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天下最毒的蠱毒
話說得雖然不錯,但是要有能力殺了柳寒煙才行。
柳寒煙一步步走來,寶劍揮灑間,血肉橫飛,她站在尸體間,白『色』的衣服已經染成了血『色』,赫然像是一個收割生命的死神。
她是真的怒了!太子這伙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害九皇子。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底線,柳寒煙的底線就是九皇子。
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九皇子。
上一世她為他而死,這一世,她不愿再失去他。
太子見這些人擋不住她,趕緊讓人護送他倉皇出逃。
要逃到哪里?逃到皇宮中。
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地方可以阻攔得住柳寒煙。
要是有的話,也只有戒備森嚴的皇宮了。
但是,皇宮又能阻止得了柳寒煙復仇的腳步嗎?片刻之間,那縱橫之人,已經東倒西歪地倒下。
月光下,只有柳寒煙一人穩(wěn)穩(wěn)站在那里。
血,從她的劍中滴下。
柳寒煙的眼中沒有血,雪。
屋外,是一片蒼茫的大雪,雪紛紛揚揚,遮蓋住了一切丑陋。
柳寒煙仗劍,白『色』的劍,白的的衣,現在已成了一柄血劍,一身血衣,柳寒煙手持血劍,身著血衣雪夜闖皇宮。
她回頭看了看,那雪上一片片詭異的紅『色』,全是剛才劍下之鬼。
我要殺人,便是天涯海角,鬼窟神府我也去的,小小的皇宮,我柳寒煙從來沒有放在眼中過。
男兒當殺人,殺人當無情,千古帝王業(yè),皆在殺人中。
便是女兒殺人,又如何?千古帝王業(yè),皆在殺人中。
那么,這千古帝王業(yè),便從我今天開始吧。
皇宮中,早已經一片『騷』『亂』,先是太子倉惶跑進來避難,接著又來了一個渾身是血的柳寒煙,午門中調集了重兵把守,一時間如臨大敵,仿佛兵臨城下一般。
柳寒煙一步步殺過來。
進入皇宮的道路有千萬條,但是她偏偏選擇了最冷酷的一條,就這么提劍從正門進去,見一個,殺一個。
這就是公然對于萬象國赤『裸』『裸』的挑戰(zhàn)。
以一人之力,殺入一個國家最強的所在。
她只有一個人,沒有任何幫手,也沒有任何必要。
餓狼才要扎堆,老虎總是獨來獨往。
殺太子,破萬象皇宮,我一個人就夠了。
她就是要用這種大無畏的殺氣,掃平一切,徹徹底底摧毀太子的一切。
死,也分好多種。
靜靜等死,看著死亡一步步來臨,也是最殘酷的。
柳寒煙就要讓太子一步步看到,死亡的來臨,那是一種最殘酷的煎熬。
血債,就要血債還。
守住午門的將軍,是青龍將軍。
青龍將軍已經跪在了城門下,“娘娘!”柳寒煙挺住,她舉著劍,劍上向下滴著血,那身上殺氣更重,長發(fā)在殺氣中迎風飛舞,看起來就像是地獄中的羅剎再現。
“你,要攔我?”她冷冷地說,口氣中沒有一絲感情。
她當然認得青龍將軍,但如今,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人。
擋住她路的人,都得死。
殺手,本來就是沒有絲毫感情的,她是最頂尖的殺手,更是沒有絲毫感情。
她是從遇到九皇子才有的感情。
九皇子在,便有感情。
九皇子無,她便是天上人間的第一殺神柳寒煙,遇鬼殺鬼,遇仙誅仙!“攔我者,死!”“末將萬萬不敢阻攔娘娘,未娘只想告訴娘娘,九皇子知道娘娘夜闖皇宮,已經調集了四大王牌軍,此刻正向皇宮進發(fā),讓末將前來務必保護好娘娘!”柳寒煙眼中流動了一下,殺氣減少了一些,那個人,原本只能躺在床上的那個人,看到自己獨闖皇宮,果然還是義無反顧地過來了。
那好,就讓我們并肩殺進去了。
“青龍將軍?!薄拔磳⒃??!薄半S我,殺進去吧。”柳寒煙一馬當先,仗劍闖入皇宮,擋我者,死!身后,青龍將軍帶領了禁軍三百高手,跟在后面,像一堵最恐怖的死亡之墻,朝著皇宮中緩緩移動著。
