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洛神情駭然的踉蹌后撤幾步。
倉促扭動的面甲,將視線落向了箭矢來處。
而后,他又立馬垂首低頭。
因為視野內(nèi)有一道持弓身影,站在火光邊緣處,對他拉開了弓弦!
下一秒。
“叮!”
一根箭矢如約而至,擊中了他頭盔上的紅纓,擦過環(huán)扣的銳利箭頭,割下了幾縷紅絲!
紅絲飄蕩落下,映在了羅洛緊縮的眼瞳中。
‘這弓手,是tmd的神射!’
羅洛有些昏聵的腦海中,幾乎是下意識的浮現(xiàn)出,一個形容強悍弓手的詞匯。
神射!
這個四次開弓的弓手,其實每一箭都是能對羅洛造成傷害的。
但那時幸運避開前兩箭的羅洛,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畢竟,當(dāng)時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近處的盜匪身上。
確定了弓手的弓力無法破開重甲后,他就選擇了無視。
但現(xiàn)在,在交戰(zhàn)的情況下,被射了兩箭后。
羅洛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小看了這個暗處的弓手。
最初的第一箭,射的其實并不是他的小腿。
而是還未側(cè)身閃避投擲斧子的他的膝蓋彎!
只要射中膝蓋彎,就能廢去羅洛的一條腿!
這并非不可能,正如他從勞德那所了解的,所有的盔甲都有防護(hù)薄弱的地帶。
而他的重甲也是如此,盔甲縫隙以及薄弱地帶。
或許能防住獵弓的射擊。
但絕防不住一柄至少是軍弓級別的弓。
重甲最強大的,就是外側(cè)的無縫甲葉。
而內(nèi)里的鎖子鏈甲還有軟甲,雖然覆蓋規(guī)模有提升。
厚度和密度也更為精密,但依舊不可能阻擋住軍弓的射擊!
而也是因此,第二箭時。
暗處弓手瞄的是他還未動身時的腋下,旨在費去羅洛的一只手。
但因為運氣,那時的羅洛剛剛好準(zhǔn)備行動。
陰差陽錯之下,避開了那一箭的危險。
而現(xiàn)在的第三箭,則是沖著羅洛的眼眶來的。
彼時羅洛正與雙刀盜匪廝殺,自身的行動軌跡,幾乎不可捉摸。
但暗處弓手還是選擇了開弓,并且差一點距離,就射入了羅洛眼眶內(nèi)。
也正是這一情況,令羅洛驚疑起對方是不是神射手這一級別。
畢竟,面甲上的眼眶部位,可沒有多大。
而緊隨羅洛側(cè)頭觀望而至的第四箭,卻是令他確定了這一點。
羅洛自己也用弓,弓術(shù)水準(zhǔn)不低。
他很清楚,如果當(dāng)時他沒有果斷低頭。
那么屆時,那支箭矢就會釘入他的左眼眶。
一箭斃命!
‘該死!他們不是盜匪嗎!怎么會有神射手!’
‘不,這支盜匪或許跟霍恩山脈的庫曼人有關(guān),是庫曼射手么?’
羅洛抬起護(hù)手擋住了脖頸,而后再度昂首直視剛剛弓手出現(xiàn)的地方。
入目的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第四箭未能建功后,這位神射果斷躲入了火光邊緣的陰影。
他是在蟄伏,等待下一次機會的出現(xiàn)。
這樣的事實,令羅洛心間泛冷。
遠(yuǎn)眺火光邊緣暗處的瞳眸內(nèi),蘊著如山般的壓力。
令羅洛無視了耳畔傳入的,來自盜匪的亂遭聲音,例如:
“格西死了!”
“這弓手怎么殺自己人了?!?br/>
“哪個混蛋干的!”
諸如此類的雜音被羅洛下意識的屏蔽,只有靠近的腳步聲才能令他回身。
但顯然,剛剛死去一個盜匪小頭目的盜匪群內(nèi)。
暫時沒有人,敢于當(dāng)這個先鋒。
‘我沒辦法沖過去找他,這些盜匪不會允許,而且體力也會消耗許多?!?br/>
‘并且由于重甲的負(fù)累,我很有可能追不上弓手,而造成被放風(fēng)箏的局面?!?br/>
‘所以,我需要換一個合適的地方,至少地勢不能這么空曠?!?br/>
‘有一定的遮蔽建筑后,我才能安然殺戮盜匪。’
‘同時這也能讓弓手,放棄襲擊或者是主動靠近我?!?br/>
發(fā)覺弓手退入暗處后,羅洛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當(dāng)前的局面對他很不利。
周遭的盜匪雖然戰(zhàn)斗力不強,對羅洛的長劍也有畏懼之心。
所以,沒有辦法視死如歸,前仆后繼的一擁而上,壓崩羅洛的節(jié)奏。
但問題也在這里,盡管周遭盜匪對他無能為力。
甚至在兩次混亂圍攻中,被羅洛斬殺了六個成員。
但卻遲遲沒有達(dá)成,羅洛想要的崩潰局面。
這代表著,這場廝殺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那位神射顯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縱然前四箭都沒有對羅洛造成傷害,被重甲擋了下來。
但羅洛不可能對這種級別的弓手,產(chǎn)生什么輕視的情況。
前四箭是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實質(zhì)的傷害。
但誰能保證第五箭也是如此?
