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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呼…呼…”“該死的!該死的??!為什么?。?!”
粗重的喘氣聲不知不覺間竟已纏上了鳳崖天,劇烈起伏的胸膛與其嘴角慢慢溢出的鮮血述說著他此刻的情況并不好??扇缃褚驯慌鸱偕淼乃?,早就忘記了何為理智,滿腦子只剩下了毀滅的魔意與執(zhí)念??砷L時間的久攻不下,反而令他的身體漸漸承受不住了。
明明已是三環(huán)之境的截血翎指,就是堅如磐石也能一指而透之,卻被眼前這一只并不算寬大的手掌所阻,甚至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他不下千招的猛攻。不只如此,每每攻在其上之際,都會從那邊傳來一陣完全不輸自己攻擊氣力的力道反震而來,簡直防不勝防。
如果只是這點反震之力,還是無法令鳳崖天內(nèi)府受創(chuàng)。但他那完全不計后果如細(xì)雨般密集的攻擊毫不停歇,短短時間已然不知出了到底多少招??上攵陂g他到底承受了多么恐怖的反震力。
“我不信?。?!我不信!??!”
又是一聲猶若受傷野獸般的怒吼聲傳出,鳳崖天雙眸中的血絲竟是又增加了幾分,眼角更是如充血一般已是通紅一片。猙獰的面孔寫滿了無限的殺機(jī),完全瞧不出絲毫人類擁有的感情。同時,手上的攻擊更是瘋狂了幾分,好似根本未將已是強(qiáng)弩之末的身軀當(dāng)作一回事。
若是用一個詞來形容這時的鳳崖天,惟有嗜血狂魔方能道之。那完全不顧已身,一心只想殺死眼前敵人的瘋狂舉止,竟是令臺下觀戰(zhàn)的眾人皆是噤若寒蟬。
在鳳崖天不知疲倦的猛攻下,于云軒卻依舊巋然不動,甚至就連身形都未晃動一下。可即便如此,他反而沒有分毫喜悅之色。瞧見鳳崖天如此拼命,心中不由得忽生出了一絲不忍之意。
本想等鳳崖天知難而退,可當(dāng)于云軒注意到其眼眸之中的那股宛若實質(zhì)的殺意與拼死一搏的執(zhí)念,就已然知曉這恐怕行不通。照其這般理智全無來看,必是到死都不會放棄的,與其讓他力竭而亡,不如自己親自動手給其給痛快。
想到此處,于云軒不易察覺地又是低嘆一聲,可眼神中的光采卻是堅定了幾分。當(dāng)下便不作遲疑,無視對面依舊如狂潮般涌來的攻擊,右手掌處忽然白光一閃。頓時,就見面前那鳳崖天攻勢瞬時為之一滯,身形則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被擊出了數(shù)米之外,且仍然余勢未減。
直至數(shù)秒之后,方才勢頭見緩。隨著“轟?。。 钡囊宦暰揄?,背部著地,狠狠地撞在了石板之上??缮硇螀s未就此止住,而是因前沖的力道過猛,在無法自控的情況下作了一陣滾地葫蘆,再次狼狽地摔出了數(shù)米外,這才仰面倒在了擂臺邊緣處。一動不動聲息全無,已然是一副生死不知的樣子了。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眾人皆是看得癡了。實在是變化太快,太迅速,已至思維都有些跟之不上。短短不足半柱香的時間,勝利的天枰就倒向了另一邊。之前還以傲然之姿,屹立在臺上的鳳崖天此刻已如一灘爛泥倒在冰冷的地上生死不知,而那個被擊入地中的于云軒此時卻又奪回了勝利者的寶座。如此戲劇性的轉(zhuǎn)變怎能不看得大家腦子一陣暈乎呢。
可沉寂只不過維持了片刻,便被逐漸回過神來的眾人打破了,陣陣熱烈的歡呼聲瞬間便籠罩了全場。看上去好似皆在為于云軒的勝利而由衷地喝彩著,但實際上其中大部分的人卻是在幸災(zāi)樂禍。
平時,這些人都很是看不慣鳳崖天的趾高氣揚(yáng),傲氣無雙的樣子??赡魏螌嵙Σ罹嗔钏麄兘y(tǒng)統(tǒng)都敢怒卻不敢言。而今日那鳳崖天卻被打得如此之慘,怎能不讓他們心情暢快呢。
就在這已算得上是歡慶的氣氛之中,一個焦急慌亂的聲音隱約可聞,卻顯得很是蒼白無力。
“崖…崖天…吾兒啊?。?!”
