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一聲雷,炸飛了廖莫莫所有的思緒，她請了一個下午的假,在出租車上她祈禱,這次只是母親的氣話,莫采青只是被氣昏頭才說出這樣的話,沒發(fā)生什么大事，過幾天廖建賢依舊會低頭道歉,父母依舊會和好。廖莫莫不斷安慰自己,依舊壓不下心頭的惶恐。

    家里面滿地碎屑，打碎的玻璃陶瓷,廖莫莫站在門口呆愣看著。莫采青先發(fā)現(xiàn)廖莫莫，把手邊的抱枕沖著坐在旁邊沙發(fā)上不言不語的廖建賢扔過去，狠狠罵了聲,“老不要臉的?！?br/>
    廖莫莫勉強笑著走過去坐在母親身邊，攬過母親的肩膀，“咦，家里面被打劫嗎？”廖莫莫試圖緩和緊張氣氛，沒想到她剛開口，莫采青突然撲到廖莫莫肩膀上痛哭出聲，邊哭邊指責廖建賢，“你還不如死了清凈，你還要臉嗎？和你過了一輩子，你怎么就這么不知羞恥，老了老了竟然做這樣的事情，臉都別地丟光。”

    廖建賢臉埋在雙手內(nèi)，對妻子的指責始終未出聲，很久之后長長嘆口氣，雙肩塌下來無力地對廖莫莫說，“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莫莫聽話，陪陪你媽?！?br/>
    身邊是發(fā)癲地沖著廖建賢背影怒罵的莫采青，廖莫莫知道這次情況不一樣，這么多年，莫采青無論如何生氣都未曾提過離婚的事情，而這次她說了，更奇怪的是廖建賢沒有反對。

    “呼呼，收拾東西，我現(xiàn)在跟著你走，我和廖建賢過不下去了，他太不是東西了?！蹦汕嗪莺莸匕涯樕系臏I痕擦干，拉著廖莫莫就要往臥室走。

    廖莫莫摸不著頭腦，問莫采青，“這是怎么了？您多大年齡了，還玩離家出走?！?br/>
    “呼呼，你爸出軌，他在外面養(yǎng)女人?！蹦汕嘧聛砝^續(xù)抹淚，一邊用力揩掉眼淚又忍不住詛咒廖建賢和那個女人。

    廖莫莫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媽，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爸出軌？怎么可能！”廖莫莫相信所有人會出軌，卻把父親廖建賢排除在外，廖建賢每個月會把工資全數(shù)上繳，就連每天口袋內(nèi)的零花錢都要看莫采青的心情。廖建賢在廖莫莫心中是好男人的形象，愛妻子愛家，不吸煙很少喝酒，不發(fā)脾氣會做菜，符合一切完美男人的優(yōu)點。

    “錯不了，虧得我還以為是別人看錯了，真是瞎了我的眼，和他過了二十多年，也沒看透他這個人，披了張老實的皮囊，做得卻是齷齪事兒?！蹦汕嘈跣踹哆墩f著事情的始末，原來是以前老鄰居見到莫采青說到廖建賢，問起廖建賢怎么越過越像小孩子，竟然愛吃甜食。莫采青心里一愣面上還是應(yīng)和著，心里開始盤算著觀察廖建賢的異常，后來真的發(fā)現(xiàn)廖建賢回家時間越來越短，在甜品店呆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爸可能真的愛吃甜品?！绷文f著毫無說服力的話，廖建賢是不愛吃甜食的，而他血糖偏高，平時也是忌口的。

    莫采青啐一聲，“他就是動了歪腦筋，那家店有個店員，比你年齡大點，你爸就是去見她的，不要臉的狗男女?！蹦汕嚅_始數(shù)落這段時間廖建賢的異常，他的工資總會少上交一千，卻不肯交代錢的去處，回家時間越來越晚，和莫采青的話越來越少，在家里面越發(fā)沉默。

    什么話語都不能安慰一個認定丈夫出軌的妻子，廖莫莫卻不肯相信，她認定是母親誤會父親，卻又無法解釋母親說的這一串異常。

    從下午廖建賢出門就再未曾回來過，莫采青把屬于廖建賢的東西全部扔出來，并揚言，“憑什么我走，我偏不走，我走了不就是給那個狐貍精騰位置，讓他們滾?！蹦汕鄰妱萘艘惠呑?，在這個家有絕對的控制權(quán)，這刻她是一個失去婚姻的女人，在一堆屬于廖建賢的衣服中跪坐著，哭得歇斯底里，任廖莫莫怎么安慰都無效。

    廖莫莫悄悄給姚應(yīng)森發(fā)短信讓他在附近找找父親，廖建賢已經(jīng)五十多歲，廖莫莫真怕他在外發(fā)生什么事情。

    晚上九點多廖建賢依舊沒回來，莫采青罵累了哭累了，怔怔地坐在沙發(fā)上不吃不喝，嘴里念著，“我不該結(jié)這個婚的，不該結(jié)婚的，我就是自作自受，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十點的時候廖莫莫終于把莫采青哄睡，忍不住下樓尋找父親，在附近幾家小店找遍，都未見父親。廖莫莫給姚應(yīng)森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找到父親，姚應(yīng)森大著舌頭異常興奮，廖莫莫心里有氣不想搭理他，想著自己這會難受得要死，他卻在喝酒。

    “我和你爸喝酒呢，你來接我們?！币?yīng)森報完地址就掛了電話，看來是喝得不少，說話有些模糊。

    姚應(yīng)森說得那個地址距離家不遠，廖莫莫一路小跑過去，這是一家小餐館，沒有用牌子而是一條紅色布條上寫著老字號的樣子，廖莫莫推開門走進去，這個時間大廳內(nèi)已經(jīng)很少客人，在靠近里面那桌，兩個大男人舉著酒杯大著嗓門說話。

