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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莘懵了，俞莘傻了，俞莘追了出去。

    “教練！”

    “有事？”

    “有有有！有大事！”俞莘攔在葉佳身前，“我不能當副隊長！”

    葉佳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嗯，原因？”

    “原因是……”俞莘不敢說自己只是來混的，可剛才追出來太沖動，她腦子根本轉(zhuǎn)不過來想不到原因??！“原因……這個原因有很多個……總的來說……”

    “剛才我說的第四條是什么？”葉佳打斷俞莘的支支吾吾。

    俞莘一愣，下意識回答：“不能質(zhì)疑……教練你的決定。”

    葉佳點點頭，“知道就好?！彼@過俞莘，只留下背影，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噠噠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俞莘覺得一切已經(jīng)在超出她預(yù)料的路上狂奔不止，事實上，她確實對體育國家隊這種神秘組織一無所知，她一直以為隊里的宿舍和學校的差不多，等到了才發(fā)現(xiàn)，一個客廳連著除了衛(wèi)生間和浴室以外的五個單間，也就是說，除了狹小的臥室，整個公用區(qū)域都是隊內(nèi)共享的。

    這也有點太親密無間了……難道這也是提高團隊協(xié)作的一項內(nèi)容？自己來到這里看來不只是訓(xùn)練這么簡單嗎……

    簡子薇的話打斷了俞莘被震撼心靈的自我拷問，“按照報道順序，房間從左到右。”她說話的聲音和人一樣冷冷清清，俞莘看了一圈，乖乖走到最右的房間拔下鑰匙。

    “明天早晨六點開始訓(xùn)練，不要遲到?！币呀?jīng)肩負起隊長重任的簡子薇言簡意賅的提醒，然后看著俞莘。

    俞莘一臉看我干嘛你是隊長的表情后才意識到，自己是副隊長啊，大概簡子薇的意思是讓自己來兩句？可是說什么啊！不好意思我是跳芭蕾舞臨時頂替結(jié)果莫名其妙到這來，幾個月后我就走了大家不要介意？她最后只能對著簡子薇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什么可說的，簡子薇也不以為意，轉(zhuǎn)頭自己進了房間，她是左手邊第一個，和余莘剛好是正對門。

    在報道的下午，只有簡子薇接到了葉佳的電話。

    葉佳的辦公室就在訓(xùn)練館二樓正當中的房間，這里顯然是為了藝術(shù)體操隊入駐改造過的，原本是小看臺的位置被鋼化玻璃隔離出一個不到十平米的透明房間，里面是一張辦公桌和幾個側(cè)手邊的書柜，在辦公桌后，葉佳背對著簡子薇，透過玻璃墻壁俯瞰整個訓(xùn)練場館。

    “教練。”雖然沒有關(guān)門，但簡子薇還是有禮貌的站在門前敲了敲玻璃。

    “進來坐?！?br/>
    簡子薇和葉佳面對面坐下后發(fā)現(xiàn)這里視野真的很好，無時無刻都能監(jiān)視她們將來訓(xùn)練中的一舉一動。

    葉佳不像那種會關(guān)心到生活的常規(guī)型中國式教練，沒有那種“宿舍還好嗎”“剛來這里習慣嗎”的關(guān)切問候，她們的對話直接進入正題，“關(guān)于533賽制，你都了解些什么？”她問。

    “我看了競技體操的團體規(guī)則，533和其他團體制度不一樣。”簡子薇說道。

    “那你覺得533對于一個團隊的要求是更高還是更輕松？”葉佳隨手按掉了一個不合時宜打進手機的電話，繼續(xù)看著簡子薇。

    “這個賽制沒有什么需要技術(shù)上配合的地方，對于團隊的考驗更側(cè)重于項目的分配還有個人實力的綜合水平，這是我的看法?！?br/>
    葉佳笑了，但簡子薇看不出這笑容是對她答案的贊賞還是鄙夷。

    “如果只是這樣，我并不需要一個隊長，”葉佳站起來靠在桌上半擰著身子，“當然也不需要一個副隊長?！?br/>
    這次簡子薇沒明白她的意思，“教練對我有什么要求嗎？我會服從教練的一切安排?！?br/>
    簡子薇是崇拜葉佳的，盡管只有俞莘看到過她激動的那一點點端倪，葉佳的名字在亞洲乃至世界藝術(shù)體操界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傳奇，唯一一個理論上能夠打敗東歐壓制的黃種人，所有人都為她在奧運會的遺憾鳴冤叫屈，她卻沒有任何一句怨言，消失多年后以國際藝術(shù)體操聯(lián)合會官員的身份再次出現(xiàn)，推動改革，建立起藝術(shù)體操的新秩序……簡子薇怎么都不敢想象有一天，這樣一個傳奇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成為她的教練，將要指引她完成自己的夢想。

    就算一向沉靜，性格也克制的她，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激動的整晚難以入睡。

    所以就算現(xiàn)在葉佳讓她每天只睡一個小時不許吃飯訓(xùn)練到死，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聽從教練的安排。

