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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有沒有中毒！

    聽著陛下這般喝問，群臣悚然而驚。陛下由于身體不好的緣故，極少高聲話，更鮮少斥責他人，如今當著眾臣面前問出這種話來，眾臣不由得捏了把冷汗，同時暗暗慶幸自己不是東方赟。

    東方赟惶惶回報道：“微臣之前確然身中奇毒，虧得笑笑幫幫主出手相助，微臣才撿回條命。蘇幫主曾入宮會診，她的醫(yī)術之高有目共睹，”他微喘口氣，又道，“微臣不知這傳言從何而來，但微臣為著恩人名聲，不得不大膽在皇上面前自辯，請陛下明鑒。”

    “哦，原來如此，朕也覺得這傳言有些荒謬，要是沒中毒都能診出中毒來，難道太醫(yī)院那么多太醫(yī)都是吃白飯的不成，”皇帝面色微霽，含笑道，竟是將這事就這么輕易地揭了過去，“你既然大病初愈，可還需要靜養(yǎng)幾日？”

    東方赟欠了欠身子：“陛下，微臣已無大礙。”罷，他微微偏頭，看了林諾一眼。

    林諾沒有任何表情，連眼角都沒斜一下。自從他回京述職，無論是朝會還是這種會，他都對東方赟視而不見，無論對方如何示好都不假辭色。眾大臣看在眼里，未免覺得他太孤拐了些。

    難怪當年被貶，無一人出面為其作保的。

    “既然好了，就別想著在府里躲清閑，”皇帝看著東方赟冷冷道，“你既然熟悉神仙水的案子。就去給林卿做個副手好了。但要謹記，萬萬不可仗著自己先前接管過這案子，就越俎代庖?！?br/>
    皇帝話音剛落，東方赟已躬身領命道：“微臣定當竭盡所能，輔佐林大人徹查此案?！?br/>
    “林卿意下如何？”皇帝又自發(fā)問。

    林諾淡淡道：“老臣以為不妥?！?br/>
    一旁東方赟面不改色，只做出傾聽之態(tài)，像是很關心林諾此言的理由。

    林諾為回皇上的問話，起身道：“東方大人適才言道，他身受蘇萬兒的恩情，為著她敢于自辯于陛下面前。此種受人恩惠涌泉以報的古風。臣甚是感佩，”他口里≌≌≌≌，著“感佩”，面色卻是木然，“但正因如此。此案東方大人不宜涉足。以免囿于恩情而有所不公?！?br/>
    “此話怎講？”皇帝皺眉問道。

    林諾又道：“神仙水一事與笑笑幫大有干系。笑笑幫還未完全洗清嫌疑，此種時候，像東方大人這種。啊，曾經(jīng)受過人家恩惠的，盡量不要湊得太近，以免狐貍沒打著，反惹了一身騷?！?br/>
    聽了這直白的俗語，皇帝的眉頭依舊皺著，不滿道：“林卿的奏折里不是已經(jīng)闡明，笑笑幫雍京分舵的那些人已經(jīng)洗脫嫌疑了嗎？”

    “是啊，”林諾面不改色地道，“雍京分舵的洗脫了，還有河洛分舵的，揚州分舵的，徐州分舵的，尤其是在樞紐地方的那些分舵還要一一查問，不可輕忽啊?！?br/>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張驄率先出列為東方赟辯解道：“林大人此言差矣，雖然朋友有信，但更有君臣之義，圣人云，‘門內(nèi)之治恩掩義，門外之治義斷恩’，東方大人深諳五倫，怎會為了恩情罔顧朝廷，罔顧圣上呢，林大人無端猜測恐為不妥?！?br/>
    東方赟對著皇帝躬身行禮，正色道：“圣人留言，教以人倫，臣雖不才，卻萬萬做不出不臣之事??！”

    “禮義之經(jīng)，人情而已，”林諾些微抬高了些聲音，“查恩刑友，畢竟不宜，不宜者不義，陛下又不是除東方大人無人可用，所以臣認為不妥，更何況東方大人的品階高于臣，與臣一同辦案，只會使得他名為副手，實為正官。老臣與他做不到有商有量，互為補遺，所以還請……”

    “林卿所言有理，此事稍后再論，”皇帝忽然開口，阻止了林諾的陳述，“朕既然賜了你坐，就不要動不動就站起來了。”

    稍后再論這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在了林諾的耳中，使得他覺出不妥，但再與皇帝爭執(zhí)實屬不智，他只得躬身應了聲“是”后又自落座。

    東方赟接口道：“皇上，臣以為，林大人盡忠職守，不會輕忽任何一條線索?，F(xiàn)下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證明笑笑幫的無辜，林大人有些顧慮也是正常的?！?br/>
    皇帝斜瞥了東方赟一眼，問道：“你以為如何？”

    東方赟恭謹?shù)鼗氐溃骸叭绯枷惹八?，中書舍人唐大人折中所謀有其道理，既然懷疑笑笑幫，莫如派大臣去監(jiān)督其生產(chǎn)，以保萬全啊?！?br/>
    皇帝聽了此話，沉吟著道：“你的話朕聽見了……朕最近確實不如曩時豁如，聽旨：中書舍人唐繼德直言敢諫，著賜絹二十匹，布二十端，錦二十屯，”頓了頓接著道，“陸愛卿你也不用致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吧。他提的法子你們?nèi)プh一議，有什么想法上折詳?！蓖赀@句話，皇帝起身而去。

    林諾微微舒了一口氣，果然如他所料，今兒個這番痛斥試探反省都是為了最后的目的：派大臣監(jiān)督笑笑散的生產(chǎn)。這一役，是皇帝占了上風。

    至于那位“直言敢諫”的中書舍人，恐怕他就要踏上舞臺，繼續(xù)他直諫的道路了。

    林諾邁出偏殿時，日頭已自偏西，但見屋脊飛檐之下，影子重重疊疊，綽綽間地面上的光景便看不分明了。

    世事如此，黑白分明的少有，更多的是這些疊在一處的灰。

    …………

    皇宮里面發(fā)生的事宮外的蘇幕遮自然無從得知，她并不知道“派大臣監(jiān)督笑笑散生產(chǎn)”這一提議已經(jīng)緊鑼密鼓地開始實施。如今的她很是忙碌，因為滇州的先頭部隊已經(jīng)將要到了。

    七月念八日，第一批人到抵雍京。

    先到的人不多，主要是補些人手方便蘇萬兒調(diào)用，包括她的幾個貼身丫鬟，還有些隨從護院之類。當然，管人事的丫鬟蜂因著蘇幕遮也住在分舵的緣故，遣了春草和青瓜來伺候，算是對姐有個交代。

    管事的要清出部分資產(chǎn)攜帶，由幫中會武的兄弟護送進京，走的自然慢些，預計還要有七八天才能到，算是第二批。

    至于蘇宅里的女眷，遷移起來就更困難了，恐怕等全部到齊，要等到過年前了。

    對此，蘇幕遮表示遺憾，都躲來雍京了，還是躲不開那些紛擾。

    （女主日記10，七月念六，怎么就不能讓我過個痛快年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