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不安感

    第一部分·瘋狂機(jī)器

    （partone·crazymachine）

    第八次十字軍南下后第五年。(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我們是主的忠仆，是護(hù)教的騎士，或許我們沒有異族鋒利的爪牙、或許我們沒有巫師高深的法術(shù)，但我們會用心中的虔誠，化為圣裁之劍；我們會用我們的執(zhí)著，化作上帝之鞭；這是我輩的禮贊，是神賜的奇跡！”

    ——

    自古以來，作為生命短暫，身體孱弱的種族，人類在很多情況下要受到其他種族甚至野獸的宰割，于是人類學(xué)會了運(yùn)用工具，學(xué)會了制造刀劍、弓弩甚至槍械，但這些死物在某些時候是一堆廢鐵，于是圣地開始嘗試，嘗試讓騎士去突破人體武力的極限，于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神跡，一種神賜的力量，隨著對神跡掌握的提升，騎士可以獲得和巫師一樣的破壞力、和異族一樣的抗擊打力，最終成為【圣徒】。這就是圣徒之路。

    但這只是對大部分神跡而言，也有許多神跡的力量無關(guān)戰(zhàn)斗，所以在圣徒之路的第一階，擁有神跡的人分兩種，適于戰(zhàn)爭的神跡擁有者被稱作初心者，而其他類型的神跡擁有者被統(tǒng)稱作——

    禮贊者。

    但無論是初心者還是禮贊者，都是圣地的重要資源，因?yàn)?，登上圣徒之路的人，至少也已?jīng)突破人體武力極限了。

    隨著話音的落下，無形的力量充斥了歌莉婭的身體。

    他雖然不是初心者，但是，誰說禮贊者就沒有攻擊性？

    神跡·瘋狂機(jī)器·發(fā)動！

    (狂歡吧，我手中的金屬造物，異端，我給你安息！)

    歌莉婭胸口的銀色十字架輕輕飄起，歌莉婭的臉上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槍口所向，就是奧古斯都之前拳頭擊中的部位。

    瘋狂機(jī)器，是一個較為罕見的神跡，效果很簡單也很復(fù)雜，就是讓你身旁的金屬造物歸你操控，歌莉婭現(xiàn)在能夠做到的，就是使自己手中的槍械被自己所強(qiáng)化，例如現(xiàn)在歌莉婭所強(qiáng)化的，就是燧發(fā)槍子彈的射速，以及煉金彈頭接觸對方后爆炸的強(qiáng)度。

    奧古斯都揮出一拳后就匍匐在地面上，靜靜地看著，四枚子彈落在即將崩潰的防御矩陣上，燃起球狀的火焰，四散的彈片劃出危險的痕跡，反射著瑰麗刺目的光，恍惚間，美麗得像阡陌上盛開的野花。

    奧古斯都必須趴著，不然他就會被飛舞的彈片扎成刺猬。

    （這么死掉，就太冤了。）

    但王女依舊沒有死，火硝激起的煙霧散盡之后，奧古斯都和歌莉婭眼前出現(xiàn)了一層新的法術(shù)護(hù)盾，護(hù)盾里，王女的吟唱聲徐徐消失，而那支金屬手杖上，赤紅色的雙翼在一瞬間張開。

    她可不是什么只會一種法術(shù)的巫師學(xué)徒，她是炎之王女,梵卓的新星，火焰中的公主！

    三十七個字節(jié)，兩組手勢，微量的鉻——

    洛薩·炎翼弓！

    一支法術(shù)箭矢在空中折跳了四次，射向歌莉婭。

    兩把燧發(fā)槍從歌莉婭的手上落下，槍口通紅，顯然是因?yàn)檫^熱而無法使用了。歌莉婭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再次拾起兩把燧發(fā)槍，四枚煉金彈頭射向箭矢的尖端。

