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熊心跟著的這伙人有十七八個,一個個的都食量大的驚人,力氣也都是大的驚人。說起來,這么逆天的朱老大的手下應(yīng)該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不然的話,熊心就要懷疑自己那遠(yuǎn)超常人的屬性是不是真的了。
除了熊心手上的那副弓箭外,還有個姓胡的人稱胡老三的胖大漢子分到了一張鐵弓,想來應(yīng)該是這群人中箭術(shù)最好的了。因為他的“評估”指令一天只能用一次,熊心也不知道這胡老三到底戰(zhàn)斗力如何。好吧,就他的經(jīng)驗來看,即使能用,他也不能知道人家的戰(zhàn)斗力到底如何。
朱老大裝備了從一件百戶身上扒下來的皮甲,反正那位百戶大人現(xiàn)在也用不到這些了,另外朱老大還拿了把樸刀。剩下的幾桿長槍和腰刀被眾人瓜分殆盡后,還有很多人是手無寸鐵,只能拿刀砍了幾根木棍了事。不過在這些家伙的手中,木棍揮動的時候,也能發(fā)出“嗚嗚”的破空聲,顯然是勁道不凡。
幾人動手,很快就草草的挖了個大坑,將剛才被干掉了的幾個騎兵掩埋了起來。話說人是赤條條的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現(xiàn)在這幾個被打撲街的家伙也一起赤條條的去了,黃泉路上,大家一起光屁股的倒也不愁寂寞。
收拾妥當(dāng)后,眾人圍在一起討論接下來該怎么辦。
“雖然把這幾個官兵的尸體埋了起來,但很快就會被發(fā)現(xiàn)的,這里是不能呆了,”朱老大對眾人說:“兄弟們都說說接下來大伙去哪好?”
“這個世道,想老老實實的過日子我看是不大可能了,最好大伙都投軍去。”胡老三說了這句話后就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的在一邊去打理他的那張鐵弓去了。
“我看大伙最好去河北,河北多英雄豪杰,以兄弟們的本事,去那里了一定能受到重用的,”前面那個最先吃肉的叫常去病的漢子高聲道:“不管是公孫白馬還是袁甲三都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暮脻h,去投他們準(zhǔn)沒錯。”
“我看還是去江東比較好,一來江東比較近,二來江東的項老太公很是仗義疏財,對江湖上的朋友一直都很照顧,他連馬賊都能收留,肯定也能收下我們兄弟的?!闭f這話的是一個留著一把胡子的男人,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這家伙給熊心留下了很深刻的映象。不是說這家伙勇猛過人,而是在大家伙都奮力拼殺的時候,就這廝躲在后面抽冷子的陰人。不過效果還是很明顯的,最開始那個掉下馬的騎兵就是被他擰斷了脖子。這家伙繼續(xù)說道:“而且河北離我們這里太遠(yuǎn)了,這萬里迢迢的過去,要是人家不收留我們,那兄弟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有說去投江東孫家的,也有說就去投荊州劉氏的,甚至還有個家伙異想天開的說大伙可以去投海那邊的殷人,聽到這里熊心一個頭有兩個大,這都是什么情況?為什么他們說的每個詞我都很明白,但是連起來之后就覺得莫名其妙了?
開了個頭后就一直沒說話的朱老大對同樣一直沒說話的熊心道:“小熊啊,你也說說你的看法,嗯,對了,小熊你原先是哪里人?”