這一堵死亡之墻,散發(fā)了無比恐怖的殺氣,一時間沒人敢來靠近。
誰來,誰死。
他們已經越過午門,午門內就是皇城了。
皇城中,戒備森嚴,三千飛虎軍駐守皇城外,嚴陣以待。
飛虎軍的首領,本是萬象國五大虎將之一的嚴松。
這嚴松,與九皇子手下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人,并稱為萬象國五虎將。
他,也是太子在軍中為數不多的親信之一。
嚴松使一對精鋼鑄造的鐵錘,每只皆有五十斤重,兩只加起來就有足足一百斤重。
這樣重的兵器,能舉起來就不錯了,可是這嚴松天生神力,將那一對鐵錘使得是虎虎生威,在軍中一旦舞起來,觸到便是頭斷腿折,霎時威風。
可是這嚴松雖然在軍中威風,在天下第一大女殺手柳寒煙的面前,又能威風起來嗎?柳寒煙已經停下,她的劍向前舉著,劍上向下滴著血。
嚴松喝道:“皇城禁地,竟敢『亂』闖,難道你不想活了嗎?!”柳寒煙徑直走過去,冷冷說道:“讓開?!绷疅煹难壑袥]有他,也沒有任何人。
“想過去,先問問本將軍手中的鐵錘吧!”柳寒煙冷冷說道:“擋我者,死。”嚴松揮舞著足足有一百斤重的鐵錘沖了過去。
柳寒煙已出劍,只是一劍,一劍已經足矣。
嚴松站住了,他不動了,他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柳寒煙帶人走了過去。
一劍。
只有一劍。
柳寒煙殺人,從不用劍。
現在舉劍殺人,也只是區(qū)區(qū)一劍。
嚴松像一堆垃圾一樣倒在了地上,身子斷成了幾段,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他已經成為了一個死人。
死人,是不能說話的。
所有試圖阻擋柳寒煙的人,都已經變成了死人。
嚴松后面還有三千人,那是守衛(wèi)皇城的三千大軍,由嚴松一手帶起來,紀律嚴明,作戰(zhàn)勇敢。
那是在嚴松還在的時候。
嚴松已死。
而且是在一招之內被殺,身子變成了幾段,倒在地上。
三千人猶豫了。
他們不是嚴松,他們更擋不住柳寒煙一劍。
柳寒煙仗劍走上前去,她還是冷冷的一句話:“擋我者,死?!彼⒉幌霘⑷恕?br/>
她想殺的,只有太子,也許還有一個妃姬。
但是今天,擋在她面前的,都得死。
武功再高的劍客,面對絕頂高手的圍攻,也許可以戰(zhàn)勝。
但是,面對千軍萬馬的圍堵,他必死無疑。
再強的人,也敵不過軍隊的千軍萬馬。
再血腥的人,也沒有軍隊的殺戮氣息更大。
那種臨陣前的恐慌,軍中森嚴的氛圍,那種千萬鐵騎奔騰的氣勢,那種數千人蓬勃的殺氣,便是誰,也會腿腳發(fā)軟,束手就擒。
只有一個人不會。
她就是柳寒煙。
柳寒煙本是千萬人中沖殺出來的,死人,對于她來說真是太常見了。
要是沒有死人,對于她來說,才是一件荒唐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上,誰殺的人最多?殺神白起,坑殺趙軍幾十萬人,號稱殺神。
但是,白起并不是親『自殺』的,那份殺氣,對他而言僅僅是一個命令。
那種殺人后的戾氣,卻是沒有的。
軍中馳騁,殺人如麻,這種人的殺氣才最重。
昔日李世民為涇河龍王冤魂纏身,夜不能寐,遂讓大將秦叔寶貴以及尉遲敬德站在門外守候,兩人殺氣甚重,『逼』得涇河龍王不敢前來。
后來,這兩人的圖畫被畫作門神,一直流傳到現在。
所以,這世上殺氣最重的,則是那些馳騁沙場,鐵骨錚錚的軍人。
三千軍人,殺氣之盛,無以倫比。
但是,在柳寒煙身上的殺氣,要更多過那三千人。
如果說那三千軍人身上的都是殺氣,那么,她就是一個專門收割生命的死神。
她就像是地獄深處走來的羅剎,那已經不僅僅是殺氣了,而是一種狂熱的無堅不摧的戾氣。
她挺了挺身子,繼續(xù)先前走去。
她是在用她多年的殺氣來威懾住對方,她在賭,賭那三千人不敢動。
