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也不回的上了天竹峰,等入眼看到九思殿時,沈哲瀚才放慢了腳步。
本來只是出去買些東西順便認認去坊市的路,沒想到卻遇到了這樣的事,獨自走在山路上的沈哲瀚嘆了一口氣。
回到九思殿,他毫不猶豫的往正殿走去。
這里也沒有外人會來,因此向陽的正殿卻不像其他地方的宮殿一樣是待客的地方,反而是被拿來作為師徒二人休閑之所。
“師父!”
還沒進來沈哲瀚就先喊了一聲,等見坐在窗邊的人回頭看過來時,便兩步走了過去。
他自己或許不覺得,然而云九思卻從這一聲里聽出了三分郁悶一分委屈,又見他神情全不似出去前那般期待中透著愉悅,不由將手里的書放到一邊。
“怎么了?”
一邊問著,云九思抬手讓一張椅子落在他身后。
沈哲瀚直接坐了下來,“坊市里還算熱鬧,我買了些靈米和靈植的種子?!?br/>
見他坐下來后怏怏不樂的神情,云九思伸手在他發(fā)頂上輕輕摸了摸。
沈哲瀚的頭發(fā)不止愛打結(jié),而且束起來麻煩亂起來卻快,平日里都是不樂意讓他碰自己的腦袋,今日卻讓他摸了兩下都沒太大反應(yīng)。
“還有呢?”如此,云九思不由繼續(xù)問道。
手肘抵在腿上,沈哲瀚用手托著臉道:“本來都挺好的,偏偏回來時遇到了一個……”
本來形容那黑衣修士的絕對不是什么好詞,然而想到人死如燈滅,沈哲瀚還是頓了一下才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本來想著他去的地方不遠,加上有九霄宗的弟子在旁,一般人也不會得罪。聽到他遇險,云九思眸中微暗了一瞬,等看向他時又恢復如常,“怎么不傳音給我?”
“一時沒想起來。”沈哲瀚這才記起來他之前給了自己一塊傳音的玉璧,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后又道:“不過你給我的法衣也很厲害了,那人都傷不到我!”
“咦!”如此,沈哲瀚才忽然想起來自己穿著法衣,其實那黑衣修士那一下殺招就算正落下來也不一定傷得到他。
雖他此次無事,但這樣的事云九思卻是不想有下一次了,看了他一眼后忽然抬手在他額上畫了個繁復的符文。
白光微閃后,沈哲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額頭,“這是什么?”
“有事可在心中喚我。”云九思道。
將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后沈哲瀚的心情已經(jīng)沒那么低沉了,等見他施了這般手段,心中微暖。
事情過也過了,說也說了,沈哲瀚便轉(zhuǎn)開注意道:“對了,你的魚吃完了嗎?”說話間他已經(jīng)轉(zhuǎn)頭看向榻那邊,等遠遠的就見小方桌上只剩下空盤子,不由淺笑開來。
沈哲瀚隨手拿出一盤烤魚片送了一塊進自己嘴里,然后將盤子往他面前伸了伸。
等他吃了幾片后,沈哲瀚忽然想起什么又轉(zhuǎn)了次頭,然后語帶欣慰道:“果子也吃完了!”
剛拿起一片烤魚片的云九思手上頓了一下,隨后嗯了一聲。
沒多想的沈哲瀚唇角恢復了平日里自然上翹的弧度,獎勵般的把一盤烤魚片直接都給他后,隨口問道:“果子甜不甜?”
“甜。”云九思接過盤子,肯定的回了一個字。
他語氣中因手里滿滿一盤烤魚片而生氣的愉悅卻讓沈哲瀚誤會了,難得見他除了魚別的也能全吃完,便將中午的那種紅果子又端了半盤出來。
“只有這么多了,你先吃著吧,等下次我再去摘一些回來。”沈哲瀚將半盤果子給他。
深深的看了眼他遞過來的果子,云九思將烤魚片放在窗臺上,接過了盤子,然后在他的關(guān)注下拿起一個果子慢慢的吃著。
等他手里的果子快吃完時,沈哲瀚站起來道:“我去廚房做晚飯,你慢慢吃?!?br/>
現(xiàn)在太陽才將將偏西,這時候去廚房沈哲瀚顯然是準備慢慢做晚飯。
在他榻出殿時,云九思就將手里的果子和窗臺上的烤魚片換了個位置。
無意回頭的沈哲瀚看到他的舉動倒也沒覺得有什么,畢竟他本來就比較偏愛魚。
吃著烤魚片的云九思看了眼窗臺上紅彤彤果子,想到他這次沒說要看空盤子,便直接無視了。
來到廚房看到那些廚具,沈哲瀚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先將買的靈米拿出來倒進一個缸里,隨后便開始整理食材盤算著晚上的菜色。
那個變相也算是引起事端的蜜伽被沈哲瀚嘗了嘗后,覺得味道也像菠蘿,于是就直接拿來做了一盤蜜伽古老肉和一盤蜜伽魚。
蜜伽魚只取兩條魚肉,直刀打成十字花刀淹好上玉米淀粉油炸后,將用蜜伽、糖、醋熬汁加點水淀粉成欠汁澆在魚身上,擺在盤里就像切成兩半的蜜伽。
然而,就是外形和香味都如此有欺騙性的蜜伽魚,也沒有糊弄到云九思。
蜜伽魚外酥里嫩,酸酸甜甜的別有一番滋味,自己嘗了一口后,見他似乎挺喜歡的沈哲瀚將蜜伽古老肉夾了一些給他。
里脊肉本來就不油膩,用蜜伽做出來后同樣是又酸又甜,見他嘗過后自己主動又夾了一些,沈哲瀚彎著唇想下次可以再做。
用過晚飯后天已經(jīng)有些暗了,將廚房收拾好的沈哲瀚拉著云九思坐在了殿外的石桌前,吹著風看著滿天的繁星。
那窗臺上的半盤果子被看到的沈哲瀚順手拿過來放到了石桌上,微仰著頭的他看了會星星,隨手摸了個果子慢慢的啃著。
二人沒有交談,坐在晚風中氣氛倒也不顯得尷尬。
云九思只在坐下來后看了眼天幕,隨后更多的卻是看著身旁的人,見他連著吃了幾個果子后,才不自覺的也跟著拿了一個。
沈哲瀚咬著果子時不時發(fā)出嘎嘣的響聲,而同樣拿了個果子在吃的云九思卻幾乎沒發(fā)出聲音。
時間被晚風一點點的吹走,能沈哲瀚再次將手到盤子摸了個空時,不由低頭。
將最后一個果子拿在手上的云九思見他望著空盤子,不由將手伸到他前面。
這個果子比較小,沈哲瀚隨手接過后直接整個塞進嘴里,鼓著一邊頰站起來道:“不早了,師父你去休息吧,我回房了?!?br/>
看到他一會左頰鼓起來一會右頰鼓起來,兩邊的梨渦也時隱時現(xiàn),云九思指尖動了動,隨后朝他點了點頭。
打坐修煉完全可以代替休息,然而習慣晚上睡覺的沈哲瀚回到房間后打坐修煉了一會還是躺了下來。
雖然回來和云九思說完后看似已經(jīng)放松下來,然而到底沈哲瀚到底是頭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灰飛煙滅的那種。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著后的人不由就做起噩夢來。
白茫茫的一片里,一個黑漆漆的人形緩慢的一點點變成飛灰散開,沒一會又重新出現(xiàn)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繼續(xù)那般緩慢的一點點變成飛灰散開,周而復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