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過后,高三黨迎來年前最后一次月考加期末大考。

    這次的考試中，章老師最為擔(dān)心，他生怕徐妙因之前的事受到影響,學(xué)習(xí)成績下降。

    畢竟現(xiàn)在三年二班撐場子的人，就只有徐妙一個。

    不想教全校第一的老師不是好老師，章老師偶爾也想在研討大會上硬氣一把。

    等期末大考成績一出,章老師放心了。

    徐妙以總分三十分的差距，力壓榜首常青五班齊臨同學(xué)。理綜數(shù)學(xué)英語三門全滿分,除了語文作文略表意思扣了零點五以外，她的卷面成績幾乎完美。

    為了這零點五，章老師特地去找閱卷的老師說理。

    無論立意還是文筆,小作文都該是滿分。

    最后還是沒能掙回這零點五。

    頒布成績的那天,正好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當(dāng)章老師自豪地說出徐妙成績時,全班人紛紛驚呼。

    ——“臥槽這他媽是學(xué)習(xí)怪物吧？”

    ——“簡直不是人啊全校數(shù)學(xué)合格的也就六十個她竟然直接考滿分！這都第幾個滿分了！”

    ——“除了牛逼還能說什么。”

    陳諾樂呵呵地混在人群中,聽到別人夸徐妙，聽得他一臉滿足。

    ——“陳諾的智商都勻給她了?！?br/>
    陳諾猛地聽到自己的名字,當(dāng)即一懵。

    他剛想上前理論，又聽到別人說：“光陳諾那智商哪夠,是我們?nèi)甓嗾嗳说闹巧潭紕蚪o她了?！?br/>
    陳諾一聽,不氣了，在后面喊：“就你們那智商勻給她，估計得把她智商拖成負(fù)數(shù)?！?br/>
    他懟完之后,笑嘻嘻回到座位上。徐妙正在收拾寒假作業(yè),習(xí)慣性地將他那一份放進(jìn)自己書包。

    陳諾連忙上前,拿出來往自己書包里放。

    徐妙不解地看著他。

    陳諾揉揉腦袋：“以后作業(yè)我自己寫?！?br/>
    他余光瞥她，她臉上淡淡的，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陳諾不甘心地重復(fù)一遍：“我說，以后作業(yè)我自己寫?！?br/>
    她點點頭，在紙上寫下一行字——“那等我寫完再給你抄?！?br/>
    陳諾提起她的書包往自己肩上扛，收起她手里的紙筆往自己書包放，兩個人往教室外面去，“我不抄你作業(yè)，我自己獨立完成?！?br/>
    少年的聲音含了幾分嘚瑟，徐妙頓住腳步，瞪大眼睛看他。

    陳諾笑著拉她下樓，“是不是覺得很驚喜很意外？我以后還會更讓你吃驚的，等著瞧好了?！?br/>
    他果然開始“認(rèn)真”寫作業(yè)。

    平時徐妙在書房寫卷子看書，陳諾就在旁邊精神支持，外加睡大覺。就和在學(xué)校時一樣。好像只要他在旁邊待著，就能為她的智商加持。

    這次不同，陳諾像模像樣地寫卷子。寫完之后，他特別開心地對徐妙說：“這題目太簡單了，寫起來完全沒壓力?！?br/>
    他跑去上廁所的時候，徐妙拿起他的卷子一看。

    整張卷子，沒一個對的。

    陳諾的做題思路完全是——只要填滿，就ok了。

    為了不打擊他的自信心，徐妙猶豫半秒后，默默地將他的卷子放回去。

    手機(jī)震動，一條微信發(fā)進(jìn)來。

    齊臨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三秒后，那邊主動發(fā)來消息——“有事？”

    依齊臨的冷漠性子，他就算通過她的好友申請，也不會主動給她發(fā)信息。

    徐妙退出微信，沒有立刻回。

    通靈玉飄出來，想起期末考之前開天眼看到的事。

    大概是因為有過兩次并列第一的原因，齊臨對于期末大考的事有點緊張。過去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像徐妙這樣強(qiáng)勁的競爭對手。她第一次和他并列第一時，還可以說是運(yùn)氣好，但等到她第二次再和他同時并列第一，那就只能是實力了。