三千人,任是她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抵擋得住。
她不怕死。
但是,她不能死。
她死了,九皇子必死。
天地之間最寒冷的是什么,那那種無處不在的殺氣,一種天地之間最大的殺伐之氣,那種滅絕天下的恐怖存在。
柳寒煙的劍中向下滴著血,她的白衣滴著血,她的全身都是血。
世界上什么動物的血,最腥?有人說是黑狗的血,也有人說是鯊魚的血。
都不對。
最腥的是人血。
那是一種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血腥氣,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現在,這種強烈的血腥氣籠罩在了皇城上空,仿佛是一片血云,久久不能散去。
那血氣,便是從柳寒煙身上升騰而去。
柳寒煙挺劍向前一步,三千人向后一步,再向前一步,再后退一步。
這三千勇士,本是千萬軍中挑選出來的最驍勇善戰(zhàn)的軍人,也是萬象國中最血『性』的漢子,他們是皇城的最后守護者,是一面永不屈服的長城。
這時,九皇子也帶領了二十萬虎軍向著皇城進發(fā)了。
九皇子坐在一頂轎子中,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勉強站起身子,掀開轎子簾向外看著。
他牽掛著柳寒煙,那個謎一般的女子。
為了他,柳寒煙勇闖太子府,將太子府上上下下三百門客殺得片甲不留。
而現在,她竟然又朝著皇城進發(fā)了。
皇城中,高手輩出,又是步步機關,柳寒煙單槍匹馬,又怎么能使偌大一座皇城的對手?所以,他在病床上硬撐起身子站起來了。
那個女子,他答應過為了她,不離不棄,即便是為她血洗六國。
他為六國十大名將之一,當然明白,他手下二十萬虎軍的重要『性』。
但是,他還是毅然揮軍南下。
為了她,便是天塌地陷,萬象國生靈涂炭,他也顧不得了。
若是上天降罪,那就讓自己一肩承擔吧。
“玄武,還有多遠?”“稟告九皇子,現在距離皇城還是三十里?!薄叭偃M?!薄笆牵 标犖樽吡瞬欢嗑?,又停了下來。
玄武將軍稟道:“報告九皇子,前面有一軍阻攔,是蘇老將軍。”九皇子點了點頭,“扶我出去。”玄武將軍說道:“九皇子身體不方便,就讓末將去說吧?!本呕首訐u了搖頭,“我舅舅一生頑固,不會聽任何人的意見,只能我去試試?!碧K達將軍,一生戰(zhàn)功累累,地位顯赫,是蘇貴妃的哥哥,亦是九皇子的舅舅。
蘇達將軍,也早就從戰(zhàn)場上卸甲歸田,在家中安養(yǎng)萬年。
這次重新披掛上陣,顯然是皇上命令他,讓他務必勸阻了九皇子退兵。
畢竟,此次九皇子調動大軍,已經不僅僅是與太子的私人恩怨,更是決定萬象國生死存亡的大事。
九皇子已從轎中讓人攙扶出來,臉『色』死灰一般蒼白,他叫道:“舅舅!”當前一將,金甲銀槍,勒住戰(zhàn)馬,正是那戰(zhàn)功累累的蘇達將軍。
蘇達將軍本來殺氣滔天,想著九皇子身為皇子,竟然領軍造反,如此大逆不道,應該一槍刺他于馬下,但是從來沒有想到,原本萬象國第一高手,那個風度翩翩的九皇子,竟然會變成了這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皇子只叫了一聲“舅舅”,便已精疲力竭,再無半分力量,身子已然跌倒在地,掙扎著身子要爬起來。
蘇達立刻下馬,一把扶住了九皇子,“你且別急,慢慢說?!本呕首淤M力地呼吸了幾下,勉強穩(wěn)住了身子。
蘇達喝問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這謀反,又是怎么回事?!”蘇達將軍一生戎馬,不威自怒,而況是現在怒發(fā)沖冠,更是威風凜凜。
沒人敢說話,他問的是玄武將軍。
玄武將軍道:“蘇老將軍有所不知,九皇子是中了妃姬娘娘的蠱毒,不日就將毒發(fā)。九皇子妃柳寒煙為了去拿解『藥』,一路追殺太子,太子被妃姬娘娘藏在了皇宮中,所以太子妃硬闖皇宮。九皇子怕九皇子妃會糟不測,所以提軍去救。老將軍,您了解九皇子,他怎么可能造反呢?!”玄武將軍已經跪了下去。
