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當(dāng)時養(yǎng)母被我嚇了一跳，又仔細(xì)問了問，我不敢說巫女殿和后山的事情，就咬牙說是被打怕了。”廖舞美道，“養(yǎng)母心軟，但是總不可能強(qiáng)行把我?guī)ё?，就去了廖家?！?br/>
    沒想到確實(shí)是廖家的遠(yuǎn)親，坐下來聊天時才發(fā)現(xiàn)拐彎抹角帶著血緣關(guān)系。

    養(yǎng)母表達(dá)了她想要過繼一個女孩的想法。

    “母親有些不高興，養(yǎng)母便單獨(dú)跟她談了一會，后來她便同意了?！绷挝杳赖?，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口飲盡，嘆了口氣，“后來我知道，母親的心偏，她想要小妹當(dāng)巫女，雖然不想我被過繼，但巫女的名額能夠讓出來，她其實(shí)很滿意。那個時候我居然覺得高興，第一次覺得其實(shí)不被疼愛也是一樣好事?！?br/>
    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知怎么回應(yīng)她。只有在她身邊的聞安默默撫了撫她的后背。

    廖舞美繼續(xù)說了下去。

    當(dāng)時廖五妹跟小妹坐在院子里，五妹忐忑不安，但小妹卻一無所知。一直等到養(yǎng)母走了，母親從里屋走出來，帶著笑意對小妹說，“你姐跟你換，小妹當(dāng)巫女去咯?！?br/>
    廖五妹脊梁一麻，強(qiáng)壓住欣喜，有些擔(dān)憂地看向了小妹。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這樣。

    小妹也是挺高興的，但很快就想到了身邊的姐姐，“那姐姐呢，姐姐怎么辦呀？”

    廖五妹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睛。

    母親的臉色微沉，“你姐啊，要去享福了，不要父不要母的白眼狼！”后面那句她壓低了聲音，罵罵咧咧的，走進(jìn)里屋摸索出一個籃子，提在手里走了出來。

    “我去找七叔說道說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改，不過還沒貼公告，你妹當(dāng)時離你近，就看七叔能不能幫個忙了?！蹦赣H說著又瞪了廖五妹一眼，才提著籃子走了。

    廖五妹鼓起勇氣在后面追，小聲道，“媽，別讓小妹當(dāng)巫女?！?br/>
    母親的腳步停住，回頭看她，眼里都是怒意，她順手抽了過來，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打在廖五妹的臉上，“我教過你這么多心眼嗎！那是你親妹，都是我一個肚子生的，你至于這樣見不得她好嗎？也是，吃里扒外的東西！都找著富貴人家了，別說你還沒走，就你這幅樣子，我把你打死再沉塘！”

    廖五妹被她一巴掌拍得有些暈，她拽著母親的手，咬牙道，“媽！我在后山看到的，巫女......”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母親打了一巴掌，“夠了！看著小妹，把豬喂了，劈好柴，做飯！等我回來再收拾你！壞胚子，跟你那死爹一模一樣！”

    母親自從嫁到廖家后，極少談起廖五妹的親生父親，可見現(xiàn)在是真的怒到了極點(diǎn)。

    廖五妹慢慢松開了她的手。

    母親不耐煩地甩開了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姐姐?！?br/>
    廖五妹回頭，廖小妹怯怯地站在那里，看著她，“姐姐，怎么了？”

    廖五妹摸了摸有些腫脹的臉，對著小妹笑，“我沒事?！?br/>
    “姐，你真的要走？”廖小妹看著她，眼水汪汪的，“你真的不要媽媽，不要我的嗎？”

    廖五妹咬了咬唇，“不要了?！彼f道，“媽總是打我，你爸也總是打我，這個家我不要了。”她強(qiáng)調(diào)了“你爸”兩個字，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廖小妹在原地愣了愣。

    “其實(shí)那個什么巫女的真是扯淡！我又不是廖家人，憑什么選我，”廖五妹邁了幾步，停在小妹的面前，語氣兇狠，“你也不要去當(dāng)什么巫女了，以后沒好下場的。

    ”

    廖小妹從沒見過姐姐這樣，弱弱道，“可媽說.......”