    葉佳從某種意義上不是一個退役從教的平凡運動員，即便沒有奧運金牌，她也是藝術(shù)體操界的傳奇，是熱愛這個項目女孩子們心中的女神。

    “可能對于你這樣的選手，533或許是你實現(xiàn)冠軍夢想的阻礙，如果奧運會保留的是個人全能比賽金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還有意志，站上最高領(lǐng)獎臺只是時間問題，但現(xiàn)在你一個人的力量被限制在集體中，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假如有一天533的比賽中你的成績即便可以拿到全能冠軍，但你的隊友們成績不盡如人意的話，你還是沒有辦法拿到金牌，這對于你這樣的選手是件非常不公平的事。”

    簡子薇不是沒有預(yù)想過這樣的情況，“我知道，但除了做到最好，我沒有別的辦法?！钡]有除此之外更好的選擇。

    “你有這種想法看來我沒有看錯人，”葉佳的笑容永遠很難看出有什么情緒，“其實你們五個人，除了俞莘沒有一個適合533這樣的賽制。”

    簡子薇一愣，俞莘？那個一點也不像運動員，從走進這塊場地開始違和感就滿滿的俞莘嗎？

    葉佳繼續(xù)說下去，“她的身體能力很強，不過器械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最重要的是，她可能會成為你們這個團隊最重要的一個環(huán)節(jié)，這次找你來也是希望你能明白，從今以后，你們五個人就是一個團隊，只有當你們的目標一致，才能向前走，你是隊長，我希望你能做到我對你的期望?！?br/>
    期望兩個字讓簡子薇覺得像一支正在燃燒的羽毛在自己后背上劃過，她張開嘴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來結(jié)束這次談話。

    第二天，俞莘被六點的鬧鐘叫醒，她習慣早起，俄羅斯的冬天往往一整天都是黃昏和夜半的昏暗，久而久之調(diào)整生物鐘就成了她的日常，睜開眼她就能保證精力旺盛的亢奮狀態(tài)，起床疊被不需要三十秒，開門走出房間，其他人也都起來了。

    “大家早上好！”俞莘自己都被自己一天初始的熱忱所感染，大喊了一聲，然而回應(yīng)她的是沉默。

    簡子薇正專注于消滅手里的麥片粥，沈樂樂在對著穿衣鏡不停試驗不同的口紅，高綺頭也不回的出門，連之前對她算是友善的陸曉鷗也因為起來晚了，似乎沒有聽見這聲問候風風火火的穿梭于洗手間和自己的房間。

    最后，還是簡子薇回了句平淡如水的一個字，“早?！?br/>
    熱情被四盆水澆滅的俞莘聽到這個早字瞬間再次電力滿格，“早早早，隊長你起來的真早啊，吃的是什么？好吃嗎？我們幾點去訓(xùn)練？需要帶什么？”

    “燕麥，難吃，七點，和在省隊一樣?！焙喿愚狈畔律鬃樱Z氣就和這碗燕麥一樣毫無味道可言。

    “哦……好的?！庇彷愤@次真的是熄滅了。

    她以為是大家一起走，然而等到她洗完頭吹干，宿舍已經(jīng)空無一人，“還以為會等我呢……不是說好了一個隊的嘛……”她沮喪的把自己的訓(xùn)練包收拾好，換上運動服，鎖門出發(fā)。

    訓(xùn)練館里，其他四個人已經(jīng)開始做一些基礎(chǔ)的熱身活動，俞莘剛剛換好衣服葉佳就走了進來，“集合。”聲音不大，卻有魄力，大家都靠攏后她又開口，“以后你們要六點參加訓(xùn)練，每天早晨先到綜合體育場集合，團體賽制比以前更需要體能儲備，現(xiàn)在你們?nèi)疾缓细?，未來你們要每天早晨跑四分之一程馬拉松，和田徑隊一起，在學校應(yīng)用場地的許可下來后開始實施?！?br/>
    俞莘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格外明顯，這簡直要了她的小命！

    葉佳完全沒在意她夸張的舉動，“結(jié)束長跑體能訓(xùn)練后回到場館，上午是全基礎(chǔ)與力量強化練習，下午是你們的文化課時間，三點半課程結(jié)束后再回來訓(xùn)練兩個小時形體休息一個小時，然后一直到晚上九點都是器械和舞蹈訓(xùn)練，九點到九點半是總結(jié)時間，十點前你們必須回到宿舍準備休息?！?br/>
    這時，葉佳終于看向了俞莘，但這目光的交匯卻讓俞莘毛骨悚然，她說不出的害怕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事實證明，她的預(yù)感沒有錯。

    “你腿前后的開度不夠，柔韌課要特別安排?！?br/>
    “教練我可以開到230度！”俞莘嚇得趕緊說明。

    葉佳看了眼簡子薇，“你開度多少?！?br/>
    “270度?！焙喿愚钡卣f。

    “你呢？”葉佳又問沈樂樂。

    “260度左右。”

    “你。”

    “也是260度?！标憰扎t說。

    她沒有問高綺，而是看回了俞莘，“還有什么問題嗎？”

    俞莘傻了，這兩天她頻繁出現(xiàn)這個呆愣的表情，作為已經(jīng)成年的她再開50度的柔韌，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那么開始特殊訓(xùn)練我會通知你的。”葉佳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