    廖莫莫虎著臉走過去，坐在姚應(yīng)森旁邊的凳子上，姚應(yīng)森抬起手臂放在廖莫莫肩膀上，“你爸太能喝，我不行了，你送我回去。”說完噗通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廖莫莫又氣又覺得好笑，姚應(yīng)森向來自詡酒量驚人，這下是栽了。

    “小伙子人不錯，實誠，莫莫，爸爸給你考核過了。”廖建賢也喝了不少，拉著廖莫莫的手語重心長，念念叨叨說著把廖莫莫囑托給姚應(yīng)森的話語。

    廖莫莫聽了一下午莫采青的話，對父親這會心里有氣，他為什么不解釋，只要廖建賢對莫采青解釋說那些事情都是子虛烏有，就什么都沒有。廖莫莫把手從父親手內(nèi)抽出來，“爸，你和我說實話，我媽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不信別人說的，我只信你?！?br/>
    廖建賢趴在桌子上很久沒動靜，廖莫莫以為他睡過去，對剛才說話的語氣有些自責，廖建賢的肩膀聳動，似乎在壓抑著情緒，“莫莫，爸爸心里苦啊。”廖建賢，廖莫莫認為是這個家的頂梁柱，這刻塌了，他哭了，一個已過半百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向著女兒訴說自己這些年的不容易。

    原來，夫妻之間，不是沒有抱怨，不是沒有怨懟，只是雙方都在壓抑，卻在廖莫莫二十五周歲幾天之后爆發(fā)出來，壓抑的結(jié)果就是要離婚。一段婚姻，經(jīng)歷過二十五年，經(jīng)歷過物價不斷上漲、生活條件不斷改善、疾病離別，卻依舊要以離婚結(jié)局。

    廖莫莫突然想問，既然你們兩個都后悔了，為什么要結(jié)婚，只是，她問不出來，因為婚姻只是莫采青和廖建賢的，而家庭卻是三個人的。

    小飯館要關(guān)門，廖莫莫不能把兩個大男人弄走，姚應(yīng)森喝得醉醺醺，摟著廖莫莫又抱又親，廖莫莫暗狠狠掐他幾把，姚應(yīng)森睜著眼睛看廖莫莫，委屈地繼續(xù)趴在桌子上睡覺，對廖莫莫怎么叫他都不理會。

    店老板看廖莫莫實在為難，就找來兩個小工幫廖莫莫把人送回家。廖莫莫和一個小工先把廖建賢送回家，又返回來把姚應(yīng)森塞進出租車。在出租車內(nèi)姚應(yīng)森的頭一直往廖莫莫肩膀上靠，廖莫莫看他緊皺的眉頭，似乎十分難受，扯開他的領(lǐng)帶抽出來，解開幾粒紐扣，扶著他讓他躺在自己腿上。

    姚應(yīng)森在廖莫莫腿上尋找舒服的安睡姿勢，手攬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腹部。廖莫莫手一下下摸著姚應(yīng)森的頭發(fā)，扭頭望著窗外，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什么是婚姻，怎么樣才能長久，廖莫莫不知道，見證了父母今日的決裂，她還能相信誰，姚應(yīng)森嗎？廖莫莫苦笑，眼淚流的更多。

    這個晚上，廖莫莫徹夜未眠，姚應(yīng)森喝醉除了說了些胡話還算安生，廖莫莫給他擦拭身體，等閑下來已經(jīng)滿身汗。廖莫莫在沙發(fā)上度過一夜，她安慰自己說，睡醒了就好，睡醒今天就過去了，但是她依舊不能入眠。

    早上出門的時候姚應(yīng)森還未醒來，廖莫莫在桌面給他留下紙條，匆匆趕往廖家。剛出電梯，廖莫莫就聽到走廊內(nèi)久久不停叫囂聲，“滾滾，現(xiàn)在就滾，誰不滾誰是王八蛋?！绷文嘀l(fā)痛的太陽穴，莫采青現(xiàn)在顧不得家丑不可外揚之說，完全不顧形象地撒潑。面對婚姻，無論怎樣自尊愛面子的女人，都會難以安然。

    “媽，怎么大早上就亮嗓子。”廖莫莫打開家門，勉強笑著對父母打招呼。莫采青頭發(fā)凌亂，比著昨天更顯得憔悴，“呼呼，我和你爸日子過不下去，你跟誰？”

    廖莫莫走過去攬住莫采青的肩膀，靠在媽媽身上，“媽，你要和爸真離婚了，我可誰也不跟，我才不要二十五又掛上單親子女的頭銜?！庇譀_著父親說，“爸，你昨晚上不是說要和媽道歉的嗎。”廖莫莫擠眉弄眼對父親暗示。

    廖建賢像是沒嘴的茶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莫采青看他哼哼唧唧的樣子更來氣，認定他就是默認就是自認罪狀?！傲谓ㄙt，你說，如果你說你沒有外心，我們就繼續(xù)好好過日子，你當著呼呼的面，說句良心話?！蹦汕嘁呀?jīng)站在廖建賢面前，咄咄逼人繼續(xù)發(fā)問。

    “我沒對不起你，也沒想對不起這個家，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肯相信?！?br/>
    作者有話要說：愛情經(jīng)不起時間、經(jīng)不起距離、經(jīng)不起猜測、經(jīng)不起審美疲勞……真特么脆弱呀

    腫么可以悲觀捏，腫么可以不相信愛捏，嗷嗷嗷嗷~振奮起來，繼續(xù)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