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手中抓的是骨灰,李曉峰嚇得小聲驚呼了一聲,連忙將其撒回了地上,不停地拍著雙手,生怕手上還有殘留,他抬起頭,語氣中有些埋怨地說到:“六哥,早知道是骨灰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六子望著李曉峰,倒是被他慌張的樣子給逗樂了,反而微微一笑,答到:“我也沒讓你碰?。 ?br/>
李曉峰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仔細(xì)檢查著自己的雙手,生怕有殘留,六子一揮手,說到:“走吧,回去了?!崩顣苑迓犃T,連忙跟上了六子,不時回頭望了望那已堆成了小山包一般的骨灰,不免心有余悸。
二人回到了門衛(wèi)室,六子拿起了桌上的登記表對李曉峰說到:“我們的工作很簡單,白天有車輛進(jìn)出,登記一下就行,下班后守住這個門,不讓任何人進(jìn)來就行?!?br/>
李曉峰脫口問道:“那若是有要出去的呢?”
六子抬起頭望了望李曉峰,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夜里若是有要出去的,開門就是,別多問?!?br/>
李曉峰輕輕點了點頭,心里暗自想到,自己又問了句傻話,這都下班了,還會有誰要從里面出去,若真有,那還不就是“鬼”了,自己又怎么敢管!想到這里,他不禁又打了一個寒顫。
李曉峰見六子坐在椅子上無話,他想了想,又湊上前試探性地問到:“六哥,這里看起來蠻陰森的,你在這里三年了,就沒有碰到什么靈異的事?”
六子轉(zhuǎn)過頭,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李曉峰,冷冷地說到:“你到底想問什么?”
李曉峰被六子這么一望,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于是答到:“沒。。。沒,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br/>
六子轉(zhuǎn)回了頭,小聲說到:“在這種地方久了,肯定會遇到些邪乎事,可仔細(xì)想想也沒有什么,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別自己嚇自己就行?!闭f完,六子站起了身,望著李曉峰繼續(xù)說到:“我昨晚一夜沒睡,我進(jìn)去打個盹,這里你看一下,有不清楚的事就來叫我。”說罷,便徑直進(jìn)了里屋,順手把門也給關(guān)了,不一會兒,里屋就傳出了六子震耳欲聾的打呼聲。
李曉峰也學(xué)六子一般坐到了椅子上,從玻璃窗好好望著窗外,確實如六子所說,這里的事少得可憐,整整一個下午,就進(jìn)來了一輛殯儀車,送來了一具尸體;眼看著時間快到下午五點了,也再沒有什么事兒。
下午五點整,應(yīng)該是這里其他人的下班時間,只見兩幢樓內(nèi)陸陸續(xù)續(xù)走出了十多人,好像誰也不愿意在這里多呆哪怕一分鐘。李曉峰連忙起身目送,他心里默默數(shù)了一下,在這里工作的大概有十多人,其中女的也就一、兩個,因為已經(jīng)錯過了末班車的時間,同事間大多是拼車離開,等人基本走后,整個大院內(nèi)變得更加空空蕩蕩,只在角落里停放了兩輛殯儀館的運(yùn)尸車。
又過了一會兒,天色開始慢慢地變得暗了下來,青山殯儀館內(nèi)顯得更加冷清和詭異,李曉峰的肚子突然開始“咕咕咕”地叫了起來,他這才想起來,今天從中午到現(xiàn)在他是顆米未進(jìn),現(xiàn)在已是餓得前心貼后背,正在此時六子的呼聲也停了下來,不一會兒就從里屋走了出來,伸了伸懶腰,又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對李曉峰說到:“嗯。。。都這個時候了啊!”
李曉峰點了點頭,接著問到:“六哥,不是說提供食宿嗎?晚餐去哪吃?。课铱祓I壞了!”