    劇烈的轟鳴聲在走廊間回響，此時的歌莉婭神情倨傲，仿佛，仿佛只要手中有槍，他就無所不能！

    奧古斯都在此時猛然躍起，又在下一刻以更快的速度趴了下去。

    因?yàn)閵W古斯都看見，自己先前觀察到的王女身上的一個魔法飾物漾起了光澤。

    洛薩·火焰弩！

    數(shù)十支與先前的箭矢一模一樣的法術(shù)箭矢在王女閃耀著符文光芒的戒指前呼嘯而出，無規(guī)則無差別覆蓋。

    咚咚咚！數(shù)支箭矢劃出閃電一樣的痕跡但卻射在了走廊的墻壁或屋頂上，一陣瓦礫破碎的聲音響起，王女與歌莉婭之間的走廊的屋頂在魔導(dǎo)箭的持續(xù)轟炸下，終于崩塌。

    一陣煙霧帶著無數(shù)瓦礫與紅磚傾斜而下，堆在了王女和歌莉婭的面前，頓時四周布滿了煙塵。

    王女剛欲有所作為，煙塵里奧古斯都再次魚躍而起，一記鞭腿狠狠地踢在了王女的法術(shù)護(hù)盾上，再一次，法術(shù)護(hù)盾在這一腿下土崩瓦解。

    （這是什么能力，煉金術(shù)？黑魔術(shù)？法術(shù)？還是神跡？）

    來不及想了，因?yàn)榻饘俦鋱杂驳母杏X已經(jīng)通過王女的脖頸傳到了王女的中樞神經(jīng)。

    歌莉婭拍散煙霧，驚訝地看見奧古斯都站在王女的背后，手持短劍死死抵在了王女的脖子上。

    “伏誅吧，異端?！弊プ⊥跖?，歌莉婭心情大好，身上那股深邃的氣質(zhì)也隨之消除，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疲倦：“還說什么讓我滾回圣地，還不是被我抓住了，奧古斯都，摘下這位女士的面具?！?br/>
    “我不是女士?！蓖跖÷暤目棺h著，歌莉婭沒有理睬她，只是拋下已經(jīng)徹底報廢的燧發(fā)槍，緩步走向奧古斯都。

    似乎是因?yàn)闆]人聽自己的話，王女低下了頭，似乎在低聲說著什么。

    但沒有人會認(rèn)為這是法術(shù)，法術(shù)的四大要素：材料、手勢、咒語、祭品，缺一不可。

    和歌莉婭不同，奧古斯都不敢稍有放松，因?yàn)閵W古斯都知道，自己手中的這個女孩的破壞力，可是堪比凝固汽油彈的。更是因?yàn)?，奧古斯都覺得自己漏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滾回圣地……）

    （滾回圣地?。?br/>
    奧古斯都悚然一驚，沒錯，是滾回圣地，在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的情況下，王女沒有追擊歌莉婭，而是放歌莉婭走，從核心目的來講，王女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撤退。

    奧古斯都不禁微微偏頭，卻聽見了王女口中模糊不清的低語。

    “非薩米基納……之魔眼，非……尼德霍格之黑翼……之利爪，……”

    （好熟悉。）奧古斯都想到（好像在那里聽過，是詩歌嗎。）

    （不對！）奧古斯都的瞳孔猛然收縮（這是……口令?。?br/>
    下一刻，情勢猛然反轉(zhuǎn)，奧古斯都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將自己的短劍從王女的脖頸上推開，將自己也從王女的身邊狠狠推開。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高空傳來，那是一個巨大的陰影，漆黑深邃如夜，周身卻刻滿了散發(fā)著幽幽熒光的煉金符文。

    走廊此時早已被之前的魔導(dǎo)箭矢開了一個巨大的天窗，王女周身再次圍繞著無數(shù)六棱護(hù)盾，但奧古斯都已經(jīng)來不及去擊碎護(hù)盾了，事實(shí)上奧古斯都此時也已經(jīng)接近力竭了，而歌莉婭也來不及開槍了，奧古斯都給他的所有槍都因?yàn)闃尶谶^熱而報廢了。

    陰影顯出了真身，它張開雙翼，翼展足有四米，半人半獸，但全身由無數(shù)塊金屬板構(gòu)成，眸光銳利，利爪森森，帶著一種歲月的粗獷。

    它伸出一只后腿，王女一手持權(quán)杖，一手抓住它的后腿，它用力拍打著雙翼，掀起颶風(fēng)與塵土，囂張地遠(yuǎn)去。

    “混蛋！”歌莉婭顧不上騎士的禮貌與風(fēng)度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手上還有一把真白銃，無形的力量再一次在他的體內(nèi)沖蕩。

