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張媽造訪釋題義媒婆登門說姻縁張媽是村上老板兒張石頭的妻子。叫老板兒卻不是遼陽城西海興的那種大老板，而是牤牛屯趕車的小老板兒，因之老板后面才墜個(gè)

    “兒”字。張石頭解放前有姓沒名，解放后村上人都叫他石頭，原因一是那時(shí)死去的父母祈求他長命百歲，便叫他石頭；二是成家后，有蠻力，硬如石頭，入洞房那晚上直把張媽弄得昏個(gè)半死；三是人特實(shí)在，人前如石頭一樣一聲不吭，言語特少，但人品好，正直，土改定成分時(shí)，他是貧協(xié)小組長，上邊都聽他張石頭的，屯子里不管誰家，也不論遠(yuǎn)近親疏，他都照本實(shí)發(fā)地有啥說啥，是貧農(nóng)定不了中農(nóng)，是中農(nóng)定不了貧農(nóng)，連東方宙在定成份時(shí)有人要定他歷史反革命，可張石頭硬是不同意，說東方宙當(dāng)國兵時(shí)沒有人命，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才沒戴上。

    因此在屯子里便說一不二，連

    “屯長”李虎都怕他三分。土改剛報(bào)戶口時(shí)，還是張媽給他拿的主意叫張石頭呢！

    這張媽按照

    “遠(yuǎn)親不如近鄰”的俗語行事，從來和劉敏兩人處的就很親近。在東方宙抓去當(dāng)國兵時(shí)，便常來閑聊。

    有時(shí)劉敏因想丈夫寂寞得很，也過到張家來，東一句西一句地拉家常。

    今日張媽一進(jìn)屋，看劉敏一人在家，便脫鞋上炕盤腿坐下。劉敏因自家男人有歷史污點(diǎn)，自然高看張媽一眼；況且人家是大白天登門，顯然是沒把丈夫有污點(diǎn)之事當(dāng)回事，并不怕屯子里誰看見。

    便上前手拄著炕沿表示親近。并說：“這是你來了，要不我還要去你家里坐坐呢！說心里話，有幾天沒看見你，怪想呢！”張媽嗖地?fù)Q了腿重新盤上，又側(cè)身靠近劉敏，樂呵呵說：“可不是，我也想你呀，就又來了?！崩瓌⒚粢采峡唬瑑叭坏钩闪藮|方家的主人。

    劉敏便上了炕，坐在對面，小聲問：“咱家的歷史有污點(diǎn)，你怎不下晚黑再來？大白天明晃晃的！”一派對張媽關(guān)心的樣子。

    張媽吱地又是一口口水吐到地上，說：“我不怕，我偏就白天來，不怕他們屯子的人看見，我愿意去哪家就去哪家；相反，若是誰叫我去他們家的話，他八臺大轎來抬我我都不去；去誰家怎的，誰也管不著！大妹子你怕呀？”

    “我不怕，妹子是替你想，別連累你?！?br/>
    “我更不怕！怎的？遠(yuǎn)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咱們處的近，走的近嗎，干他們的屁事，別管他三七四六，咱嘮咱們的?！闭f完嘿嘿一笑。

    兩人便先嘮小紅的事。張媽說：“我實(shí)不相瞞，心里有啥話一句放不下，有一句話我存肚子里多年，從來還沒對你說呢！”

    “啥事兒？”張媽小聲說：“小紅的腳不先出來嗎，后來你不是小腹開刀才取出來嗎，有人說她定是個(gè)小妖精，會沖你家過日子不順當(dāng)?shù)摹！?br/>
    “我早便聽說有說這話的，閑言碎語，至今我家也沒沖哪去呀，我們母女不都挺好的。再說，小紅那孩子可好了，長的好看不說，還又尖又怪，再長幾年，一離事，更會出息；當(dāng)下卻小點(diǎn)，就是有點(diǎn)特任性！”張媽說：“是，我看小紅也好，長的俊，如天仙一般，任性不怕，小孩子，慢慢拉扯?！眲⒚粽f：“有了不拉扯怎么辦？！一個(gè)羊也放，兩個(gè)羊也放！”一笑。