    “媽說媽說！要是媽讓你死呢？你也去嗎！”廖五妹道，一手捏住了廖小妹的肩膀。

    廖小妹被她嚇得臉色蒼白，往后退了幾步，幾乎縮成一團(tuán)。

    廖五妹心里發(fā)了狠，連連催促自己，只要有疤，只要有疤就不用去了。

    她用力將小妹推了出去。

    “你干嘛！”隨著一聲喝，廖五妹覺得背上一陣劇痛，被推倒在了一旁。

    她來不及抬頭看，只覺得男孩子的拳頭不停地落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打死你！就知道你要欺負(fù)小妹！你走！我們家不歡迎你，不歡迎！”男孩子一邊打一邊說，是弟弟。

    廖五妹撥開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小妹。

    小妹跌坐在地，一臉的驚愕之后才痛哭出聲，身上沾染了泥土，看起來臟兮兮的，但是沒有傷口，只淤青了一塊。

    廖五妹覺得心底難受，站起來走近了兩步，想要安慰小妹。

    小妹卻下意識往回縮了縮，站在她旁邊的弟弟回護(hù)著她，一臉警惕地看著五妹。

    廖五妹一愣，停住了，她站了一會，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么，但還是沒有說，默默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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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廖舞美嘆了口氣，“大概是全家都厭棄了我，小妹又順利當(dāng)了巫女，母親也想著眼不見心不煩，馬上就把我過繼了，并且讓我抓緊時間走，沒有想到走的時候，小妹還是來送我了?！绷挝杳篱]了閉眼睛，陷入了悠遠(yuǎn)的回憶里，“她給我?guī)砹怂拇驽X罐，還有偷偷從母親枕頭里拿的錢，生怕我在養(yǎng)母家過不好，回不了家，于是我跟她說了那天在后山上見到的可怕的景象，并且約定在她送去巫女殿之前去接她?！?br/>
    廖舞美抖著嘴唇哭道，“但是我沒有去接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jìn)了深淵里。一切其實(shí)都是我親手促成的，我怕死，卻要讓小妹替我死。”

    “您為什么不去接她？”突然發(fā)問的是廖清，“如果跟養(yǎng)父養(yǎng)母說清，一定可以去接那么一個孩子的吧？”

    廖舞美握緊了衣角，艱難道，“因為后來小妹，是誘餌?！?br/>
    如神一般拯救了廖五妹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在廖五妹的心里，是極為信賴的人。在被接到新家的時候，廖五妹還是將這件事情馬上告知了他們。

    養(yǎng)父母大吃一驚，馬上報了警。

    警/察查來查去，不知道怎么的，從林南挖起來的藤蔓越來越長，越挖越深，連帶了太多關(guān)系，甚至涉及了派系相爭。林南的案子是個極好的契機(jī)，但問題是之前被選為巫女的那些女孩子大都已經(jīng)被處理了，處理得極為干凈，幾乎沒有痕跡。

    不知是誰提出來的，沒有證據(jù)那就創(chuàng)造證據(jù)，于是，他們放任了林南的這次巫女大選，默認(rèn)將包括小妹在內(nèi)的十個幼女當(dāng)成了誘餌。

    一開始養(yǎng)父母尚且回來喜慶告訴她案子的進(jìn)展，但后來他們也越來越糊涂起來，那案子變得撲朔迷離。

    廖五妹跟養(yǎng)父母提出了回去接小妹，他們痛快地答應(yīng)了下來，但等到約好的那一天，他們正準(zhǔn)備出發(fā)，卻被攔了下來。

    是個看起來很面善的小警/察，笑起來眼睛會彎得月牙。

    “那個警/察告訴我，他們正在埋伏林南，讓我們不要過去打草驚蛇，并且跟我保證，一定會將小妹帶回來的。”廖舞美道，“但是他沒有做到?！?br/>
    她慢慢地吐出殘忍的情節(jié)，“而且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他們居然讓小妹她們在那里呆了整整兩個星期，小妹她估計什么樣殘忍的事情都經(jīng)歷過了，等到真正圍剿行動的時候，那些跟小妹一起進(jìn)去的巫女只被救出來三個，瘋的瘋傻的傻，都沒有一個正常的?！?br/>
    廖舞美道，“其實(shí)這個案子很大，在當(dāng)時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你們是可以查得到的。我當(dāng)時年紀(jì)小，很多事是后來才知道的，而且官方的說法自然不一樣，但拼拼湊湊又悄悄打探，總是可以知道的?！?br/>
    整個房間靜得嚇人，沒有人想到，還會有這種“誘餌”的事情發(fā)生。