    而這次的期末大考，徐妙將他遠(yuǎn)遠(yuǎn)甩在后頭。

    在學(xué)習(xí)方面，他一向自視甚高，第一次嘗到敗果，心理難免失衡。

    通靈玉想到考試前徹夜苦讀的齊臨，弱弱地問：“主人，加上元旦匯演的事，你一共搶了他兩次風(fēng)頭，不怕被他記恨嗎？”

    徐妙：“要想和強(qiáng)者為友，靠裝弱退讓，是行不通的，只有讓他知道，你比他更強(qiáng)，他才會正眼看你。像齊臨這樣的，就得用實力碾壓他，不然等到以后他氣運(yùn)加身，我想弄他都弄不了。”

    通靈玉似懂非懂：“所以主人是想趁他大放異彩前，用足夠裝逼的氣勢震住他嗎？”

    徐妙哼一聲，翻個白眼，甩甩手上的筆，戳自己留海上的發(fā)夾，“請你麻溜地附進(jìn)來，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眼前?！?br/>
    通靈玉晃悠好幾圈才緩緩消失。

    睡前，徐妙照常給陳諾打完晚安電話，這才點開微信。

    ——“在嗎？”

    那邊秒回——“在。你到底有什么事？”

    ——“齊瑤說，如果我有需要，可以找你幫忙?！?br/>
    ——“我為什么要幫你？”

    ——“我有錢?！?br/>
    五分鐘后。

    ——“什么事？”

    ——“當(dāng)面談。”

    第二天早上七點，徐妙起床穿衣。沒有提前通知用車的緣故，她騎了陳諾的山地車出門。

    他們約在學(xué)校門口見。

    七點半，齊臨姍姍來遲。他走路來的。

    徐妙指了指后車座，示意他上來。

    她冷著臉，沒有平時在人前裝出的甜美，輕輕一個手勢，透出絕對的權(quán)威感。

    齊臨皺眉。

    片刻后，他坐上去，手自然而然地去扯她的衣角好保持平衡。徐妙一個巴掌拍過去。

    重重一下，打得他手都紅了。

    往前騎了十分鐘，晃得他差點跌下去。

    他們來到一家小書店，書店對面有家包子鋪，陳諾很喜歡吃他們家的灌湯包。

    徐妙示意要二十個包子，自己額外要了瓶豆?jié){。

    齊臨站在旁邊，全程冷漠臉。

    徐妙又要了一瓶熱豆?jié){，揀出兩個包子，遞給他。

    齊臨：“不要。”

    徐妙伸出的手沒有收回，懸在半空，仿佛他要不收，她就扔了。

    齊臨眉頭皺得更深。

    他接過她的豆?jié){和包子，若無其事地掃了眼她懷里揣著的包子，問：“你跑這里來買包子的一個人吃那么多？”

    徐妙拉著他往書店去，用準(zhǔn)備好的保暖袋將包子兜起來。

    ——“給陳諾買的?！?br/>
    齊臨嘲諷地笑了笑，“都放假了，還特意跑出來給他買早餐？夠親密。”

    ——“我住陳諾家。”

    齊臨一愣。

    難怪陳諾對她那么好，原來兩個人住一塊。先前的種種仿佛都有了解釋，他看向徐妙，面色更加深沉，問：“為什么告訴我？你不怕我告訴學(xué)校其他人嗎？”

    她面無表情地打下一行字——“你想說就說，反正我不在乎。”

    他重新審視她。

    確實，她連被人當(dāng)眾污蔑墮胎都沒什么反應(yīng)，不但沒受影響，而且還穩(wěn)穩(wěn)地拿下期末大考。

    想到這次的期末考，齊臨心里就有點郁悶。

    是他輕敵了。

    女孩子隨意拿起一本雜志，是人物周刊，這一期的封面周刊，正好是介紹商業(yè)巨頭之一的齊家。

    一家人整整齊齊，看起來特別有愛。

    徐妙笑著將雜志遞給他，手機(jī)屏幕上打下一行字——“聽說你一年才見你父親一次?！?br/>
    齊臨眼神瞬間狠戾。

    徐妙打開微信，當(dāng)面發(fā)送消息——“不必用這種目光看我，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

    那晚在操場上相遇時，他對她說過的話，她一字不漏地全還回去。

    齊臨冷冷一笑，回消息——“那就別再接近我妹妹?！?br/>
    她反瞪回去，繼續(xù)低頭打字——“你以為你是誰？我想和誰交朋友就和誰交朋友，輪不到你來管。”

