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珷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春花趴在一邊的桌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桌子上放著已經(jīng)涼透了的飯菜。
剛醒過來的董珷喉嚨有些發(fā)干,輕輕咳了一聲,春花立馬醒了過來,瞪著大眼睛遠遠的看著董珷。
“水……”
春花一聽董珷說話,砰砰砰就跑了出去。
“你……”董珷被這個冒冒失失的小丫頭打敗了,自己起身下床,喝了口水潤潤喉嚨,然后抓起桌上的涼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春叔過來的時候,董珷剛把一碗像是寬面條一樣的東西扒進嘴里,然后意猶未盡的抹抹嘴。
“公子,這些飯菜都涼了,春花這孩子也是,我讓她在這里等著你醒了叫我,她……”
春花縮在門口怯生生的看著董珷和春叔。
董珷擺擺手,“春叔你就別埋怨她了,我吃的挺飽,也不算太涼……”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大門被推開,一行人走了進來。
轉(zhuǎn)頭看去,卻見一個武官打扮的人,在一隊兵士的簇擁下,魚貫而入。
“董珷董公子在嗎?”
看到他們,董珷心里一跳,該不會是老董頭秋后算賬,派人來找麻煩了吧。
“公子你先躲躲,我……”春叔昨天多少聽說了一些董珷的丑事,怕這些人是來找麻煩的,便想出去頂鍋。
董珷拉住春叔,“在雒陽城中,他們想找我麻煩,躲是躲不過的。”
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那武將身前,董珷作揖行禮,不卑不亢道,“在下董珷,不知將軍大駕光臨有何貴干?!?br/>
武官上下打量了一下董珷,然后板著的臉突然綻放開,笑著拉起董珷,“董公子身為相國之子,怎么會住在這么偏僻的地方,可害的本將好找?!?br/>
一看這態(tài)度,董珷和春叔同時松了口氣,不是找麻煩的就好。
“一言難盡,”董珷搖搖頭,“將軍先請屋里坐,喝杯茶水。春叔,燒水煮茶?!?br/>
“哎,哎,”春叔點頭拉著春花往廂房跑。
武官攔著董珷,“董公子不必客氣,今天有公務(wù)在身,改日再來叨擾。”
涉及到公務(wù)了,董珷也不好再說什么,“還沒請教將軍尊姓大名?!?br/>
武官笑著自我介紹道,“不敢當,鄙人李肅,蒙相國不棄,忝為虎賁中郎將?!?br/>
董珷昨日見過了蔡邕董卓荀彧呂布曹操,對李肅這種小人物的出場已經(jīng)免疫了,只是對他的職位有些興趣。
虎賁中郎將,統(tǒng)領(lǐng)虎賁禁軍,相當于后世中央警備團團長,這官當?shù)目墒潜溶鲝筒懿俣几摺?br/>
大人物啊。
“原來是李將軍當面,失禮了,失禮了?!倍牁幼幼龅暮茏恪?br/>
“哎,說過不必客氣,董公子見外了。”李肅趕緊又扶起董珷。
“這次來,實則是受了相國之命,來給公子宣旨的?!崩蠲C拍拍手,“來呀?!?br/>
身后,自有兵士端著一個木盤過來,上面放著盔甲等物。
“這是……”董珷心里有了一些猜想,騏驥的看向李肅。
李肅笑道,“相國有命,命董珷為西園軍左軍校尉,即日赴任。公子,恭喜啦。”
‘做官了?’董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昨天把董卓得罪成那樣了,怎么他還會給自己封一個職位,還以為就算不再次下獄,也起碼會冷處理從此不聞不問呢。
李肅拍著董珷的胳膊,“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董校尉,請多多關(guān)照了!”
西園軍是靈帝時設(shè)立的一支新的武裝組織,共設(shè)八校尉。典軍校尉曹操就是其中之一。
十常侍之亂后,隨著上軍校尉太監(jiān)蹇碩身死,中軍校尉袁紹不滿董卓逃跑,另有兩校尉死于貪腐戰(zhàn)亂,西園軍已經(jīng)頻臨瓦解。
如今的西園軍,名義上已經(jīng)劃歸虎賁中郎將李肅統(tǒng)領(lǐng)。
也就是說,從今以后西園左軍校尉董珷大人,就是李肅手下的軍官了。
想通了細節(jié),董珷對待李肅就不能那么隨便了,當即抱拳行禮道,“卑職見過李將軍?!?br/>
李肅滿意的點點頭,作為一個投機分子,他雖然能單槍匹馬深入敵營說服呂布殺父投降,可是面對他身后大腿董卓的兒子時,心里還是多少有點小忐忑的。
董氏父子的關(guān)系,一直是雒陽官場背后議論的話題,大家眾說紛紜卻沒有一個明確的結(jié)論。聽說董珷連董卓都敢當面頂撞,來之前的李肅還是有些擔心的。
可是聞名不如見面,這個董公子真心沒有都市傳說中的那么二,那么愣,看來是一個懂事的。
“董校尉不必行禮,我們雖是同僚,但卻一見如故,私下當以朋友相交。”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倍狘c頭稱是。
李肅還有事,客套了幾句便轉(zhuǎn)身離開,待他們走后,春叔和春花才從廂房里出來。
春叔摸著硬邦邦的盔甲,心里五味雜陳。
就像一個希望后輩出人頭地的老人,春叔是希望董珷有出息做大官的,可是老人們都希望孩子能做文官,每日做做學問,處理下政務(wù)就可以高遷升職,不需要用身死拼殺博身位,畢竟刀劍無眼。
可是,沒想到,董珷最后還是走上了一條武將的路子,這個命令是董卓親自任命的,春叔知道他們都沒有能力去改變。
春花躲在春叔后面,看一眼盔甲,再看一眼董珷帥氣的側(cè)臉,臉不知不覺的又紅了起來。
董珷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口,心里雖有些對未來的懷疑,但是還是很興奮。
終于踏出這一步了,不管董卓到底是何居心,至少,董珷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官職,還是武職。
跟春叔想的不一樣,在這個猛將如云的世界里,真的做一個文職又有什么意思呢,只有拿起槍到戰(zhàn)場上去搏殺,去割草,才不枉來世間走這趟啊。
當然,將軍難免陣上亡的道理董珷還是知道的,他也沒有想著以現(xiàn)在一星的實力,就跑到陣前跟六星七星的呂布關(guān)羽張飛他們放對。
距離關(guān)東諸侯集結(jié)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如果能抓住這段時間組織出一支屬于自己的勢力,不管是應(yīng)付雒陽大撤退,還是之后長安的風風雨雨,都是資本。
只是,信心萬丈的董珷忽略了一句話,叫做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