李曉峰話音剛落,六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到:“想啥呢?這個時候‘鬼’來做飯給你吃???”六子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朝自己嘴上拍了一下,繼續(xù)說到:“哎。。。說錯話了!這里只提供中餐,是附近老鄉(xiāng)做的送過來的,你來的時候剛好錯過了飯點,晚上這頓可就要自己解決了。”
李曉峰朝窗外再次望了望,現(xiàn)在屋外已基本黑了下來,除了大鐵門上那一盞昏暗的燈光,再遠(yuǎn)處已經(jīng)是一片烏黑,他轉(zhuǎn)身朝六子為難地問到:“六哥。。。可我怎么解決?。窟@外面好像連家商店都沒有。”
六哥也朝窗外望了望,嘆了口氣便轉(zhuǎn)身進(jìn)了里屋,不一會兒拿出了一盒泡面,遞給了李曉峰說到:“這個泡面先給你,我回家去吃,今晚你值個夜班,我正好幾天沒回家了?!?br/>
“六哥,你。。。你要回去?”李曉峰突然顯得非常緊張,這才第一天上班,難道就要讓他來守這個夜班?他心中頓時變得異常忐忑。
六子望了望李曉峰,語氣一緩,安慰性地說到:“沒事,你就好好呆在這個門衛(wèi)室里別出去就行,沒什么好怕的,晚一點直接回里屋睡覺就行?!?br/>
李曉峰心中還是感到非常緊張,一時不知如何答話。六子盯著李曉峰望了望,緩緩說到:“難不成你真的這么害怕?看來你恐怕適應(yīng)不了這份工作吧?!?br/>
六子的此番話如同給了李曉峰當(dāng)頭一棒,他若是再有遲疑,搞不好這份工作就丟了,于是他不敢再猶豫,連聲答到:“六。。。六哥,哪的話?我可以的,我就是擔(dān)心你一個人回去,路上黑。。。不安全。”
六子看自己的激將法起了作用,心中一陣竊喜,于是擺了擺手說到:“六哥我打小就在這片地長大,夜路走得多了,怎么可能不安全?”說罷便直接開了門衛(wèi)室的門準(zhǔn)備走了,剛探出半個身子,又把頭轉(zhuǎn)了回來,說到:“里屋壺里有熱水,給你泡面用!如果你真的怕,就躲在屋里別出來就行,‘鬼’不能拿你怎么樣的。”說罷,便一關(guān)門走了,李曉峰從玻璃窗看著六子漸漸走遠(yuǎn)的背影,心中那種莫名的恐懼感開始慢慢聚攏了起來,特別是六子臨走前最后那句“‘鬼’不能拿你怎么樣”,看似安慰的話,其實更令李曉峰感到心中不安,這句話什么意思?難不成這里真的有“鬼”?
李曉峰當(dāng)即搖了搖腦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好讓自己從恐懼中清醒過來,這種情況遲早是要面對的,除非他打算辭掉這份工作。他開始哼起了小曲,給自己壯膽,又從里屋拿出熱水泡起了面,不管怎么說,眼下比“鬼”更恐怖的是饑餓!
滿滿一碗泡面下肚,李曉峰身子算是舒服了一些,可一看手機(jī),這才晚上八點整,掐指一算,離明早交班居然還有十二個小時,一瞬間,李曉峰的滿足感煙消云散,接下來的這十多個小時他到底該怎么過?
他打開了手機(jī),可才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沒有4G信號,手機(jī)信號弱得連一個普通網(wǎng)頁都無法打開,李曉峰望著不停轉(zhuǎn)圈的手機(jī),不免長嘆一聲,直接把手機(jī)扔在了桌上。
他這樣呆坐了一會兒,時間仿佛過了一年之久,他又拿起了桌上的手機(jī),一看居然只過去了十分鐘,他翻開通訊錄,想打電話給朋友,可把手機(jī)從頭翻到尾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唯一處的好一些的朋友也是一個不靠譜的主,此時打電話給他,他不亂說一些鬼故事就已是萬幸了,李曉峰不禁又長嘆了一聲,把手機(jī)放回了桌上。
李曉峰直起身向窗外望去,外面黑壓壓的,只能看到昏暗燈光下的大鐵門,紅磚房也已經(jīng)看不清了,只能模糊地看到輪廓,外面靜得可怕,此時雖正值盛夏,可外面偏偏連蟬鳴聲都沒有,李曉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里真的如同地獄一般,自己真的能在這里呆下去嗎?他正想得出神,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冷不丁的聲響著實嚇了李曉峰一跳,他拿起了電話,來電顯示是媽媽,他的心里頓時變得溫暖,他連忙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媽媽聲音:“曉峰,字條我們看到了,你到地方了嗎?新工作怎么樣?”
李曉峰拿著手機(jī)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不敢告訴媽媽他的真實情況,只能糊弄地答到:“一切都好,住下了。。。”在媽媽一番噓寒問暖之后,終于掛斷了電話,他第一次覺得媽媽似乎不那么讓人厭煩,心中也變得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剛一抬頭?。。±顣苑灞惆l(fā)出了“啊”的一聲慘叫!聲音在寂靜的黑夜里傳得很遠(yuǎn),可此刻又怎么會有人前來理會。李曉峰被嚇得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幾步,直到身子貼到了身后的墻壁才停了下來,要不是有墻,恐怕他早已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只見一面色寡白、骨瘦如柴的老頭雙手趴在了窗戶上,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屋內(nèi)的李曉峰,雙手像枯木一般。李曉峰嚇得不敢再抬頭,只是雙手抱住頭,自顧自地大聲喊叫!
許久,李曉峰終于平靜了一些,他緩緩抬起了頭,望向玻璃窗?。?!可窗外的老頭卻不見了,李曉峰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緩緩朝窗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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