    齊臨哼一聲，發(fā)送消息——“我是她哥哥，自然有這個資格管?！?br/>
    她添加一個嘲諷的笑容——“哥哥？有你這種從來不敢當(dāng)眾喊她妹妹的哥哥嗎？與其操這個閑心，還不如想想怎么奪回你的榜首寶座，手下敗將?！?br/>
    手下敗將四個字特別刺眼。

    齊臨猛呼一口氣，將手機(jī)收回兜里，抬頭：“不是要當(dāng)面說事嗎？捧著個手機(jī)聊微信算什么，有本事你開口說話。”

    直擊軟肋。

    徐妙懶得理他，返回手機(jī)備忘錄，亮出之前早就打好的字——“我要找丁俊?！?br/>
    她很謹(jǐn)慎，給他看完之后就立馬刪掉。

    他當(dāng)即明白她想做什么。

    期末考試前丁俊就轉(zhuǎn)學(xué)了，因為陳諾動手的關(guān)系，陳家暫時不方便出面。

    他本來以為她會就此罷休。

    沒想到，她竟然想親自出手。

    齊臨將手里的雜志往旁邊一放，語氣諷刺：“好一個學(xué)霸女神，好一個清純可人的?；?，誰能想到，竟是個不擇手段睚眥必報的人?！?br/>
    這八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聽著格外別扭。

    徐妙忽地很想笑。

    論不擇手段睚眥必報，誰能比得過二十年后的齊臨？他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肯放過。

    這人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她報出一個數(shù)，自信地等他應(yīng)下。

    現(xiàn)在的齊臨，缺錢缺資源，凡是能讓他占到好處的事，他絕不會拒絕。這個人的野心，從一開始就比旁人強(qiáng)上千萬倍。

    他果然沒有拒絕。

    只是，應(yīng)下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

    偏僻的書架角落，齊臨假裝去拿最上面的書，順勢將徐妙圈在最里面。

    白色羽絨服的少年面容沉靜，低下頭看懷里的人，他問：“徐妙，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能幫你這個忙？你找人調(diào)查我？”

    他找人放債招攬混混的事，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連齊瑤都不知道。

    就在他等著她慌亂地給出解釋時，少女卻并未讓他得償所愿。

    徐妙狠狠一腳踩下去，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她又是一腳踩過去。

    齊臨沒有防備，被她猛地踩兩下，當(dāng)即痛得彎下腰。

    轉(zhuǎn)眼，徐妙已經(jīng)走到外面。

    齊臨半瘸半拐地跟出去。

    寒風(fēng)刮起，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對面的包子鋪已被圍個水泄不通。少女走到路邊，將裝著早餐的保溫袋掛在車頭上。

    齊臨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捏緊了又松開。

    他望過去，她始終沒有回頭看他。

    齊臨忍不住伸手扶住車頭。

    “我來騎，你去后面坐著。”

    徐妙安心地坐到后面。

    就算齊臨不開口，她也不打算繼續(xù)自己騎車回去。剛才一路騎過來，累得要死。

    齊臨側(cè)過臉：“扶穩(wěn)了?！?br/>
    她伸手撈住他厚厚的羽絨服。并未碰他的身體。

    齊臨笑了笑。

    紅綠燈閃閃停停，來時十分鐘的路途，回去時卻多了一倍時間長。

    他猛地一剎車，像是有意報復(fù)，還好徐妙反應(yīng)快，立馬拋掉驕傲，一把抱住他的腰。

    要摔就一起摔咯。

    齊臨穩(wěn)住平衡，隨即學(xué)她先前的樣，一掌拍過去。

    沒拍落。

    或許是他力道太輕，或許是她臉皮太厚，總之她的手依舊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丨h(huán)在他腰間。

    又往前面騎了一段路。

    她忽然拍他的肩，齊臨停下。

    ——“就送到這。請你自行離開?！?br/>
    齊臨被她從車上趕下來，又氣又笑，“怕被陳諾看見？”

    她搖搖頭，給他發(fā)微信。

    齊臨點開一看。

    ——“你開車技術(shù)太差，我怕被摔死。”

    她指了指前方。

    是下坡。

    齊臨站在路邊，目光遠(yuǎn)遠(yuǎn)望去，女孩子扶著車往前而去。

    他忽然想起齊瑤天天在面前夸她的那些話。

    “全世界最好的徐妙?！?br/>
    哪里好？

    長得漂亮成績優(yōu)秀有心計有手段么？

    全世界，最好么？

    ……

    陳諾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寫了好幾天作業(yè)，每次一寫完，他就讓徐妙夸他。