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皇上與上天,不能跪。
這一跪,便是跪下了所有的氣節(jié)和尊嚴。
這一跪,蘇達將軍也不得不動容。
他知道,玄武將軍一直追隨九皇子左右,忠心耿耿,是不可多得的良將。
他雙手扶起玄武將軍,“玄武將軍請起。”玄武將軍只是請求,“太子欺我太甚,還望蘇老將軍做主?!碧K老將軍嘆息道:“我九外甥生『性』平和,雖立有萬世之功,從不居功自上,也從不喜與人爭斗。這太子步步緊『逼』,不是我蘇家要反,而是這太子欺人太甚!”他扶起玄武將軍,“玄武將軍,你且扶九皇子回去好生安歇,就讓老臣提領大軍沖去皇城,清了那太子一脈,省的早晚這萬象國會壞在他的手里?!币筌?,清君側,蘇達將軍真正要提兵鏟除了太子一伙了。
這蘇達將軍一生素來正派,從不結交任何派系,也最看不得太子和妃姬鏟除異己的那些事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妃姬才沒有敢動蘇貴妃半根寒『毛』,而且是步步討好,所以蘇達將軍才對他們所為不聞不問。
如今,他們卻公然給九皇子下毒,這大大激怒了蘇達老將軍。
九皇子顫悠悠說道:“不敢勞動舅舅,讓小甥前去即可?!崩蠈④姷统庵骸澳愕纳眢w已經如此,還敢出來行走,還不快回去好生安歇著!”九皇子道:“小甥實在放心不下柳寒煙?!崩蠈④妵@息著:“柳寒煙,又是柳寒煙,難怪這天下人人人都在談這柳寒煙,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呢?”九皇子笑道:“柳寒煙這三個人與我,便是給我個皇帝,我也不換。舅舅且提兵速速保護蘇家,我要趕緊趕到皇城,孩兒實在擔心母親那邊?!被食侵校挥刑K貴妃在那,難免那妃姬不會心生歹意,對蘇貴妃會做出什么危害之事。
蘇老將軍點點頭,他也相信九皇子對于這件事情會處理得妥妥當當。
他說了句,“好生照顧好自己,舅舅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翻身上馬,提著大軍徑奔蘇府去了。
九皇子回到轎子中,繼續(xù)向著皇城馬不停蹄地敢了過去。
養(yǎng)心殿中,死一般寂靜。
原本這里出出進進的宮女和太監(jiān),一律被一些侍衛(wèi)攔在宮外,嚴禁任何人進去。
那一列侍衛(wèi),一臉威嚴,一手垂下,一手按住刀柄,一副臨陣以待的申請。
那種懾人的寒氣,讓人遠遠看去,身子就不由地打起冷戰(zhàn)。
宮中首府太監(jiān)王公公走過來了,走得很急,一直到了養(yǎng)心殿外,才看到那幾個侍衛(wèi)。
幾個侍衛(wèi)攔住了他,冷冷說道:“奉皇后懿旨,任何人等皆不可入后宮,違令者,斬!”王公公慢慢抬起頭來,他六歲凈身,十五歲伺候太子,后來太子即位后,自己就開始伺候皇上了,四十年來,在這宮中,還沒有人不認識他,也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這區(qū)區(qū)幾個后宮的侍衛(wèi),竟敢攔住他,這還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他緩緩開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小人眼中,只有皇后,不認得任何人!”“大膽,你們眼中連皇上也沒有嗎?!”“小人眼中,只有皇后,也只聽皇后懿旨。”侍衛(wèi)緩緩抬起頭來,冷冷看著王公公,眼神中沒有一絲表情。
王公公心中一寒,不覺退后了幾步。
他現在有點后悔,來得太過匆忙,沒有隨時帶幾個侍衛(wèi)。
這后宮禁地,本來就不該『亂』闖,萬一被這幾個不知輕重的侍衛(wèi)給殺了,那也沒有人知道。
