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峰是認識宋珩的,畢竟之前秦寶珂請他過來幫忙,有關于秦寶珂和這位公子的風言風語,他是有所耳聞的,可是那時候江凌峰本能的就不相信這些,秦寶珂是什么樣的人,他覺得自己尚且還是了解,秦寶珂要強,什么時候會想要依靠男人成事?。壳夷菚r候秦寶珂與這個宋珩的關系并不好,所以江凌峰如論如何也沒有相信那些流言。
只是,當日的篤定是有理可依,如今再見,他覺得好像哪里在不知不覺之間發(fā)生了變化——秦寶珂對于宋珩的出現(xiàn)表現(xiàn)的十分的淡定,既無歡喜亦無排斥,就像……就像是見到一位熟悉的老友一般,兩人相互之間來去自如。
江凌峰起身與宋珩見禮,宋珩則是沒了往日見到被人的高冷疏離,沖著江凌峰淡淡一笑:“我順道過來走走,聽說阿寶正在招待客人,還希望江公子不要因宋某打擾而見怪?!?br/>
秦寶珂涼涼道:“要真的覺得打擾了還進來?”
江凌峰沉默的看了秦寶珂一眼,又看了看宋珩一眼,前者說的毫無顧忌,后者聽著也全然不在意,唯一相同的是,兩人都對這個七絕酒很感興趣的樣子。
“干什么?!鼻貙氱嬉话褜⒕茐負频阶约好媲?,抬了抬下巴:“人家送我的!”
宋珩手中一空,也不去搶回來,反倒從容一笑:“那我討一杯。”
秦寶珂嗤笑一聲:”你長得漂亮些么,我為什么要分你?!?br/>
宋珩吃了一癟,也不在乎,笑笑望向江凌峰:“不知江公子此次來到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與阿寶商量?。俊?br/>
阿寶兩個字,喊得可真是親切。可是江凌峰此次前來的確是為了之前秦寶珂提過的生意的事情,所以即便心中有什么介意的地方,也只能暫時放下來。
江凌峰整理了一下心情,將秦寶珂上次和他說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宋珩聽著,慢慢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看來江公子此次已經是做好了背水一戰(zhàn)的準備,不知江公子是否考慮過這件事情全部的后果?”
宋珩的這番話,讓江凌峰有些蒙圈,不、不是一起做生意么???為什么聽著宋珩的語氣,好像有什么大事是他不知道的?他順勢就望向了秦寶珂,似乎是希望秦寶珂能給一個解釋。秦寶珂瞟了一眼宋珩,眼神不冷不熱,但是卻明確的表達了一個意思——多管閑事。
可是現(xiàn)在雖然沒有言明,但若是想要計劃繼續(xù)進行下去,就一定要坦誠的說清楚一切。只不過,換在平常,秦寶珂一定直言不諱,甚至會帶著一種打趣的心理來看看江凌峰聽到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之后,會變成這么模樣,但是今天,哪怕宋珩已經把話挑到了這個端口,秦寶珂卻依舊沒有急著拉江凌峰下水。
“今日偶的好酒,應該是與二三好友痛飲才對,生意的事情不急于一時,江大哥不遠千里的送來這樣的好東西,我可不敢攢著自己偷偷喝?!鞭D過頭對櫻宿道:“準備幾個酒杯?!?br/>
三杯酒倒?jié)M,櫻宿一臉憂心的看著自家的小姐,這都和男人同桌痛飲了……可怎么嫁人喲!
“我先干為敬!”秦寶珂舉起酒杯,揚手飲盡。江凌峰沒想到秦寶珂這么愛喝酒,看來他之前的叮囑當真只能喂了狗,可是明明知道不應該讓她嗜酒,看著她痛飲的時候,心里又十分的痛快,覺得好想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江凌峰不再猶豫一同舉杯:“我也干了。”
三人之中,唯有宋珩并未急著將美酒送入口中,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秦寶珂一眼,垂眸思考著什么。
秦寶珂喝完一杯,只覺得通體暢快,再看一眼宋珩,不由得“嘖”了一聲:“不知道自己大傷初愈么。不能喝就別浪費我一杯酒?!闭f著,伸手就要把酒杯拿回去,宋珩四兩撥千斤的一擋:“誰說我不喝?”他雙目含笑的看了秦寶珂一眼,爽快的將一杯酒飲盡,從容的把秦寶珂的手推了回去。
現(xiàn)在江凌峰來到涯城,秦寶珂等于又是有了一個助手,但是一直到秦寶珂為江凌峰安排住處,她都沒把接下來要做什么講清楚,江凌峰很想問,但是一次次的被秦寶珂擋了回來,最后他索性安安心心的在這個宅子住下來。
宋珩從房間中出來,因為秦寶珂曾經表示過不希望秦毅之知道他在這里,所以過府的時候他沒有驚動秦毅之,現(xiàn)在也并未大搖大擺的招惹眼光,只是在看到秦寶珂為江凌峰在府中安排了住處之后,忽然道:“我一定要住在胡同宅子里???”