    簡直匪夷所思，受害人的性命，沒有“證據(jù)”重要嗎？證據(jù)難道不是為了抓住罪犯，保護(hù)受害人嗎？

    但隔著五十年的歲月，現(xiàn)在這些再怎么憤怒的情緒都不會對過去有任何影響。

    廖舞美也沉默了一會，才慢慢又說了下去。

    “說起來，誘餌這種想法，他們還是從我的嘴里得到的。”廖舞美無力地笑，說出了心里最為猙獰的傷口，“之前警/察找我說話，說是小妹的案子會比較困難，讓我守口如瓶，我什么也不懂，只覺得為什么還要拼命找證據(jù)，便自作聰明提議了這樣的想法?！?br/>
    廖五妹當(dāng)時道，“電視劇里不是常演嗎，在交易的時候警/察埋伏在一邊，人贓俱獲，很好啊，為什么會沒有證據(jù)，你們要創(chuàng)造證據(jù)啊，快點(diǎn)救出我妹妹來啊?！彼?dāng)時剛剛學(xué)會看電視，而且不自知，得意洋洋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卻沒有想到蝴蝶閃動翅膀，毀滅了一座城市。

    廖舞美捂著臉道，“其實(shí)不是什么年少無知，就是我造的孽，我親手將她推深淵里頭，還往里面丟石頭放火。”

    聞沅過來抱她，“媽媽，不是的，不是你，不是你?！?br/>
    廖舞美抹了抹臉，“不用安慰我，阿沅，不是什么巧合，其實(shí)都是人心作怪，其實(shí)我也擔(dān)心小妹后來會不會跟我搶過繼，會不會埋怨我，我想很多，”她苦笑了一聲，“說不定是因為我潛意識中就存著壞心，才會那樣說?！?br/>
    “是我，不然小妹不可能變成那樣?！彼届o地重復(fù)了一遍，說道，“她變得我們誰也不認(rèn)識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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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當(dāng)時太亂，還不知道怎么的，著了大火，沒有找到小妹，一直等到一年之后，她才衣衫襤褸回到了廖家村?！彼溃澳莻€孩子，徹徹底底變了?！?br/>
    回來的人，不再稱呼自己廖小妹，改名廖知文。明明才八歲的孩子，但眼睛黑亮，盯著你看的時候心里會發(fā)毛，背后會發(fā)涼，而且不知怎么的，她似乎真的學(xué)習(xí)了巫術(shù)，學(xué)會了給別人下詛咒。

    一開始也沒有人留意，青嬸家的牛丟了，大家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廖知文聽說了之后，在地上扔了兩個銅錢，突然說道，“牛在劉叔家的田里，還帶著兩個小牛。”

    青嬸以為她是看到了，將信將疑地找過去，果然她們家的牛是在劉叔家田里啃苗，身邊跟著兩個小牛，是劉叔家的牛。牛其實(shí)很喜歡群聚，她們家的牛大概是跟著小牛走過來的。

    這種事情有一次就有兩次，這次是牛丟了，下次就是豬跑了。

    廖知文百試百中，幾乎沒有說不準(zhǔn)的時候。

    大家覺得很神奇，十分信服于她，一直等到有一天，有個人死在了廖知文的門口。

    是個很年輕的警察，很面善，偶爾會在村里走動，笑容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這樣的人死了很是轟動，不少人圍觀在廖家門口，廖家人都被嚇破了膽，不敢出門，除了廖知文。

    小小的女孩子走出來，看到了也不害怕，只翻了翻白眼，說了一聲，“沒想到這么快就死了，昨天我才詛咒過的?！比缓缶陀只匚萑チ?。

    整個過程她都十分淡定和理所當(dāng)然。

    圍觀的人一陣嘩然，加上她平時的表現(xiàn)，被嚇得一下子就散了。

    等到報了案，尸體抬走了夠，廖知文也被傳喚走了，過了一天就回來了。

    聽說是證據(jù)不足。

    后來又聽說那個警/察身上沒有什么致命的傷口，也沒有中毒什么的，只能猜測大概是突然猝死的。

    大家一聽更是對廖知文的話深信不疑，都知道她真的把人咒死了。

    就連廖家人自己都害怕起來。

    廖父廖母找了一個獨(dú)門獨(dú)戶的院子，租了下來，讓廖知文一個人住。一開始還去給她送飯做飯，到了后來，就慢慢地變成了一個月送一次糧食，再后來，就再也不去了，連糧食也不送了。于是，廖知文從八歲開始就一個人生活。

