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琢玉注視著他又遠去的背影,心跳卻越跳越快,都快要到嗓子眼了。
她越來越茫然,也越來越疑慮,腦中是一團巨大的疑云。
他有沒有聽到什么,他為什么什么都不說?
她就像是掉進了沒有盡頭的森林里,找不到目的,找不到方向,甚至連自己正處在哪里都無從知曉,她只知道沿路直走,隨機應(yīng)變,卻忘了或許這是錯誤的方向,若是走反了會離終點越來越遠。
她沒什么胃口吃蛋糕,但石定塵一直看著她,她緊張得只認得眼前的小蛋糕了。
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七歲的那年,不,其實連十七歲都不如。十七歲那年她還懷有一腔孤勇,而此刻的她卻只剩下膽戰(zhàn)心驚。
蛋糕很快便吃完了,她的頭頂仿佛被盯出了一個洞。
她的視線漸漸移到他的身上,他的衣服竟已有些干了。
她的發(fā)尾仍有細小的水滴緩慢地滴下,濕漉漉的衣服沾著她的身體,同他赤~裸的目光一樣,令她感到難以忍受。
她想了想,問:“你還不走么?”
石定塵挑了挑眉,說:“我以為我可以留下來過夜?!?br/>
她說:“謝謝你這么晚特地冒著大雨來給我過生日,但是我沒有把你留下的打算。時間不早了,早些回去洗洗睡吧?!?br/>
石定塵沉吟了許久,緩緩道:“joy,我以為我這么做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很明白了?!?br/>
傅琢玉不解地問:“你指的是什么?”
“我很早之前就對你說過,我對你很感興趣。我現(xiàn)在很正式地再對你說一次,joy,我喜歡你,我不是開玩笑,我很認真?!?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嚴肅,傅琢玉有一種在聽領(lǐng)導(dǎo)訓(xùn)斥的感覺。
情話被說成這樣,大概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傅琢玉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br/>
石定塵問:“你知道什么了?”
傅琢玉看了他一眼,“……知道你的意思了啊?!?br/>
“我什么意思?”
傅琢玉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嗯?!彼谋砬檫@才稍許放松了下來,“所以你怎么看?”
傅琢玉不禁撫了撫額。
他這樣的問法,換了任何一個人都覺得無法繼續(xù)溝通下去。
真是太傲嬌了……
她極度懷疑石定塵是被人捧得太高,習(xí)慣性的頤指氣使別人,所以連表白時都控制不住地炫耀著他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
傅琢玉決定壓壓他的氣焰,給他上生動的一刻。
她瞪大雙眼,認真地說:“我怎么看?我沒什么好看的……等你先和你女朋友分手了再說吧。”
“我跟你說過不止一遍,我沒有女朋友?!?br/>
石定塵微微蹙眉,深深地看了她幾秒,隨后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后放在了耳邊。
很快他對著電話開口:“angela,我是石定塵?!?br/>
傅琢玉一怔,震驚地盯著石定塵的臉和他手里的手機。
她聽不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只聽得石定塵說:“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有些人誤解了我們的關(guān)系,,你父親是我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一直把你當(dāng)做侄女看待,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你這次來香港,你父親托我照顧你,我算是盡了地主之誼,不知我的招待是否合你的心意?”
過了一會兒,石定塵又說:“嗯。正好她在我邊上,你幫我跟她解釋一下?!?br/>
石定塵把手機遞給了她,她愣了愣,遲疑了很久最后還是接過了手機。
“小潔?”
那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嗓音,但是聽上去卻有些奇怪,“果然是你啊,joy姐?!?br/>
“是我?!?br/>
“你現(xiàn)在在他旁邊?”單潔的聲音失去了平時的活潑和討好,而是帶著淡淡的高傲和嘲諷,像是變了一個人。
傅琢玉突然豁然開朗,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說:“嗯,他來我家了?!?br/>
“呵……joy姐,真沒想到呢,看著你人挺不錯的,怎么會做出這種事呢。等等,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單潔頓了頓,說,“有句俗話我很喜歡,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joy姐,我把你當(dāng)朋友,朋友的意思就是兩肋插刀,萬死不辭,但我不是那么不講道理的人,我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也不求,只求你別跟我搶男人。我實話跟你說,我非常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從我第一次見到他起就喜歡。我也很清楚,他對我沒意思。但這有什么關(guān)系,沒有什么感情是時間換不來的。我這次來香港的目的很明確,我必須得到他?!?br/>
“我父親和他有很多的合作,甚至手上還持有他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最近他的公司正在重組,如果沒有了我父親的支持,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吧?雖然他是創(chuàng)立者,但創(chuàng)立者被拉下馬的還少么,噢,就算他下不來,重創(chuàng)那也是在所難免的。你懂我的意思嗎?有了我,他的事業(yè)會事半功倍。”
“我聽說你有喜歡的人,既然這樣,就別再和阿塵糾纏不清了。雖說這樣一個人能在自己身邊會特別風(fēng)光吧,但joy姐,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對吧?拒絕他,然后離他遠遠的,可以嗎?”