但是,此次可是皇上的差使,他又不敢不去稟告。
他掏出了一卷黃巾,傲然道:“我可是伺候皇上的王公公,今日奉皇上圣旨,來請娘娘去太和殿的?!碧偷?,是皇上接見臣子,以及上朝的地方。
上次太子和九皇子比武,也是在太和殿中。
皇上深夜召見妃姬娘娘,又是在太和殿中,一定是因為柳寒煙夜闖皇宮那件事了。
皇上已經看出,柳寒煙此次來斬殺太子,志在必得。
一個柳寒煙,他還不怕。
一個人再強,也不會強過千軍萬馬。
再能殺戮,也不可能將皇城幾萬人屠殺得干干凈凈。
他不怕。
他怕得是另一個消息,九皇子已經統(tǒng)領了他的二十萬虎軍,浩浩『蕩』『蕩』向著皇城進發(fā)了。
那二十萬虎軍,才是這保衛(wèi)炎京城的精銳力量。
那二十萬虎軍,本是跟隨九皇子在沙場上浴血奮戰(zhàn)后磨練出來的,有這二十萬虎軍分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駐守炎京城,才保得炎京城平安,才讓那另外六國雖然對萬象虎視眈眈,但是一直不敢對萬象國有所行動。
但是若是這二十萬虎軍一旦離開,那炎京城危矣,萬象國危矣!九皇子竟然會造反,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想到的,是這件事一直根源于太子。
他雖沒想把太子交出去,任人處置,但是也已經聽到了風聲,柳寒煙此次來,是與九皇子中毒有關,所以她來討解『藥』。
九皇子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不僅僅是中毒,而且是天下最毒的蠱毒。
蠱毒,是太子的母親妃姬下的。
偌大的炎京城中,會使蠱毒的,也只有妃姬娘娘自己。
太子與九皇子素來有仇,妃姬慣會使毒,九皇子突然在這個時候中毒,太子確實是最大的嫌疑人。
但是,皇上此時還是不相信太子,會做出這種弒兄之時。
也許,他只是不愿相信。
所以,他要王公公深夜去叫妃姬來,他只要一個解釋。
也許,只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解釋。
那也已經夠了。
王公公還在宮門前站著,沒有人放他進去,也沒有人在乎他說什么。
他說了一遍,又說了一遍。
“我可是伺候皇上的王公公,今日奉皇上圣旨,來請娘娘去太和殿的。”侍衛(wèi)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個人有絲毫動靜。
有的,只是越來越冷的眼神。
王公公的冷汗就留下來了。
他已經看出來,這些侍衛(wèi),絕對不是宮中的人。
他們眼中,沒有絲毫對于自己,對于皇上恭敬地神『色』,他們的眼中,只有冷冷的殺氣。
仿佛,王公公在他們眼中,只是一個死人。
王公公擦了擦額頭上汗,說著:“既然娘娘已經安歇了,那老奴就先回去了。”他怕了,已經想回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自己先回去,隨后領來大內高手,還怕這區(qū)區(qū)幾個侍衛(wèi)不成。
他的主意打的雖好,但是已經回不去了。
幾個侍衛(wèi)抽出了劍,攔住了他的去路。
王公公雖然怕,但是也經過一些世面,勉強說道:“我是皇上差來辦事的,皇后娘娘既然睡了,老奴要去回稟皇上了。”他轉身要走。
一柄寒光閃閃的劍攔住了他,一句更冷的話傳了過來。
“皇后娘娘懿旨,所有來養(yǎng)心殿的人,不許進,也不許出。”“我可是皇上差來的……”一個冷傲的聲音慢悠悠傳了過來,“王公公,你不必拿皇上來壓我。今天就是皇上來了,他恐怕也走不了!”說話的人是太子,他提著寶劍,從養(yǎng)心殿中慢悠悠走了進來。
王公公一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難怪,皇后這次什么也不怕,她是已經打定主意謀反了。