    神跡·瘋狂機(jī)器！

    子彈射速——八倍速度！

    煉金子彈——八倍強(qiáng)度！

    瘋狂機(jī)器·天使之矛！

    煉金子彈燃起的火焰不再是幽藍(lán)色的了，金屬外殼與空氣發(fā)生劇烈地摩擦，展現(xiàn)出，一種熔巖般的金色，將整片夜空撕成兩半！

    就像天使在展現(xiàn)神的威嚴(yán)。

    轟！

    天空中燃起一枚巨大的火球，飛舞的彈片就像一把死亡的鏈鋸，但可惜，夜幕里的影子搖曳了一下，以更快的速度飛走了。

    真白銃發(fā)出最后的嗚咽，然后布滿了裂紋，箍在槍管上的銅環(huán)“啪”地一聲裂成兩半，落在滿是焦痕的地上，轉(zhuǎn)了一個滿是缺憾的圓圈，像是在嘲諷，但隨即就被細(xì)碎的金屬碎片掩埋。

    “……見……見鬼……”歌莉婭踉蹌地走了幾步，最終力竭，頹然跪倒在了地上，發(fā)動神跡的代價可不能小覷。

    奧古斯都面色陰沉，若有所思。

    獵魔人隊長，奧古斯都，狩獵三年，第一次失敗。

    ……

    ……

    夜色里，隱隱有人在歌唱。

    “was－h(huán)ow－to－shoot－some－one－who－outdrew－you.”（是如何射向你愛的人）

    “it’s－not－a－cry－you－h(huán)ear－at－night.”（你晚上聽到的不是哭泣聲）

    “it’s－not－somebody－who’ve－seen－the－light.”(不是看見過光線的某人)

    “it’s－a－cold－and－it’s－a－broken－h(huán)allelujah.”(它是冰冷的，破碎的，哈利路亞)

    “唔……”修女們的歌唱的打擾了某人的安眠，歌莉婭在睡夢中發(fā)出一聲呻吟，緊接著就頓時驚醒了，掀起絲綢制的被褥，如獵豹一般躍起，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四周都是天使像和彩繪窗后，心才稍稍放下。

    一旁的衣架上掛著歌莉婭的那件紅色教袍，而一旁裁決iii式又被組裝成審判錘，靜靜地佇立在一旁。

    歌莉婭很好奇是誰把這把兩千多磅的大家伙帶回來的。

    “哈利路亞！”外面修女的聲音突然拔高，歌莉婭所在的房間的門在這一刻被打開，一個穿著神父服飾的矮胖中年人步履輕快地走了進(jìn)來，嘴邊還哼唱著：“哈利路亞——咳咳”顯然唱到最后已經(jīng)破音。他一只手端著銀盤，銀盤上是幾塊無酵餅，看見歌莉婭起床了，隨即大聲說道：“嘿，圣地來的高貴騎士，需要一塊無酵餅嗎?！保ㄔ诨浇?，無酵餅和葡萄汁是圣餐，度娘告訴我的。）

    “謝謝?！北M管餓得可以，但歌莉婭依然擺了擺手：“這是哪兒，你是誰，還有為什么我會到這里?！?br/>
    “這里是索連特大教堂，我是神的仆人。”矮胖男子伸了個懶腰：“索連特主教卡夫，波波爾·卡夫，您之前使用神跡脫力了，被我手下的獵魔人奧古斯都背了回來?！?br/>
    （奧古斯都……）歌莉婭摸了摸眉毛，說道：“我睡了多久？”

    “沒有多久，嗯……現(xiàn)在是凌晨兩點(diǎn)……大概四五個小時吧，真是我主保佑啊?！笨ǚ驊醒笱蟮卣f道。

    “那剩下的巫師奧古斯都的隊員捉到了嗎？”

    “很抱歉，雖然我也很生氣，但他們盡力了……”

    歌莉婭面色陰沉，坐在床沿，他覺得腦子里亂亂的，但也有一個清晰的預(yù)感。

    自己來索連特，不會有好結(jié)果。

    事實(shí)上在幾個小時前——

    “嘿，歡迎回家，任務(wù)還順利嗎，奧古斯都可是咱們索連特獵魔人中的no.1啊?！?br/>
    “主教……主教，那個……”