這個怎么說呢?熊心心念急轉(zhuǎn),面不改色地張口就來:“我祖上原本是南方人,后來我家那一支遷到了太行山附近?,F(xiàn)在家道中落,除了我之外全家都遭了不幸。我一個人在那邊也沒什么親戚了,就想著回老家,看看能不能找到原來的族人,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老家早就沒同族的了,剛剛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現(xiàn)在能得朱大哥收留,已是感激不盡?!?br/>
“這樣啊,”朱老大歉然道:“讓兄弟你想起不好的事了,是大哥我的錯?!?br/>
“哪里,哪里,”熊心急忙道:“大哥你也是好意,我其實沒什么意見,一切都由大哥做主?!?br/>
“是啊,是??!”剛才還在爭吵的人們都這樣嚷道:“大哥你說往哪里去,兄弟們就往哪里去,大伙都聽你的?!?br/>
“這樣啊,”朱老大略一沉吟,抬頭掃視正看著他的眾人,道:“淮南節(jié)度使高駢向有知兵善戰(zhàn)的名聲,而且離我們這里也不是太遠(yuǎn),我們要是去了那里,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打回來了,到時候衣錦還鄉(xiāng),大伙也能風(fēng)光一把,大家看怎么樣?”
“行!聽大哥的,我們就去投那個鳥節(jié)度。”一個漢子這樣喊道。
“唉,兄弟們要是到了淮南,可不能這樣滿口胡話了,不然會招來殺身之禍的?!敝炖洗蟮闪四菑P一眼,正色道:“善長,你平時也要教導(dǎo)下諸位兄弟,不要讓人家抓住了我們的把柄?!?br/>
被稱作善長的男人就是那個提議要去投江東項老太公的長著一把胡子的家伙,看起來有些瘦瘦巴巴的,不過好像還頗得眾人的敬重。善長一抱拳,道:“朱老大你放心,我會好好的跟他們說的,其實大伙也就在你面前才會這樣說話,平時都還是很謹(jǐn)慎的。”
“謹(jǐn)慎就好,”朱老大頷首,一拍巴掌,“那就這樣,大伙也別收拾了,這就去投淮南高節(jié)度?!闭f完,將一個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負(fù)了傷的人扶上他牽的那匹馬。
眾人有學(xué)有樣,先讓負(fù)了傷的人上馬,還剩下的幾匹馬就馱了糧食和一些雜物,然后大家伙甩開腳步,往南方走去好吧,熊心是個路癡,只知道順著大道和河流走,到底哪邊是哪邊他就不清楚了。
熊心跟著朱老大又開始甩腿了,我前世一定是一只永不落地的荊棘鳥,才換得今世一直要甩腿。咦,不對啊,我前世是李世民來著,再上一世算了,不想那個時候的事了。
不過還好這次不再是一個人,晚上也能睡在干燥的地上,畢竟比起這幫子苦哈哈出身的大叔們,熊心的野外生存經(jīng)驗幾乎就是零。好吧,其實據(jù)說朱老大也才二十多歲,但看起來都是滿面的滄桑。
在經(jīng)過了幾個小時的跋涉后,熊心他們終于到達(dá)了一個村莊??粗矍暗拇迩f,熊心覺得與其說這是一個村莊,不如說這是一個寨子。外圍先是一圈的壕溝,壕溝里面還隱約可以看到有竹簽什么的。壕溝后面是一圈的柵欄,再后面是幾個高高樹立的哨塔,看見這伙人持刀握槍的過來,哨塔上的人立馬敲響了銅鑼。隨著這幾聲“哐當(dāng)哐當(dāng)”的聲音,柵欄后面呼啦啦的就出現(xiàn)了一群拿著各種武器的人,甚至還有幾人手中拿著獵弓,一起警惕的望著熊心他們。
“你們是干什么的?”一個老者朝這邊大喊。
“我們只是打這里路過,想找你們買點糧食和鹽巴?!敝炖洗髮愕督唤o旁邊的一人,越眾而出,大聲地對著村子那邊說:“除了糧食,我們還想找你們買幾件粗布衣服?!?br/>
“我們這里什么都沒有,你們還是快走吧!”