傅琢玉忍了許久,剛要說話,她又開始說:“……啊,我忘了,他在你旁邊呢。你知道他要我跟你說什么嗎,他要我告訴你,我跟他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關(guān)心我照顧我只是因為受我父親所托。這些話我是不會說的,joy姐,我就是這樣的人,喜歡就是喜歡,會不計后果無所謂自尊,直到追到他為止。我跟你說的這番話,我不介意你讓他知道。當(dāng)然,我知道你不會說出去的,對不對?我不想和你成為情敵,所以……你懂的。”
是不是女人一涉及到情感問題,就會變得又敏感又啰嗦?
傅琢玉靜靜地聽了很久,直到單潔結(jié)束這段長到令人困乏的話。
“說完了?”她冷冷地發(fā)問,“如你所愿,我會告訴他的?!?br/>
不再等單潔說話,她就掛斷了電話。
“說什么了,怎么那么久?”石定塵看樣子已然等得不耐煩,不知何時走到了窗臺邊,擺弄著唯一一株植物——可愛的仙人球。
傅琢玉想了想,說:“她說她喜歡你,但是你不喜歡她?!?br/>
石定塵面無表情,云淡風(fēng)輕,似乎毫不驚訝,“她一個小孩子,懂什么喜歡不喜歡。”
“她不小了。她這個年紀(jì)……”傅琢玉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早就有辨別是非的能力了?!?br/>
她十八歲的時候就被石晉陽所占有。若是附和他的話,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石定塵說:“我對一個年紀(jì)可以當(dāng)我女兒的孩子不感興趣?!?br/>
傅琢玉皺眉,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女兒應(yīng)該沒這個歲數(shù)吧?”
石定塵雙手插進了口袋里,表情有些無奈:“如果你因為她單方面的一面之詞就否定了我的誠意,我不接受?!?br/>
“到現(xiàn)在為止,對我來說,你也只是單方面的言辭?!?br/>
“你要拒絕我?”他的臉色忽然就沉了下來,眼神變得晦暗陰森,神情中滿是不悅。這是第一次,傅琢玉猜透了他的心情。
傅琢玉不置可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你可以走了嗎?”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過了良久他終于恢復(fù)了最初的面無表情,對她說:“我給你時間考慮,希望你能盡快給我答復(fù)?!?br/>
他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時轉(zhuǎn)過了頭來,對她說了最后一句話:“生日快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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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琢玉那晚睡得昏昏沉沉,早晨想起的時候,卻連眼睛都睜不開。腦袋昏昏沉沉的厲害,全身都失了力氣,大熱天的竟覺得渾身發(fā)涼。
她吃力地摸了摸額頭,果然又發(fā)燒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的體質(zhì)還是跟從前一樣弱。
生日不得不在生病度過,真是苦不堪言。
她撐著身子硬生生從床上爬了起來,洗了把臉,吃了顆退燒藥,又喝了一大杯滾燙的白開水,然后躺回了床上。
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朦朦朧朧的總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神智極其不清醒。
她悶著被子,好不容易沉入夢鄉(xiāng),卻被家里的門鈴吵醒了。
她瞇著眼看墻上的時鐘,只覺得連眼皮都重的快要支撐不住。
時鐘上顯示五點一刻,她這才驚覺除了早上的一杯水,她竟然已經(jīng)不吃不喝睡了一天。
她躺在床上一點兒都不想動,在腦袋里仔細思考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
傅琢玉仔細想了一遍可能性,不可能是小獅子,不可能是曲池,不可能是顏老師,噢,也不可能是單潔。那會是誰呢?
石定塵?他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