    “有什么事嗎，孩子？”

    “杜蘭漢你講！”

    “……”

    “到底什么事？”

    “……我們一開始和奧古斯都在一起。”

    “然后奧古斯都告訴我們圣地派來的騎士一定搞不定。”

    “所以叫我們釜底抽薪，在巫師的退路上伏擊?！?br/>
    “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們就迷路了?！?br/>
    （杜蘭漢和嵐詩都是新人，迷路很正常，奧古斯都當(dāng)時也沒有想過這種情況）

    于此同時，在索連特某著名獵魔人的家里——

    “這樣就行了吧?！眾W古斯都自言自語著，將酒精和醋放回了身旁的藥柜里，就在奧古斯都的床邊，床頭柜上放著染血的鑷子和手術(shù)刀，以及四片彈頭的碎片。

    纏上了繃帶，奧古斯都的臉色有些發(fā)白，他赤裸著上身站了起來，抬手扭動了床前的油燈，。

    無數(shù)煉金符文閃爍了起來，奧古斯都就地取材，蘸了些自己的血，滴在了墻壁上的一個油燈上。

    這是煉金術(shù)的偉大結(jié)晶，煉金機(jī)關(guān)。

    書柜悄悄地敞開，奧古斯都走了進(jìn)去，內(nèi)里的油燈一盞盞亮起，映照著奧古斯都鐵幕一般的黑瞳，以及眼角下的十字架紋身。

    這里是他的煉金試驗(yàn)室。

    奧古斯都知道，圣地所制造的子彈上都含有少量的鉛，為了避免鉛中毒，奧古斯都需要來這個實(shí)驗(yàn)室找點(diǎn)東西。

    第三個抽屜，第四列，第七瓶藥水，對，就是它。

    奧古斯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口咽了下去，抖抖空瓶子，隨手放到了試驗(yàn)臺上的試管架上，接著，奧古斯都站在試驗(yàn)室里，拍了拍手，實(shí)驗(yàn)室就猛然亮了起來。

    贊美知識，它讓我們在夜里也看得清晰。

    奧古斯都環(huán)視四周，那是琳瑯滿目的藥劑瓶和標(biāo)本以及試驗(yàn)器材，而在輝煌的一角，一個龐然大物蓋著帆布，遮掩了真容，卻依舊猙獰。

    “比諸神更威嚴(yán)，比群鬼更狡黠——”奧古斯都的目光掃向了那個沉默的龐然大物，輕聲吟唱著，聲音輕柔而威嚴(yán)，就像巫師的咒語一樣：“非薩米基納之魔眼（出自，死靈魔神），非尼德霍格之黑翼（出自，黑龍），非維爾克拉克之利爪（出自度娘，狼人的別稱），為瀆神之造物?！?br/>
    帆布里猛然亮起兩束車燈似的光，空氣中不知何時馥郁著一種名為邪惡的味道。

    奧古斯都走向那龐然大物，整個實(shí)驗(yàn)室微微地顫抖著。

    “沉睡在蓋亞之骨里的魔鬼啊，聽從我的號令！”

    “醒來吧！”

    煉金口令·白棘招來！

    厚重的帆布被猛然掀起，露出內(nèi)里惡魔堅冷殘暴的模樣，他尖利的嘲笑聲在試驗(yàn)室里回蕩，試管們在微微顫抖，內(nèi)里透明的藥液也劇烈地?fù)u晃。

    流線型的身軀，看透一切的魔眼，銳利而不失敏捷的蝠翼，足以撕裂鋼板的利爪，人的面容，惡魔的犄角——奧古斯都眼前的造物除了周身純白的顏色以外，幾乎與之前帶走王女的巨物一模一樣！

    這就是煉金術(shù)的最高成就——煉金生物

    石像鬼！

    試驗(yàn)室內(nèi)的光芒猛然黯淡下去，石像鬼的眼睛和周身的魔紋在黑暗里默默地閃耀。

    “白棘?！眾W古斯都看著那低聲嘶吼的石像鬼，輕聲說道：“今天我看見你的兄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