“老丈,我們是準(zhǔn)備去投軍的,”朱老大一邊說,一邊將一個裝了一些碎銀子和銅錢的包袱放在地上,“只是想買些吃的,不然兄弟們餓極了,就不好說了?!?br/>
柵欄后面一片躁動,常去病他們乘機一陣鼓噪,朱老大笑了笑,揮揮手讓他們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原先的那個老者彈出頭來喊道:“我們可以給你們一些糧食和衣服,但你們要先退后,我們把東西放在地上后你們再過來拿?!?br/>
“行,別忘了我們還要一些鹽巴?!敝炖洗笠贿呁撕?,一邊這樣說。
在朱老大帶著眾人退后百多米后,吊橋被放下,幾個挑著東西的人從柵欄后走了出來,將東西放在地上,然后撿起了地上的包袱,像受驚的兔子那樣快速的退了回去。
熊心對這種事并不陌生,在《天子傳奇》世界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跟隨李淵到與突厥人交界的地方去看過,那里的村寨也跟這差不多,都是一手拿著刀槍,一手耕地。
看來這里不怎么太平,熊心這樣想到:就是不知道他們防備的到底是盜賊還是官兵了。
拿到東西后,朱老大他們也不廢話,快速的就離開了。在路上,熊心回頭向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村莊望去,只間那里的人們依然警惕的看著他們,不由得苦笑。自己這一群人,有刀有槍,還有幾匹馬,更重要的是還有好幾個受了刀傷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也難怪人家這么防備了。不過朱老大居然沒下令直接去搶,還是很出乎他的意料就是了,看他們先前砍殺那幾個騎兵的時候,就知道這些家伙絕對不是第一次殺人來著?;蛟S是不想在這地方浪費時間,又或者是看對方有了戒備?當(dāng)然,熊心是不會傻到去問為什么的,自己在這群人中還是新人,多說會惹人厭不說,說不定還會露出破綻。管他的呢,自己跟著朱老大也沒什么別的想法,就是盡快的融入這個世界而已,至于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之后的事就到時候再說。雖說人無遠(yuǎn)慮必有近憂,但起碼還是要把眼前的路看清楚了再說,熊心可不想因為抬頭仰望星空而掉到井底里去。
第二天,他們繼續(xù)甩腿,又走了半天后,終于渡過淮水進(jìn)入了淮南地界。過淮水之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氣,按理說官兵追到淮南來的可能性會很小的。
然后又是兩天的跑路,或許是習(xí)慣了,這次熊心沒怎么覺得痛苦了,在他感嘆人類的超強適應(yīng)能力的時候,一座雄偉的城池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中。
“虎踞龍盤,氣象萬千,不愧是號稱東南名城的會稽啊。”站在朱老大身后半步的善長搖頭晃腦的道:“看這城外人來人往卻井井有條,就能想象的到城中的繁華了?!?br/>
的確,這里跟淮北那種人煙稀少的情景幾乎就完全是兩個世界,雖然不能與前前世的隨便就是成百上千萬人的大城市相比,但熊心也承認(rèn)這會稽城確實算是繁華,至少不比他以前呆過的太原差了。不過以他那淺薄的地理知識,會稽不是在吳中嗎?怎么成了淮南的首府了?
好吧,連穿越和主神世界這種無稽的事情我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受,那就沒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況且,更可能是我記錯了也說不定哎。
在城門口準(zhǔn)備入城的時候,守門的小校看他們這一群人面色不善,又有相當(dāng)多的孔武有力的壯漢,便攔住他們進(jìn)行盤問。在得知他們這一群人是來投軍的時候,這名小校相當(dāng)有禮貌的給他們指明了道路,然后就給他們放行。
朱老大拿出幾兩銀子要給這個小校,卻被嚴(yán)詞拒絕了。
“以后大家都是袍澤,我又怎么能要你們的錢呢?!蹦敲⌒H缡钦f。
朱老大只好將銀子收了起來,領(lǐng)著眾人魚貫而入。過了城門十余步后,朱老大反身高聲問道:“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那名小校詫異的回過頭來,看見是朱老大一伙,露出一個笑容,揮了揮手,大聲道:“在下楊行密,現(xiàn)為郭將軍麾下校尉,不敢稱將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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