秦寶珂撇了他一眼,認真的說:“不一定?!?br/>
不等宋珩開口,她又道:“你還可以自己找房子住啊。”
宋珩的神色很平靜,平靜地讓人完全察覺不出他后面的發(fā)問有任何的違和感:“為什么江凌峰就能住在這里?”
秦寶珂覺得今天的宋珩……有點粘人!
招待客人他來粘著,安置客人他還要粘著。她瞇起眼睛打量起這個在外界看來高潔神圣不可侵犯的宋家五公子,下意識的就脫口道:“把你安排在那里委屈你了么???還是你比較想昏死在那個破茅屋里?”
宋珩臉色一沉,不說話了。
櫻宿一直跟著秦寶珂,看著這二人的對話,她少女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絲絲不一樣的感覺……可是問題在于,她都感覺出來了,這倆人之間怎么像是完全沒有感覺似的???
再說這位宋公子,櫻宿從宋珩的身上真正的領悟到了皮囊的魅力,生了一副好皮囊,真是什么模樣都能擺的活靈活現(xiàn)入木三分。從前看著這宋公子,高冷疏離,仿佛與誰都隔著一層,再加上他那樣金晃晃的身世,是個少女都要癡迷匐匍腳下;等到了他放下那份高冷與小姐曖昧的時候,又是十足的輕佻模樣,也是她們小姐定力足,要是換了別家的姑娘,只怕早就被他這撲朔迷離的曖昧態(tài)度給弄得要生要死的!
現(xiàn)在好了,小姐來到涯城重新發(fā)展,他竟然也出現(xiàn)在這里,生病的時候一張俊臉慘白無血色,根本不需要可以賣慘,已經叫人看著心痛,難怪一向不怎么待見他的小姐都將人救了回來,直到這一刻,這位宋公子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冷漠,疏離,曖昧不清撲朔迷離的模樣,反倒是一派真誠的對待起小姐來,他不過就是想一同住進這大房子,小姐還不搭理人家,櫻宿竟然覺得有些心疼。
反正房間多,就讓人家住一間嘛……那邊的房子也的確是太小了啊……
安置好了江凌峰,秦寶珂看一眼默默站在角落不說話的宋珩,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這人有病吧,這算是撒嬌鬧脾氣么???
總之,秦寶珂不會讓宋珩留在這里惹秦毅之心煩,爽快的把人趕走了,但是看著他落寞的滾蛋的身影,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無情,所以最終決定親自送他回小胡同。
“不必?!鼻貙氱嬲R車里鉆,宋珩卻攔住她,他并沒有看她,淡淡道:“我自己回去?!?br/>
秦寶珂輕輕地拂開他阻攔的手,利落上車,丟下一句話:“把你這個死樣子給我收一收?!?br/>
這個世上,秦寶珂大概是第一個跟宋珩說這種話的人了。
馬車噠噠噠的往小胡同跑,車里只有秦寶珂和宋珩對坐著。
宋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道:“為何不與江凌峰說清楚?”
霍風是山匪,和山匪聯(lián)合掃蕩邊城乃是大罪,即便涯城山高皇帝遠,但若是一不小心敗露什么,后果不堪設想,姜國雖戰(zhàn)敗與陳國,但是絕對不代表已經弱小到連一群山匪都干不掉。她這么做固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的確是冒險。
秦寶珂原本不想和他說話,但是偏偏宋珩開口就戳中了她心里的顧忌,惹得她有些心煩:“你閉嘴。”
宋珩完全不生氣:“倘若我閉嘴,這些煩惱和問題都能消失,即便啞了也無妨?!?br/>
秦寶珂一拳頭打進棉花里。
她不愿意多說,他也不問,馬車很快停在了胡同口,因為胡同比較小,馬車進不去,所以宋珩率先下了馬車:“這段路我還是能走回去的,你回吧。”
秦寶珂撩起簾子看著站在馬車外的他,轉頭對車夫道:“回吧?!?br/>
宋珩推開一步,看著馬車駛離,揚起的塵土將他的衣衫染了塵污也毫不在意。聞聲出門的青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胡同口的公子,忙不迭的跑過來:“公子,你怎的站在這里???你出去許久,藥也忘了喝……”又動了動鼻子,大驚:“公子你喝酒了???”
宋珩沒有說話,青崖見公子不理自己,只好默默地跟著走。
公子這些時候的反常青崖都看在眼里,這些反常也都和一個人有關系,青崖雖然很好奇,但是本分讓他不許亂問,心里只能祈求只要主子沒事就行。
“青崖?!彼午窈鋈唤兴?。
青崖一怔,差點沒反應過來:“公子,怎么了?”
“若是一場游戲,你可會當真?”
這個問題問的真是莫名其妙,可是青崖馬上正色起來,就玩樂這一點展開了一本正經的說教:“公子,游樂怎可當真呢!不過是一時打發(fā)時間,切不可將重要的時間都用來游樂!”
宋珩若有所思,“如果游戲的時候生了感情,是不是就算當真了?”
青崖:公子莫非是想換個地方玩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