    張媽于是又問劉敏肚子上刀口下雨陰天還疼不疼，又打聽小紅身后懷了幾胎，怎么打掉的，遭沒遭罪。

    劉敏如數(shù)地一一回答，張媽那呀那呀地一一聽著。末了，張媽感慨地說：“人都是這樣，拿那種事都如吃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樣，吃完這塊想那塊，誰也別說誰，我不也是，都生出兩個(gè)孩子了，個(gè)個(gè)像紅蟲似有，以后還說不上有幾個(gè)呢，真是沒法子?！睅拙湓挶阕寗⒚舾械接H近得很，動情地問：“她嬸子，你渴不？渴我給你燒點(diǎn)熱水?！睆垕屨f不，道：“我若渴竟喝涼水，眼下不渴。”仃下一會，又接著方才的話茬說,

    “妹子，你說人是不是都賤種？”劉敏說：“嫂子別那么說，人非草木，誰能無情？！”劉敏出閣前，家父解放前是私學(xué)先生，跟著學(xué)兩年私熟，稍有一點(diǎn)文氣。

    “妹子說話真有層，不怪是念過書的人，還人非草木，說的在理，更受聽的很。”

    “其實(shí)不只是人，連畜牲也是一樣的，貓、狗，天上飛的，水里游的，你說吧，什么不是？！”

    “誰不說呢，還有那大叫驢，這邊忙著那母驢，那邊還惦記比它高大的母馬，你說是不是？！真招人笑！”張媽說。

    兩人便又笑一回。張媽又說：“反正就差那花草樹木沒這種事情了?！眲⒚魮u頭，拍了張家的大腿一下，說：“花草樹木也一樣，高糧凡出烏米肚的，棵棵都是空桿子；苞米怎么樣，夏天棒子尖上沒有絨的，或是絨少的，或是絨不全的，秋天扒開一看，管保是瞎了咕嘰沒粒子的；還有……反正我一時(shí)想不起來更多，一切物種無不是陰陽相合。而人是有靈性的，正如咱家看病的說那樣，普天下的人，人人年輕時(shí)都是個(gè)情種?！睆垕屌d致上來了，眉飛色舞說：“我家老板兒看他悶哧哧的，正景也是個(gè)情種！別的村屯咱不知道，不能瞎說，在咱們牤牛屯我敢包園說，家家戶戶只要支個(gè)大門口的，年輕時(shí)都是情種，你信不信？”

    “我信。”張媽又吱的一口，口水一條線從半空劃下，接著說：“打個(gè)比方，有人若是好信兒，還有閑工夫，晚上挨家挨戶走一趟，趴窗戶眼兒往里邊瞅，十家有十家是在干那種事?！眲⒚舯阈Γ蛉ふf：“好事誰不做？！不但晚上做，白天也有做的！”

    “有是有，可白天總是要干活呀；倒是，人誰都怕挨累，嫌費(fèi)力氣；可有那晚上的好事吊著，力氣還沒有用盡，白天才出去干活的，養(yǎng)活自家的女人，人才這樣一天接著一天話下來。”劉敏點(diǎn)頭，說：“看嫂子表面挺粗個(gè)人，倒是個(gè)有見識的人，屬螃蠏的，肉在里面；咱家東方宙也說過，他從人心肝脾胃腎五行上說，人有這口氣就有蠻力，氣生力，力成性，從人體的本原上講，這叫性力。與嫂子說的是一個(gè)意思。人有這性力才能活著。我聽他說后，用心一思量，覺得也是這么回事，你看年輕人，性力就足；可人一老，水干魚凈時(shí)，腎里沒有了精氣，那兩個(gè)小球球抽抽著，拎不起瓦刀子，也就到腳尖朝上時(shí)候了?！睆垕屨f：“還是你兩口子懂得的多，不怪都是念書人，說的在理呢！人這輩子走的路無處不充滿著情份，大小孩丫都一樣，咱家英子，還有你家小紅，別看小，現(xiàn)在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一旦出了閣也是男歡女愛地過日子生孩子，等孩子的孩子大了還是一樣地看對象找婆家娶媳婦，誰誰都如此，不到腳尖朝上不算拉倒的。”這時(shí)，張家那條大母狗進(jìn)來，張媽喊去去去，狗卻不走，還拿鼻嗅張媽的腿。

    ，張媽便笑了說：“真有意思，咱這母狗，一開春到來動受不了時(shí)，從不著家，往外面亂跑，出去會去，像瘋狗一樣，正如你說的，戴毛喘氣的怎么也都是這樣？！”劉敏說：“是，我沒說嗎，都這樣?！?br/>
    “有一次夜里，咱在家和老板兒正要完事時(shí)，一開燈，你說怎么的……”