    “沒有人知道她是靠吃什么活下來的，因為她很少出門，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嗯，后來聽說那個院子還買下來了?！绷挝杳赖溃拔医o她寄過幾次錢，但一直都沒有成功。”

    “然后，我結(jié)婚后，”她看向聞安，“跟聞安一起去看過她?！?br/>
    時隔十余年姐妹相見，已是物是人非。

    廖舞美帶著新婚丈夫站在那個院子外，敲門的時候，廖知文過來開門，先是一愣，盯著她看了很久，才認(rèn)出她來，笑起來，沖她喊道，“姐姐，你來看我啊，進(jìn)來坐啊?！?br/>
    她已經(jīng)長成了大人的模樣，笑起來也已經(jīng)是溫和無害的樣子，但廖舞美還是忍不住覺得背后一涼。

    廖舞美自從進(jìn)村就聽到村人在談?wù)摿沃牡狞c(diǎn)點(diǎn)滴滴，沒有想到她竟然像從沒有發(fā)生過事情一樣笑，也愣住了。她猶豫了一會，沒有進(jìn)門，只將手上的禮物遞給廖知文，“小妹，我結(jié)婚了?！?br/>
    廖知文將目光移到站在廖舞美身后的聞安身上，還是笑，“這位是姐夫?。拷憬?，恭喜你啊?！?br/>
    聞安笑著叫，“小妹你好。”

    她還是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快進(jìn)來坐呀，姐姐?！?br/>
    廖舞美輕輕握了握拳，還是拉著聞安走了進(jìn)去。

    是個很溫馨的院子，里面種了許多花花草草，一進(jìn)門，就聞到了花香，耳邊還會有鳥叫，很是輕松愜意。

    院里中間是一棵樹，樹下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杯茶和一本書，在桌子旁邊，還有一張?zhí)梢?。茶冒著熱氣，書本攤開著，廖知文剛才大概是在看書喝茶。

    “姐姐姐夫等一下啊。”廖知文說了一句，旋風(fēng)一樣跑進(jìn)里屋，搬出來兩張矮凳，“姐姐姐夫坐啊?！?br/>
    她拎起茶壺輕輕搖了搖，笑道，“沒茶了，我去沏新的?！比缓笥忠嘀鑹剡M(jìn)屋去。

    “不用忙了。”廖舞美見她這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忙道，她將手里的禮品放下來，笑得有些訕訕的，“我們坐一坐就走了?！?br/>
    “那也要喝口水呀。”廖知文道，到底還是拎著茶壺進(jìn)去了。

    廖舞美和聞安只好坐下來。

    風(fēng)吹得樹葉沙沙響，放在桌子上的書本也翻動起來，廖舞美坐在那里，低頭就看到了那本書。裝訂得很簡單，紙質(zhì)也簡陋粗糙，上面寫的東西也有些沒頭沒腦的。

    『瘸腿的兔子搖晃著腦袋說，我的耳朵很好用，可以交換一切東西，影子先生，我可以送給你。

    影子問，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嗎？

    你的身上沒有可以交換的東西。

    兔子繞著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說，不過你看起來很可愛，如果能夠留下來一直陪我玩就好了。

    我的主人……影子說了一半，停住了。

    好的，兔子……他說著，看著兔子，他分不清楚兔子的性別。

    兔子小姐。兔子補(bǔ)充，我是女生。』

    廖舞美正看著，廖知文走了出來，拿著兩個干凈的瓷杯，給她和聞安倒了茶，“姐姐姐夫喝茶吧。”

    “小妹……”廖舞美收回目光，“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之前……”

    廖知文打斷了她，“姐姐，我改名字了，我不叫做小妹了。”

    廖舞美頓在了那里。

    “我叫做知文，你可以加姓也可以不加，無所謂的?！绷沃牡馈?br/>
    “嗯……知文……”廖舞美干巴巴道，“其實(shí)叫小妹也沒錯，你一直都是我妹妹……”