他癱倒在了地上,像一堆爛泥。
他早看出來妃姬這個女人不簡單,太子也非善類,但他從沒想到他們竟敢謀反,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么快。
“綁了他,押到宮內!”太子命道。
幾個人將王公公綁了,迅速押到了后殿中。
太子走到養(yǎng)心殿的書房中,看看左右沒人,按動了書柜上的一個按鈕,那書柜移開后,出現了一個通道,太子轉入通道后,那書柜又自動恢復了原位,一點也看不出來。
那書柜中,是一個秘道,太子在秘道中行不多遠,便看到了皇后妃姬。
妃姬批發(fā)『裸』足,手持一柄桃木劍,坐在一個杏黃『色』的香案中,對著一個桌子在那念念有詞。
桌子上放了一些木偶削成的小兒,上面貼了黃裱紙,紙上寫了各人的姓名、生辰,木偶上的各個『穴』位被標準了出來,并且給潑了狗血,還『插』上了銀針。
那三尊小人,分別是三個人。
一個是九皇子,一個是蘇貴妃,最后一個是皇上。
皇上,他們也不想放過。
那木偶的四周,放置了三個鐵碗,鐵碗中放了半碗水,水中央漂浮了一些油,油中放了一截黑『色』的燈芯,在幽幽燃燒著。
這盞燈有古怪。
其他的燈,火光都是明亮的黃『色』。
這盞燈,火苗呈綠『色』,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左右晃動。
無風,也晃動。
那潑了狗血的人偶,猙獰的五官,以及冒著綠光的燈火,在這陰森森的地下室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是一盞蠱燈,蠱術中最詭異的蠱燈。
傳說,點燃蠱燈后,那遠古的蠱魔就會降臨在施法人的身上,那蠱術便會更加十倍惡毒,一旦蠱蟲進入人體,那便是尸橫遍野,銳不可當。
蠱燈為什么這么邪惡?因為,那蠱燈中燃燒的不是植物油,也不是動物油,而是人油。
這人油和任何一種油都不同,這人油若是放在水中,那油花是不是圓形的,而是一個半圓形。
太子望向鐵碗中,那鐵碗中飄的一層油花,一個個全部都是半月形,在那悠悠移動。
太子不禁有些干嘔,但是他忍住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對于母后來說,非常重要,萬萬不可打擾。
因為,她在放蠱。
妃姬為湘女,湘女出美女,也出蠱婆。
什么是蠱婆?這蠱婆,便是云貴湘西專門放蠱的女子,也被稱作草婆鬼。
放蠱,是一種古老的黑巫術,兩千多年以前的《春秋左傳》中就有關于蠱的記載。宋人鄭樵所著《通志六書》里甚至記錄了制造蠱毒的方法,大意是說,將各種毒蟲集中在同一器皿之中,任其互相襲擊與吞食,最后存活下來的就是蠱,即毒蟲之王。
這蠱,被蠱婆養(yǎng)大后,便可以收放自如,去害人了。
蠱也分為多種,有石頭蠱,蟲蠱,蛇蠱等等,一旦這蠱婆做法,那蠱蟲便可飛到幾十里外的仇人身上,寄生下來,傷人于無形。
因為這放蠱之法太過邪惡,所以歷朝歷代,對于這蠱婆的處罰都是相當嚴厲,或在大火中活活燒死,或在毒日下曝曬三日,活活曬死。
這蠱婆其實也好區(qū)分,傳說這蠱術都是世代相傳,傳女不傳男。這蠱婆身上與眾人不同,她們目如朱砂,肚腹臂背均有紅綠青黃條紋,一旦施法時,更是讓人觸目驚心。
太子躬身畢恭畢敬說道:“母后,剛才王公公夜闖后宮,被孩兒給拿住了?!被屎簏c了點頭,緩緩轉過身去。
那一雙原本黑亮的丹鳳眼,如今卻似如丹砂一般血紅『色』。而她那赤『裸』了的胳膊上,也是印滿了一個個清晰的紅綠條紋。
太子一驚,不由地倒退了幾步。
這皇后,果然是蠱婆。
平時她渾身擦了一種特殊的『藥』水,才瞞過了皇上內的一般人,如今在這密室中做法,便收了『藥』水,那蠱術一旦沁入,那一身蠱紋便清晰『露』了出來。
“你怕了?”皇后道,聲音也不如從前一般魅『惑』,反而帶有一種陰森森的氣息。
“孩子……不怕?!碧又Z諾說道。
“哼,我聽聞你在太子妃中無惡不作,連那人肉都不只吃了多少,竟然會怕這些蠱毒之術?!”“母后……我……”太子要解釋。