    寫在紙條上夸，詞不能帶重復(fù)的。

    還好徐妙語文詞匯量大。

    陳諾收集了一堆紙條，驕傲地拍照發(fā)朋友圈。

    “全校第一親自寫的夸贊詞，我厲害吧？”

    不到一分鐘，就有上百條贊。

    陳諾爺爺在下面評論：“最近準(zhǔn)備好好學(xué)習(xí)了嗎？你媽請了全校第一替你補(bǔ)課嗎？好好努力?！?br/>
    徐妙住進(jìn)陳家小別墅的事，陳家人還不知道，長輩里只有竇燕一人知情。

    老爺子隨后就發(fā)來微信，先是一個祝賀干杯的表情圖，然后問：“這次考試多少名？”

    陳諾發(fā)語音過去，避重就輕，轉(zhuǎn)移話題：“爺爺，我想死你了。”

    老爺子堅持打字：“什么時候過來？”

    陳諾看了眼旁邊認(rèn)真刷題的徐妙，轉(zhuǎn)過身去，壓低聲音：“過年的時候再過來?！?br/>
    以往陳諾一放假就往老爺子那里奔，大院里人多熱鬧，其他小伙伴也放假了，大伙湊一塊，胡天海地鬧騰。

    老爺子發(fā)了個棒棒噠的表情圖，后面跟句話：“好好學(xué)習(xí)，爺爺已經(jīng)備好了壓歲錢?！?br/>
    陳諾：“多備一份，過年我?guī)€同學(xué)回來。”

    老爺子以為他是像以前那樣招待朋友上門拜年，沒有多問，發(fā)了個ok的表情圖。

    爺孫倆聊完天，陳諾放下手機(jī)，趴過去，下巴抵著她手里的卷子，“徐妙，過年你爸媽不回來吧？”

    徐妙搖搖頭。

    陳諾湊得更近，伸手撩撥她，“今年除夕，你和我一起去爺爺家過年?！?br/>
    徐妙沒應(yīng)下。

    陳諾急忙道：“我爺爺給壓歲錢很大方的，等過完除夕，初一我?guī)闳ビH戚家拜年，一家一家挨過去，保準(zhǔn)你收壓歲錢收到手軟?！?br/>
    徐妙看著他笑。

    陳諾手指爬過去，爬到她手邊，一把握住，“噯，你手好冷，我給你暖暖?！?br/>
    他一邊無賴地摸著她的手，一邊往自己胸口上蹭，她要往外抽手，他不讓，眼角眉梢皆是狡黠笑意：“你答應(yīng)我，我就放開你。”

    她點點頭。

    陳諾滿足地笑兩聲。

    她挪動手指。

    陳諾握得更緊，低頭哈氣，“急什么，讓我再給你暖暖?！彼哪X袋越來越低，最后嘴唇碰到她的手背，快速親一口。

    她沒臉紅，他倒是羞個透紅，最后還非要裝作老司機(jī)淡定從容的樣子，評價：“徐妙，你手真白真滑。”

    她拿起卷子拍他腦袋上。

    陳諾傻笑。

    手機(jī)再次震動。

    是陳諾那群死黨。姜晗喊他出去玩。

    陳諾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和姜晗出去玩了，推了無數(shù)次，這次要是還推掉，他自己都過意不去。況且，他自己也想出去放縱一下。

    陳諾悄悄地瞥一眼旁邊的少女，朝她撒嬌：“妙妙——我們商量點事好不咯——”

    他的零花錢全在徐妙那。要想出去玩，得問徐妙要錢。

    徐妙拿起手機(jī)。

    三十秒后。

    陳諾收到到賬信息。

    不用他說，她就直接給他轉(zhuǎn)賬了。

    雖然轉(zhuǎn)的，是他平時花的零頭不到。

    但陳諾已經(jīng)很高興了，他恨不得沖過去抱住徐妙親一口，怕嚇到她，最后折中，拽起她的手背又狠狠親了口。

    “我們妙妙最好了?！?br/>
    徐妙揮揮手，示意他快點出去。

    陳諾立馬回房間換衣服。

    少年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徐妙送他到門口。

    陳諾牽她的手，學(xué)電視劇里丈夫出遠(yuǎn)門的語氣，扭扭捏捏，“不要太想我，晚上十一點前，我肯定會回來，記得留門?！?br/>
    他彎下腰，調(diào)皮地聳動眉頭，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要不要來個告別吻呀妙妙？”