甚至是第六箭、第七箭等。
谷鶭在這場不可能短暫的廝殺中,蟄伏暗處的弓手會有很多機會出手。
而羅洛卻不能。
他要是挨了一箭,多半是無法活著離開馬場了。
屆時的盜匪,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瘋狂圍攻而上。
直至將他活活磨死!
畢竟,這支盜匪對傷亡的韌性,非同尋常。
在羅洛斬殺了他們六個同伴后,還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戰(zhàn)斗意志。
花費五六秒思考好這些后,羅洛再次發(fā)起了攻擊。
但這次,他是有目地的沖鋒。
長劍所指的盜匪背后,是馬場深處的建筑群。
馬廄的大部分建筑主體都在那里,建筑布局下的空間足夠狹窄。
盡管那支所謂的援軍,也在從馬廄趕來的路上。
但羅洛依舊有自信殺穿他們!
........
正當(dāng)羅洛選擇沖向馬廄深處時,山林上的弓手們,也有了情況。
“伙計們,我們到現(xiàn)在都沒有看見大道上有人逃亡?!?br/>
“是不是他們已經(jīng)從其他地方逃走了?”
“感覺不像,馬場的木欄柵我都有注意,除了遠(yuǎn)的位置,其他被火照到的地方,都沒有人影。”
弓手們借著火把的光輝,一直在細(xì)細(xì)審視大道與馬場邊緣。
但都是一無所獲。
這令他們開始煩躁,因為他們不清楚兩個衛(wèi)兵的去向。
并且山林下被圍殺的那個甲士,遲遲沒有解決。
看那混亂的趨勢,他們的人似乎并不占優(yōu)。
“指望底下的那些家伙,幫我們處理那兩個衛(wèi)兵是不可能了。”
“我們還是耐心點吧,也許他們就是在等我們不耐離去?!?br/>
弓手當(dāng)中的一人,開腔安撫同伴。
而這時,忽然有人驚聲道:“山下的柴堆剛剛閃爍了一下,是不是有人上來了?”
巡查大道無果后,這位弓手察覺到不對,就將視線放在了山腳底下。
而恰恰就是這個時候,他看見山腳下的燃燒柴堆,似乎閃過了一下。
飄搖恍惚一瞬的火光,映出了一道似乎是人形的暗影。
這立馬引起了這位弓手的注意力。
“什么?!”
眾弓手齊齊向山腳看去,皎潔月色下的山林小道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悄然前進(jìn)的黑影。
盡管很模糊,但他們這些弓手都是目力極佳的人。
否則也無法在卡茨的盜匪團內(nèi),當(dāng)上弓手。
“殺了他!”
驚覺有人靠近的五名弓手,齊齊起身開弓,向模糊黑影射去箭矢。
但月色下的山林小道,不是馬場上被火光照耀的地方。
可見度極低,令五名弓手的一輪齊射,都落了空。
而也是因此,似乎察覺到被發(fā)現(xiàn)的模糊黑影,陡然加快的速度。
猶如夜色下的幽靈,向山林上方?jīng)_來。
“你!你!跟我下去阻擊他!其他人自由射擊!”
察覺到模糊黑影竟然敢沖上來,弓手里一個話語有力的盜匪,立馬下達(dá)了指令。
山林下的灌木叢,遮擋不了模糊黑影,所以他們并不用擔(dān)心視線問題。
而同時,在山林上待了許久的弓手們,也需要盡快的解決掉黑影。
畢竟,那位異族的大人,可是說了。
要在他回來之前,就解決掉兩個衛(wèi)兵。
所以,分三個人下去,主動迎擊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留下的二人,還能接著高度支援。
畢竟,他們下去也是帶著火把的,能為留守的弓手提供射擊的視野。
“走!”
短暫的遭亂聲過后,三位弓手持著火把短劍,下了山林頂坡。
而還有兩位弓手,則是留守原地。
持弓凝視山林小徑上的模糊黑影,靜待同伴的火光抵達(dá)。
而這時。
留守弓手背后的林子內(nèi),一雙冷目幽然睜開!
‘很好,很好,就是這樣!’
隱匿弓手背后許久的另一道黑影,在三位弓手離去后。
幽然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墊著腳步悄然摸向兩名弓手。
十米、八米、五米!
夜風(fēng)卷過山林,沙沙作響的帶起秋時枯葉,山林下馬場內(nèi)的喊殺聲也依舊在持續(xù)。
沒有弓手能注意到他們的背后,有一個殺意滿滿的黑影,在悄然摸近。
走出林蔭下的黑影,微微揚起手中的匕首。
皎潔的月光落下,只映出一柄泛著冷色的匕鋒。
仿佛庇護(hù)所的火圈就在眼前,而他需要速戰(zhàn)速決!
于是,一場廝殺,陡然爆發(fā)林間!
自覺距離足夠,準(zhǔn)備充分的黑影,身姿前俯,腰身如弓!
而后,他腳下猛然一蹬,縱身撲向了近處的一個弓手。
宛如幽靈般沖近的黑影,雙手齊齊伸出。
迅疾的左掌扳扯住弓手面龐,將頭顱拉開露出脖頸。
而持握著匕首的右掌,旋即猛然下捅!
斜斜刺入脖頸的鋒利匕尖,貫穿弓手右胸膛,直抵肺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