    “怎的？”

    “我一看，地上這母狗正抻個(gè)脖子瞅咱倆呢！氣的我有心喊它滾，可我也沒好意思就沒喊出口來?！眲⒚魪埧诒阏f：“韓盧楚獷，皆犬之號；家貍烏圓，乃貓之譽(yù)，貓和狗都通人性。還有句話，雞有五德，故稱之德離；雁性隨陽，故名之曰陽鳥，都有靈性，就是都不會說話?！睆垕層謸Q了盤的腿，精神得很，說：“還說話？！可別讓它們會說話，大黃母狗要會說話，那天半夜看見咱們時(shí)，它要問一句，你倆在做啥呢呀？可讓咱的臉往哪放，我的天媽！”劉敏說：“嫂子真能逗！”

    “不是逗，正如你說的，人誰能無情，過去給地主抗活時(shí)，一天累的都要去死，全仰仗這點(diǎn)事有點(diǎn)意思了，正如你說的性力，正是這性力才支撐我和你大哥活到解放。哎呀，過去總算過去了，這回解放總算好了。”張媽說。

    “可這話一般不能亂講，雖然說人誰都離不開這事，但是樂事也是私事，不能總掛在嘴邊上，說出去不好聽的?！睆垕屨f：“我不是不明白，是人凡是樂事好事都要埋在心底上，正如有錢不能露富一樣，講也只能自家兩口子講；可有一宗，分誰和誰，女人到一起，特別是咱倆，只多一個(gè)腦袋，不，咱倆也就是一個(gè)腦袋，沒事兒時(shí)講也無妨，能怎的？！一高興咱們還許在一起卡瓢呢，管別人屁事兒！”說完笑個(gè)前仰后合的。

    “我的天媽！”劉敏說。張媽就說身上又癢了。伸手便到身上亂摸，抓出兩個(gè)又肥又鼓的蝨子，說：“你看它倆還在一起配對呢！”劉敏就抻脖子看，說：“可真是的，這個(gè)還在那個(gè)身上趴著呢，怪有趣的！”咯咯地笑。

    張媽用手指甲一一抿死，甲殼印上黑血，罵道：“該死的，我讓你在我身上爬，還喝我的血，還竟做著好事，趕上南頭子大地主吳英水了，這回整死你！”大地主吳英水在解放初土改斗爭會上被

    “屯長”李虎一鎚子打個(gè)腦袋開花，腦子白花花流了滿地……劉敏問：“咱們哪說哪了，大地主吳英水倒底有沒有人命血債呀？”

    “哪有人命血債，他李虎是虎了叭嘰地硬顯大眼兒，顯他那叫什么來的，那句話？啊，對，立場堅(jiān)定，堅(jiān)定個(gè)啥，他李虎不也不閑著，誰不知他那點(diǎn)臭事，和媒婆相好，時(shí)常總往媒婆家跑，媒婆也總?cè)ニ?。李虎干那事不說，還總有詞呢，公開就講，****讓咱們窮人翻身，翻身干啥？翻身就是讓咱們快樂幸福，幸福便要給孩子娶媳婦，大家就要享受。你聽聽這話，他還要享受？！妹子妹子，你可不許往外頭說，說出去，李虎能恨死我。”

    “你放心，我不能，我還有些心眼兒?！眱扇藝Z的正興頭上，外屋一聲響，劉敏忙問：“誰？”是小紅藏在水缸后面，劉敏問：“你干啥？”小紅答說：“我藏貓貓呢！”

    “一個(gè)人藏什么貓貓？！”這時(shí)東方宙從外面回來。劉敏對男人說：“這孩子，我同她張大娘在屋里閑說話，她在外屋偷聽著，不知好歹的小東西！”小紅看爸回來便有了主意，道：“我就聽，我就聽，能怎的！”劉敏舉手要打，東方宙拉著，說別打別打。

    小紅就抱爸的后腰，更有了精神。劉敏不知小紅聽見沒有，著急地問：“你死丫頭聽見什么了?”小紅答:

    “你們貼耳根子說話，我沒聽著啥，怎的？”東方宙勸女兒:”聽你媽話，今后再不許聽了?！毙〖t才應(yīng)一聲。

    這時(shí)一旁的張媽才從里屋出來，同東方宙寒喧，走出房門回家，劉敏送出去，兩人在院子相互詭秘地伸伸舌頭。

    小紅跟東方宙進(jìn)了里屋，爸爸坐到炕沿上，女兒偎依在懷里，小臉微紅。

    父親問女兒：“你方才偷聽著什么了？”女兒不說。東方宙說：“我女兒不說，爸爸便不再問你了?？膳畠耗愀嬖V爸，你說是你爸好，還是你媽好？”

    “爸好，爸不說我，我媽總是說我?！睎|方宙拉起女兒手，說：“女兒說的不對，你媽也對你好；爸還要告訴你，你媽有你時(shí)是舍著命才生你的，你可要記住了?！?br/>
    “我知道?！蓖馕萦心_步聲，父女倆側(cè)耳細(xì)聽。進(jìn)來的是村上的媒婆，東方宙站起來，招呼說：“我二姑怎么來了？稀客稀客！”東方宙稱媒婆二姑，自已卻不知個(gè)竟，算是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

    媒婆四十出頭，描眉劃鬢，滿面春風(fēng)?？烧f是徐娘半老，風(fēng)韻猶存。東方宙讓坐。

    媒婆面帶笑容，一往情深地望一眼東方宙，說：“侄媳婦沒在家？”也不等東方宙回話，繼續(xù)說：“說起來，二姑總想過來看看你，只是沒有工夫，可算是今天有了閑空兒，便過來見上你一面；大侄還是那么年輕，一點(diǎn)不見老！”說時(shí)目不旁視地看東方宙，東方宙這才注意看著對方。

    約有片刻，東方宙說：“二姑是忙人，有道是柯人嗎！’’媒婆不懂，問：“大侄說什么？”東方宙說：“蹇修與柯人，皆為媒灼之號，冰人與掌判，悉是傳言之人，這我都是跟你侄媳學(xué)的，她跟她爹那老保學(xué)學(xué)的。二姑來了定是有什么事呀？有事便說吧?！北愫?，

    “劉敏！劉敏！來客人了！”院子里劉敏答應(yīng)，進(jìn)屋，就看了媒婆一笑，輕聲說：“二姑來了?！泵狡耪酒鸫鹪?，又坐下。

    劉敏說：“我給二姑燒口水吧。”出去。不一會兒，便端一碗開水進(jìn)來，媒婆接過水碗又放到炕沿上。

    媒婆接著道：“侄子，侄媳，二姑來不為別事，你家是有喜事臨門了呢！”言畢就看著小紅。

    “什么喜事臨門呀？二姑！”東方宙、劉敏幾乎同時(shí)問。媒婆從小紅身上收了目光，說：“我就當(dāng)我這個(gè)小孫女面兒說吧，她聽著更好！是這么回事兒，頭幾天我看見咱屯長李虎了，我就問他，我說李屯長，你家小侄子十幾歲了？李屯長說才十四，妹子啥事？我說屯長想不想為你家小少爺定門親事呀？李屯長尋思尋思說，現(xiàn)在還不想，不過要有相當(dāng)人家相當(dāng)?shù)墓媚?，也不是不行，妹子問這話意思是心中有目標(biāo)呀？我就提到你家我這小孫女來，當(dāng)時(shí)我還美全美全幾句小孫女，說她長的如何如何好看……”劉敏說：“我女兒二姑不用美全也是好看的?！泵狡耪f：“那倒是，不過美全美全不更好呀！李虎一聽，當(dāng)即便說，我知道，東方家那小紅可是行。二姑說，要是行，那我給撮合撮合如何？屯長眉開眼笑痛快地說，行！答應(yīng)的可痛快了。我說，那我抽空就去東方宙家一趟，我就來了?！闭f說就用眼睛看著東方宙兩口子又看著小紅，東方宙不知何故腦門子卻滾出了汗珠子，兩口子也你看我我看你，卻一時(shí)無話。

