,打馬回營,一眾親兵卻是一擁而上,按住了那文士模樣的家伙,自是一陣喊冤叫屈的騷亂,不多時便綁得如粽子一般,嘴里還塞上了一團(tuán)破布。
待劉嵩進(jìn)了自己營帳,猛然發(fā)現(xiàn),帳中竟聚了好幾位灰頭土臉的前日同僚,今日部下,好一陣寒暄廢話才將這些明顯存了試探心思的隊正、隊副打發(fā)走,還不待小蓮給自己擦把臭汗,兩個親兵已將那“假和尚”提了進(jìn)來。
打發(fā)了左右親兵,劉嵩方才得以好好打量下這位“高人”。說他“高”倒并非客套,比較劉嵩一米七幾的個頭,這人要高出半頭,足有一米八零以上,廝打之下沾了不少泥土,脖子上白皙的膚色卻是遮不住的,那一頭犬牙交錯的斷發(fā)倒很有些像蓄發(fā)的和尚,只是身形頗為瘦削,包裹在外的那件粗布衣衫竟有著無風(fēng)自動的意思。
心中斗爭了半天,劉嵩終于壓下了將這個臉上貼著“穿越”標(biāo)簽的家伙就地正法的沖動,拔出了那團(tuán)臟布,皺眉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穿了多久了?”
“鄙人姓袁……穿什么?敢問將軍為何將吾拘來此處?”
一見劉嵩隨和,這人火氣可也不小,抖了抖裂成幾條的袖子,恨恨地問道。
劉嵩心說,你跟我裝什么大尾巴狼啊,大家都是現(xiàn)代來的,你倒真拽上文啦。強(qiáng)壓火氣問道:
“你穿越之后落在哪里來著?”
此話一處,這袁姓男子更是迷茫,嘴唇動了幾動,便微閉雙眼,不再說話了。劉嵩見此,心中火氣更盛,你這是要跟我裝到底了?那我就陪你玩玩算了。
想到這兒,劉嵩瞅了瞅同是一頭霧水的小蓮,滿臉和煦地笑道:
“適才本將冒犯了,敢問先生臺甫?”
見他變臉,這袁姓男子倒也不執(zhí)著,也換了副笑臉,拱手說道:
“呵呵……鄙人益州袁天罡,未請教?”
“誰?”劉嵩一聽這名字,當(dāng)場傻了,別說他是學(xué)歷史的,就是普通人,聽到袁天罡、李淳風(fēng)、劉伯溫這幾號人物,恐怕也不陌生吧。只是他記憶里這袁天罡應(yīng)當(dāng)是個道士,怎么一副破戒和尚的扮相?莫不是個穿越人裝神弄鬼呢?
一念及此,劉嵩的臉上掛上了一絲曖mei的笑容,湊前說道:
“久仰先生大名,劉嵩這廂有禮了?!闭f著,虛拱了拱手,不料,袁天罡也不介意,只是笑呵呵地在他臉上逡巡,嘴上卻隨意地應(yīng)著:
“鄉(xiāng)野鄙人,哪里有什么大名,將軍說笑吧?無錯不少字”
“哦?我卻聽說先生相面、卜卦無一不靈??!”劉嵩只做茫然不知,專要引誘他露些馬腳出來。豈料袁天罡仍是不為所動,只淡淡說道:
“天罡至今仍未為人相面,不知靈名何來?”
“???”劉嵩訝問一聲,卻見袁天罡微微一笑,雖是二三十歲的年紀(jì),卻讓人感覺面前是一棵老松,沉淵淡定。
“天罡確對天文、數(shù)術(shù)小有涉獵,相術(shù)也算有成……”
劉嵩心道,你可上鉤了,裝作關(guān)注的模樣,急急伸手讓他坐下,誠摯言道:
“先生可否為劉某卜上一卦,也好為劉某問問前程?”
“卜卦?為何不相相面相,一生福祿豈是一時榮辱可比的?”袁天罡總算有些詫異,劉嵩心說,相面還不是隨你說?老子現(xiàn)在就有件急事等著決斷,且算它一算也是好的,你若是真的袁天罡,我自然沒有不信的道理,若是假的,還用聽你忽悠?
“劉某確有一件難決之事,還請……”
“不必多說,將軍分明疑我之能,且待我卜來。”袁天罡說道懷疑能力的時候,竟毫無不愉之色,只是取出物件一陣擺弄,方才對著劉嵩展顏笑道:
“大人將欲遠(yuǎn)行?嗯,覆巢之下無完卵,識時務(wù)啊,佩服……哦,還不知去向何處,待我看看,看看,原來是東方啊,呵呵……”
劉嵩是越聽越驚,若此人是穿越人,知道楊玄感將滅倒非難事,可若是知道自己有離去之心,似乎就有些不可思議了,更何況他還說出了自己左思右想的出路,哪里還有懷疑?一堆的神話、傳說,頓時涌上心頭,撲通一聲,便自跪倒在地,顫聲說道:
“先生可否為我算算命數(shù)?”
袁天罡見他舉動,仍是不動聲色,臉上的笑意也沒有失去半分,也不扶他,只是這么跪坐著盯著他的眉眼打量,半天方才啟齒說道:
“將軍的相,鄙人還真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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