    廖知文沒有說話。

    聞安道，“小舞一直對當(dāng)年的事耿耿于懷，最近都在做噩夢，我們就想著過來看看你……”

    廖知文似乎有些沒想到，“噩夢？”

    她看了看廖舞美，目光凝了凝，“姐姐，你懷孕了？”

    廖舞美有些驚訝，“這個月生理期是沒來，還有些犯困，我還沒測過……”

    廖知文點(diǎn)點(diǎn)頭，“到時候多注意身體?！?br/>
    聞安也十分開心，“真的嗎？小舞，你懷孕了，我要當(dāng)爸爸了！”

    這么一打岔，新婚夫婦馬上就沉浸到為人父母的驚喜中，完全忘記了來的初衷和所謂的噩夢。

    廖知文繼續(xù)道，“姐姐你不用擔(dān)心噩夢的事，我不怪你的，當(dāng)年你為了阻止我……當(dāng)巫女，有想過很多辦法的，我記得，你當(dāng)時是想讓我受傷然后不去的。這些我記在心里?！?br/>
    “以后……不會有噩夢的?！绷沃牡溃皯言辛耸呛檬?，姐姐要保重身體，生下來的孩子才聰明可愛。”

    廖舞美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三個人坐在那里，突然陷入了沉默。

    聞安猜測她們姐妹大概有什么話要私下說，就找了個理由，走出院門。

    “小……知文，你這些年過得好嗎？”許久后，廖舞美出聲道。

    “挺好的?！绷沃牡溃拔液荛_心，也不孤單，放心吧，姐姐?！?br/>
    “怎么不孤單呢，我聽說你一個人……”廖舞美覺得難過，有些哽咽道。

    “不是一個人?！绷沃牡?，“我不是一個人的?！?br/>
    廖舞美停在了那里，不是一個人？但這個院子空蕩蕩的，只有廖知文一個人，也沒有聽說有人看過有另外的人進(jìn)出。

    “失蹤那一年，我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挺開心的，后來不想再游蕩，就回來了這里。他把我養(yǎng)大，對我很好，姐姐，你放心吧?！绷沃牡馈?br/>
    廖舞美覺得背后慢慢變涼，“那他……現(xiàn)在在嗎？”

    廖知文點(diǎn)頭，“在呀，他就在我旁邊，姐姐，你看不到他的，但他在跟你打招呼?！?br/>
    廖舞美頭皮發(fā)麻，被嚇得魂飛魄散，聲音抖得不行，“在你身邊？！我看不到？”

    廖知文坦然自若，“是啊，姐姐，你不要怕，他不會傷害你的。”

    越說越可怕，廖舞美腿抖得不行，連茶杯抖抓不穩(wěn)了。

    “謝謝你來看我，姐姐，我很開心的?！绷沃牡?，“等下一起吃飯，好嗎？”

    廖舞美慌亂道，“不……不用了……小妹，我想起來還有點(diǎn)事，就先走了。”

    她站起來，險些跌倒。

    廖知文連忙扶了她一把，“姐姐，你要小心點(diǎn)呀，你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人啦。”

    “嗯嗯……”廖舞美慌亂地往外走，“聞安，聞安?！?br/>
    聞安在門外等，連忙走了過來，“小舞?！?br/>
    廖舞美轉(zhuǎn)過頭來，“小妹……再見，我過些日子再來看你?！?br/>
    “嗯?！绷沃恼f道，“我等你，姐姐?！?br/>
    聞安扶住了廖舞美，兩個人匆忙走出院子。

    “啊，對了，姐姐?！绷沃耐蝗唤凶∷麄?。

    “怎么了，小妹？”廖舞美強(qiáng)忍住恐懼轉(zhuǎn)過頭來。

    “姐姐的身體不適合生第二個孩子，以后要注意呀。”廖知文說，目光像是別有深意。

    “哦哦哦?！绷挝杳荔@嚇過頭，根本沒有注意聽，自覺小腹都開始有些隱痛起來，匆匆便走了。

    聞安不明就里，但見妻子這副模樣，只仔細(xì)安慰著她，夫妻倆便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新太慘了，為了彌補(bǔ)小天使們，打算下章免費(fèi)送大家，到時候我先發(fā)最少字?jǐn)?shù)，然后再用正常章節(jié)替換～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