    小紅開始噘嘴，眼睛偷偷瞪媒婆。媒婆心中明白幾分，就又說：“要說呢，你們兩口子倒是不著急，因?yàn)榇髮O女還小，小可是小，但人家屯長可是今非昔比鳥槍換炮的人了，三里五村窗戶紙吹喇叭也是名聲在外的人。日后家中的光景不說是如日中天也是一日更比一日強(qiáng)；再說二姑能替你們想到他家，想把小孫女往他家給，別人更能想到，據(jù)我知道，現(xiàn)在就有給提的，俗話說，咱們得先下手為強(qiáng)。倒是，小孫女比李虎兒子李小虎強(qiáng)多的多，可那小子相比也差不哪去；再者說，人家李虎可是屯長，能跟上面說上話，如今改朝換代可是**一手遮天的時(shí)候，有那句話，識時(shí)務(wù)者為俊杰。這里沒有別人，二姑也是哪說哪了，大侄的事兒也是明擺著的，說什么講話，咱想巴結(jié)人家還巴對不上呢！若是婚成之后，你和李虎就成了對頭親家了，是不是？！二姑便說完了。倒不是二姑就地就要你們的口供，可是行還是不行，也得有個(gè)話才對，我好向李屯長回話。這把我說的，嗓子都冒煙了?！倍送牒人?br/>
    東方宙劉敏說：“喝水，二姑喝水?！毙〖t卻早已抽抽嗒嗒起來，邊抹淚邊說：“我不給他李小虎，我煩他！”媒婆笑著問：“你告二姑奶，你煩李小虎什么?”小紅抹淚不說話。

    東方宙與劉敏說：“女兒，你煩他什么？和你二姑奶說?！毙〖t道：“說我就說，我說還能怎的！有一回，他在咱家西道口撒尿，用手?jǐn)[弄，還當(dāng)著我笑，可損了。”媒婆笑了說：“不是二姑奶跑粗說話，小孩子撒尿不擺弄怎的，也不是說小牛牛起來了不好聽，不算事的?！?br/>
    “怎沒起來？！不光拿著，還下手撥拉呢！”

    “起來怕啥，撥拉也不怕，起來正說明他身板壯，一個(gè)小孩子尿一憋常常就起來的；說撥拉也是，誰撒完尿不得撥拉幾下，不然尿點(diǎn)子不掉褲子上了？！”劉敏說：“我看他也不對，明白的孩子，若是看見小女孩立馬就得回轉(zhuǎn)身背著點(diǎn)兒，是不是？”小紅說：“他沒轉(zhuǎn)身，還和我說話，我沒答咕他?！币粫r(shí)都無言，媒婆只是坐著，不走。

    東方宙才說：“男方人家倒還行，就是那李小虎比咱小紅歲數(shù)大的太多?！?br/>
    “誰說的？！男的大幾歲好，大幾歲有樣兒，女方不受屈。”媒婆說。劉敏說：“若是大一兩歲還行，他們倆大六歲呢！”媒婆說：“據(jù)我知道你們兩口子不也是，大侄比侄媳不也大五歲，日子過的不挺好的?！眲⒚舯銦o言了。

    東方宙說：“二姑，我看這樣吧：因?yàn)楹⒆有。虑橛謥淼猛蝗?，在侄來說，從未有想過此事；雖然小紅已自已說不太沖心，可她畢竟還小，還是要大人給她拿個(gè)主意，不然也對不起此次二姑來。因此，我和你侄媳得商量商量，然后我盡快回二姑話。先要說的是，二姑特意跑來一趟，不論成與否，二姑費(fèi)心之處，我們一家先表示感謝，并真要事成之后，定是忘不了二姑的。再方才你所說的那些話都是實(shí)情，我與劉敏商量時(shí)會考慮的。怎樣？”媒婆說：“不怪是有知識人，話說的痛快，那咱們一言為定，二姑回去聽你信兒。我這就走?！弊叩皆鹤永?，媒婆回頭說：“先做童養(yǎng)媳也行，說定便去他屯長家里住，帶出一張嘴，你家能省十多年的開銷，也不是個(gè)小數(shù)目字兒呢！”走幾步又問：“二姑倒要問你倆一句，能讓二姑喝著你們的喜酒不呀？”劉敏難為情地說：“這……”東方宙說：“真若事成豈只是喝喜酒？！男婚女嫁是陰陽相合的天地大理，人人必經(jīng)之事，二姑是月老媒灼之人，朝天每日成全別人的好事，好事便有好報(bào)，誰也不會糊涂的?！?br/>
    “是嗎？二姑借你吉言，你們兩口子不必遠(yuǎn)送！”媒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