驚呼出聲的正是一直站在后臺處,等候宣布比斗勝負(fù)的裁判鳳玄書。本來還因兒子鳳崖天大占上風(fēng)而滿心歡喜的他,自從于云軒從那深坑之中無礙地破土而出后,便心生了不好的預(yù)感。隨著比賽的發(fā)展,這種預(yù)感更是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直至親眼看著兒子那因不甘而變得癲狂猙獰的臉,頓時整顆心猶如被死死揪住了一般無比難受,多次都想不顧一切地沖上臺去阻止這場比斗。可每當(dāng)要跨出那一步之際,腦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了兒子那堅定不移的目光,霎那間抬起的腳又再次落了回去。同時,不忘拼命地告誡自己要忍耐,要相信兒子,相信他的努力必定會得到最終的勝利的。
強(qiáng)行壓住了自己心中的躁動,可身軀卻因擔(dān)憂過度而不住地微微顫動著,一雙眼睛則似快噴出火焰一般灼灼地緊盯著場上的任何變化。
但越不想發(fā)生的事情往往都會鬼使神差地發(fā)生,老天好似跟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隨著眼前陡然間白光一閃,隨后就看到兒子如箭矢般拋飛的身影。頓時大腦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地?fù)糁辛艘话悖矔r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眼前的世界猶如停滯了一樣變得緩慢無比,整個人則如被奪去了靈魂,呆呆地愣立于當(dāng)場。直到耳畔響起了一聲巨響,方才有些懵然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當(dāng)即視線所及那熟悉身影,令其瞬間呆滯的目光便是一縮。
他靜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原先宛如能擎天的傲氣早已消失不見,此刻好似失去了一切的光彩,毫無生機(jī)如爛泥般棄在角落處腐朽著。
“不會的!?。〔粫模。?!”
當(dāng)下鳳玄書的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邊不斷祈禱著,一邊再也顧不得其他,繞著演武臺的邊緣直接跑到了鳳崖天倒下的那個角落處。
近距離觀察下,鳳崖天的慘狀更是讓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再也控制不住,不由得一時之間老淚縱橫。
只見鳳崖天那失去神采的眼眸血色依舊,慘白如紙的面孔寫滿了不甘與詫異。嘴角處血液如小泉般孱孱流出,期間不時吐出片片血塊。胸口則是緩有起伏,眼看必然是受到了不可想象的重創(chuàng)。別說是繼續(xù)比斗,能再次起身就已算是不錯了。
“崖天?。。⊙绿欤。?!”
連續(xù)地低呼了兩聲,可鳳崖天卻仍似一無所感,仍是眼中無神。這下,鳳玄書慌亂的心更加焦急無措起來。一邊抬首不住地向高臺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一邊無意識地喃喃著:“崖天??!你可別嚇爹?。】汕f別有事?。嵲诓恍械脑?,我們就認(rèn)輸吧!”
可他卻不知道就是這一句不假思索的言辭,竟喚醒了一沉睡的野獸。
……
同時,依舊是那無任何光線觸及的灰暗角落處,傳來了一聲嘆息。
“唉!真是可惜咯!”
“就差那么一把火!看來是時候未到呀!唉!實在是太可惜,明明血紋都已經(jīng)…”
言語及此,忽然戛然而止。未等多久,又是一聲輕咦傳來。
“咦,等等!莫非是…”“嘿嘿?。?!有好戲看咯!”
……
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光線,深墜于此的鳳崖天已是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眼看就要連意識都快漸漸消磨干凈之際,忽然一個模糊至極的聲音傳入了耳中,只是隱約可以辨清最后幾個字。好似再說:
“……認(rèn)輸吧!”
“認(rèn)輸吧…”“什么叫認(rèn)輸吧?”“為什么要認(rèn)輸吧?”停滯一時的念想竟開始自主的轉(zhuǎn)動了起來,以致于鳳崖天那即將消散的意識竟再次活絡(luò)了幾分。霎那間,各種思緒如雨后春筍般不斷地出現(xiàn)在他空白的腦海之中冒出。
久而久之,空洞的黑暗之中竟開始出現(xiàn)了光和影,且緩緩地匯聚成了種種陌生卻無比熟悉的畫面。一幅幅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逐一排列,化為一道望不到盡頭的長河。
無數(shù)的畫面,似是在講述一個故事,可其中的主人公卻并不帥氣,甚至很是平庸。從一開始的蹣跚小童,到健步如飛的少年,再至揮汗如雨的青年,平淡地不能再平淡的生活。好似他短暫的人生之中,只有一如既往的艱苦修煉。
“他是誰?為何這般熟悉!為什么他要如此艱苦的修煉?到底是為什么?”
越是凝視,鳳崖天則越是疑惑??刹恢獮楹嗡傆X得這故事好似少了點什么,亦或是少了什么人,說不出的怪異感。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白衣的人影悄然出現(xiàn)在了畫面之中。與故事的主人公不同,他長得很是俊俏,氣質(zhì)不凡,最為吸引人的則是他那一雙生有雙瞳的眼眸。只是靜靜矗立,卻無法令人將目光再從其身上移開分毫。
但就是如此令人生不出惡感的人杰,卻讓鳳崖天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訴的感覺?!笆羌刀蕟??不是!是羨慕嗎?好像也不是!是討厭嗎?好似有點,卻又好像不是!”雖是分不清,但他知道這種情感并非善意。
“咦!他好似在說些什么!”“到底是什么???”
想著想著,突然間風(fēng)崖天發(fā)現(xiàn)這人的嘴唇好似動了動,像是說了些什么,可一時間卻聽不清楚。連忙靜下心來,認(rèn)真地去捕捉他的一言一詞。
終于功夫不負(fù)有心人,雖其聲若游絲不易察覺,但鳳崖天還是勉強(qiáng)聽了個真切。
“鳳…崖…天!你…可…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