“罷了,你那做的那些荒唐事,我也不相管,也不會管。若是今日我們大計一成,一舉除去了那三個后患,以后在這個萬象國中,你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今天,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頂住了!”“母后放心,兒臣已調動了所有精兵把守后宮,保證誰也攻不進來?!被屎簏c點頭,走到了神壇前,滿意地看著那幾個面目猙獰的玩偶。
“你可知,這些是什么?”她問太子。
“兒臣猜測,這些就是傳說中的蠱毒……”太子不敢抬頭。
“嗯,”皇后點點頭,“這不僅僅是蠱毒,而且是最毒的蠱之術。這柳寒煙與九皇子身上的,都是最毒的蛇蠱,九皇子上次近身,被我下了蠱。那柳寒煙是雪域大陸要保護的人,我們不能動她。但是我今日既已做法,七日之內,那蘇貴妃和九皇子必死。
這皇上,我當然不能讓他那么快就死,他畢竟還未把皇位傳給你。我給他下的是最詭異的鴛鴦符。”“鴛鴦符?”太子不解。
“鴛鴦符,本是這蠱術之中的不傳之謎,會讓人絕后。《金史?后妃傳下?章宗元妃李氏》:“先皇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妬,令女巫李定奴作紙木人、鴛鴦符以事魘魅,致絕圣嗣。”我使這鴛鴦符,就是要害死所有你除外的皇子,讓你盡快即位?!碧酉驳茫骸皟撼贾x謝母后!”她突然面『色』有些憂傷,看著太子,說道:“孩兒,你且過來!”太子走了過去,他不知道,母后為什么會有這種表情。
“母后?”他輕輕問著。
皇后說:“他們都說我是蠱婆,善使蠱毒,如今你也看到了。”太子點點頭。
皇后嘆息道:“可是,你知道這背后的原因嗎?”“這背后難道還有什么原因?”皇后說:“其實我原本根本不懂蠱毒,這些,原本都是他們教我的。”“他們?”她凄然笑道,“你知道怎么學放蠱嗎?要學習放蠱,就要先中蠱,每日收到那蠱蟲的蝕咬,日日夜夜不會停息,然后慢慢才會學習怎麼養(yǎng)蠱,然后學習怎麼放蠱,這樣才能慢慢學會。你看到我身上這些花紋了嗎,這些都是當時被那些蠱蟲所咬的?!碧雍藓拚f道:“那些『逼』迫你學習蠱術的人是誰?!孩兒一定要找他們報仇!”皇后搖搖頭,“孩兒,這個仇是永遠也報不了了?!薄盀槭裁矗俊薄耙驗樗麄兙褪茄┯虼箨?,他們所說的話,就是比圣旨還要厲害的東西,有誰會像皇上報仇嗎?這么多年來,我也已經慢慢習慣了,這也就是我的命?!碧鱼と唬莻€無處不在的雪域大陸,牢牢控制住了他們的一切,就是他的母親,那個在后宮中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皇后,都只能對他們俯首稱臣,低三下四,不敢說一句不敬的話。
他不禁怒火中燒,簡直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他按劍道:“母后且放心,有朝一日我得勢,坐上這萬象國的皇位,一定發(fā)兵北上,縱然千軍萬馬,也誓要踏平了雪域大陸,為母后報仇雪恨!”太子雖然殘暴,但是對于自己唯一的母后,是發(fā)自內心的愛護,他不忍讓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母后。
皇后撫『摸』著他的臉,緩緩笑了。
“孩兒,你既然有這份心,也不枉我這么辛苦半世了。不過孩子,你且聽我一句話?!薄澳阏f?!薄盁o論什么時候,無論什么地點,都萬萬不要招惹雪域大陸的任何人。”太子悚然,“為什么?”妃姬凄然一笑,“因為,不管你做到了多高的位置,不管你擁有了多高的權勢,他們馬上就會讓你生不如死。不管是你,還是你的父皇,還是七國中最有權勢的皇帝,沒有一個人敢去招惹他們?!碧硬桓蚁嘈诺貑柕溃骸斑@雪域大陸,真的有那么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