    少女毫不猶豫地踮起腳。

    他本來是想逗逗她，沒想到把自己給逗到了，窘迫害羞地往后一退，“我……我先走了。”

    他心跳得厲害，回頭一看，她叉著腰站在雪地里，笑容得意，仿佛在嘲笑他剛才的表現(xiàn)。

    陳諾一扯眼皮子，扮個鬼臉。

    送陳諾離開后，徐妙上樓，她并沒有回書房接著看書，而是往自己房里去。

    打開衣帽間，挑了件最保暖的過膝羽絨服。

    圍巾帽子手套通通戴上。

    她打開手機(jī)，點開和齊臨的對話頁面。

    早在三個小時前，齊臨就給她發(fā)了消息。

    ——“事情已辦妥。晚上八點，朝西路56號旁邊的小巷子?！?br/>
    徐妙照常騎了陳諾的自行車出門。

    通靈玉飄出來，看她艱難踩車的樣子，好奇問：“主人，你干嘛不打車？”

    “最近胖了05斤，我要減肥?！?br/>
    通靈玉想起她大吃大喝的樣子，陽奉陰違地表示：“主人對自己真的很嚴(yán)格咧?！?br/>
    她哼一聲。

    通靈玉問：“主人，為什么花錢讓齊臨找人堵丁俊??？”

    徐妙有氣無力地在風(fēng)中騎著自行車，“他都把宿主給逼跳樓了，我作為這具軀殼以及記憶的現(xiàn)任主人，自然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通靈玉：“陳諾不是幫你出氣了嗎？”

    徐妙：“有些事，得自己動手，才能消除心頭之恨?！?br/>
    通靈玉弱弱地問：“你要去做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氣，卯足勁往上踩：“放心，殺人犯法嘛，我不會打死他的?！?br/>
    丁俊從醫(yī)院出院后，迅速轉(zhuǎn)學(xué)，沒有人再見過他的身影。他父母將他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大家都以為丁俊已經(jīng)消失匿跡，只有徐妙知道，這個人，根本沒打算就此罷休。

    那之后不久，她收到一封血書，應(yīng)該是用豬血寫的，血淋淋的咒罵與威脅。

    ——“我哥哥對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讓他一個人上路？”

    ——“死的人應(yīng)該是你才對，你憑什么活得這么安心?！?br/>
    她沒和任何人提起血書的事。

    她是欠丁嘉的沒錯，可她不欠丁俊任何東西。

    對付丁俊這種純粹奔著發(fā)泄變態(tài)私欲的人，就該打到他怕為止。

    要讓他知道，欺負(fù)一個口不能言的女孩子，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陳諾替她動手，和她自己動手，有著本質(zhì)性的區(qū)別。

    齊臨早就在約定地點等她。時間剛好八點。

    他指了指手表：“你倒挺守時?！?br/>
    徐妙笑了笑。

    齊臨搭上混混，一方面是為了放債，一方面是為了掌握各條街道的最新消息。在街上混的人，手里掌握的信息，遠(yuǎn)比人們想象中要多上百倍。

    滲透到吃住行日常生活的事，往往讓人無法防備。

    不等她拿出手機(jī)打字，他就往巷子口一指：“人逮住了，在那邊?！?br/>
    她點點頭。

    少年戴著口罩，謹(jǐn)慎小心，“我在這里守著，就不跟你過去了?！?br/>
    他怕被認(rèn)出來。

    徐妙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反正她也不打算讓他作陪。

    巷子里只有一盞壞了的路燈閃閃爍爍。

    昏暗的光線里，少女修長細(xì)窄的影子輕步靠近。

    五六個混社會的男人面面相覷，驚訝問：“你是這次的主顧？”

    徐妙看向被綁住手腳跪在地上的人。

    丁俊恨恨地瞪著她，嘴巴被堵住，開不了口。

    徐妙朝旁邊龍紋身的老大伸出手，晃了晃。

    老大傻傻問：“啥意思？”

    站在不遠(yuǎn)處望風(fēng)的齊臨突然開口喊：“她問你要棍子。”

    老大一拍腦袋。是了，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空手赤拳地上前揍人。

    得有武器才行。

    老大：“你等我，我上車拿鐵棍，要啥樣的？帶刺的還是不帶刺的？”

    少女無奈地撇撇嘴。

    老大拿出經(jīng)驗之談：“還是用不帶刺的吧，打起來一樣痛，不至于噴血，小姑娘穿這么漂亮，仔細(xì)著別弄臟了衣服?！?br/>
    少女揮揮手，讓他趕緊去拿。

    幾分鐘后。

    老大和小弟們在旁邊靜靜觀看。

    少女揮起鐵棍毫不留情往人身上招待，使出的那勁頭，他們看著都替地上那人疼。

    這女孩子揍人有一手，專業(yè)戶吶。

    老大趕緊著跟小弟們交待：“好好學(xué)著?！?br/>
    丁俊被她打得連聲音都悶不出來了，倒在地上蜷縮著，目光由一開始的兇狠變成后來的驚慌，再到現(xiàn)在的害怕。

    但僅僅讓他害怕，是不夠的。

    徐妙解下圍巾，繞住他的脖子，拖著他往外拽，幾乎將他勒窒息。

    少女神情冷淡，彎下腰，拍了拍丁俊的臉，猛地又是一勒。

    丁俊全身顫抖。

    他沒有想到徐妙有這種狠勁，他以為她只是個躲在人后面任人保護(hù)的小啞巴而已。

    她是真的想要動手殺他。她甚至都沒想過戴個口罩遮攔。

    全程她一句話都沒說過，只是重復(fù)地在做一件事——往死里折磨他。

    少女舉起手機(jī)，抓起他的頭發(fā)就往前一拖。

    發(fā)亮的屏幕上寫著一行字——“看在你哥哥的份上，今天我暫時先不弄死你?！?br/>
    丁俊顫顫巍巍地看向她。

    少女用鐵棍一棒子揮過去。

    她又打下一行字。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不介意下去陪你哥哥，但前提是我得拉著你一起。丁俊，你想和我一起去死嗎？”

    丁俊再也忍不住。

    嚎啕大哭。

    他往后面縮，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面前笑容燦爛的少女。

    她不喜歡他的眼神。

    揮手就是一棍，將人徹底打暈過去。

    老大接住少女丟來的鐵棍，語氣變得客氣起來：“慢走?！?br/>
    少女走到巷子口，路燈猛地照在她身上，街道喧囂的聲音瞬間撲面涌來。

    她嫌棄地將勒過丁俊的圍巾丟到垃圾桶。

    回眸一看，不知什么時候，齊臨跟了過來。

    深冬的寒冷鋒利尖銳，冷風(fēng)嗖嗖地往領(lǐng)口處往脖子吹。

    她縮了縮肩。

    忽地脖間一暖。

    她低眸一看，是齊臨的圍巾。

    他將他的深灰色圍巾替她戴上。一圈圈攏住，嚴(yán)嚴(yán)實實。

    “這里亂，別單獨走，我送你回去?！?br/>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相隨。

    給了錢，服務(wù)就得周到才行。

    兩人走到下一個路燈，風(fēng)里卷了枯葉刮過來，葉子上有蟲，順勢落在她耳后夾著的頭發(fā)上。

    齊臨喊住她：“別動?！?br/>
    她頓住腳步。

    齊臨：“你頭發(fā)上有蟲。”

    女孩子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嚇得面容失色。她淡定地指揮他，讓他快點弄掉。

    齊臨早就取下口罩，一張白凈英俊的臉在路燈下更顯柔和。

    他問：“加錢嗎？”

    她以白眼回應(yīng)他。

    齊臨笑了笑，低頭幫她，他靠得近，幾乎能聞見她身上軟軟甜甜的香氣。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嬌小乖巧等待別人捉蟲的女孩子，剛才還在巷子里折磨比她高出半截的男生。

    真狠。

    他原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就算動手，也只是敷衍了事。

    她打得倒是挺痛快。

    齊臨一手撫著她的臉，一手往她頭發(fā)里插去，“徐妙，你倒和我挺像的。不是裝出來的像，是真的像?！?br/>
    隔著紅綠燈。

    姜晗瞇著眼往前一指，嘖嘖道：“現(xiàn)在的小年輕，等個紅綠燈都要秀個恩愛?！?br/>
    陳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正好齊臨直起身。

    他先是認(rèn)出齊臨。

    而后看到剛才被齊臨身影擋住的女孩子。

    是徐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