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原以為命運(yùn)只不過開了一個玩笑,可當(dāng)葉若踏上冰宮二層的時候,才驚覺先前所遇不過是她悲慘命運(yùn)的前奏,她的生命還會遭遇更為離奇而幻滅的事物。
在這個無理取鬧的書中世界里,所有超出的劇情都顯得如此自然,仿佛原先就是如此的,不過是“作者”筆力不濟(jì),未能將其完整呈現(xiàn)于“讀者”面前。而如今,冥冥中仿佛存在一雙無形的手,牽動著記載命運(yùn)的絲線,將那些超出常理甚至殘缺的“劇情”更改演變,使它變得合乎此間世界的規(guī)則。
一切不合理的存在著,都是有道理的,就好像此刻正呈現(xiàn)在她面前的世界,一個她夢幻得脫離了現(xiàn)實(shí)的小小世界。
站在階梯上放眼望去,她竟可以看見頭頂上那碧藍(lán)的天,地上褐色的泥土,還有那不可忽視的連綿了數(shù)里的桃林。此時,正是桃花開得最為絢爛的時候,明麗的紅,嬌嫩的粉,還有清雅的白,極盡嬌嬈的桃花零落有致的點(diǎn)綴在纖細(xì)的枝椏間……
藍(lán)色的天,緋色的桃花,褐色的土地。
這里……美麗的好像一名少女的夢,一個純粹屬于花的世界。
這份屬于春天的美麗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一個冰雪的世界里出現(xiàn)春的景致,是如此的反常,叫人從心底里感到驚悚。
一朝被蛇咬。
吃夠了“劇情”給予她的苦頭,眼見面前如此“詭異”的一幕,葉若此時那可是萬分的警惕。唯恐一個不留神,便又著了道。
明知前面有危險,而目標(biāo)無上天書又不在這一層。經(jīng)受了連番打擊的葉若,那是再也不愿多呆一分鐘在這里了。即便她曾經(jīng)有過的野心,也被這現(xiàn)實(shí)的殘酷消磨殆盡。丹藥法寶什么的身外物,她是想明白了。屬于女主的那份機(jī)緣,她這個小小的心魔是無福消受的。寶物再好,也要有命去消受。
欲壑難填的道理,葉若是懂的,自然也不會留戀不舍。當(dāng)下便扯住織玥翾的袖子,提議道:“我看這里也沒什么重要的東西,不如直接上三層瞧瞧?!闭Z氣平靜無波,佯裝淡定。
可惜某些人就是喜歡橫生枝節(jié),尤其喜歡看別人的笑話。
織玥翾低頭,看向她清澈的眼眸,刻意忽略那雙美麗的眸子里隱約可見的懇求,殘忍的拒絕道:“不急?!?br/>
不急?
他這是在報復(fù)她先前那過于旺盛的好奇心?還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葉若神色微變,心里一陣煩躁。
瞧見她如此煩躁不安的模樣,織玥翾滿意了。頓了頓,又從唇邊慢悠悠的吐出幾個字:“那邊有人,你不想知道是誰么?”
此時此刻,這低沉微啞的嗓音好像惡魔的低語,勾引著她走向通往地獄的道路。
葉若聳然一驚,當(dāng)下幾乎便要跪下求放過。這個家伙難道是蛇精病么?明知有人在前頭,不急著跑路竟還想要跑過去,擺明是不安好心。
這會兒貿(mào)貿(mào)然跑過去,還能做什么?不外乎就是打架。
就在她風(fēng)中凌亂,在心底狠狠咒罵的時候,織玥翾看出她心中的不愿,也不多勸,只輕飄飄丟下一句話??此瓢褯Q定權(quán)交還給她,卻是早已斷了她的后路。
只因為,他在她耳旁如同神棍一般預(yù)言:“錯過她,你會后悔reads();心悅君兮?!?br/>
一句如同詛咒般的話語,重重的落在她的心上。
這才是織玥翾的厲害之處,絕口不提她是否該去那里,也未用武力強(qiáng)迫,只把她最不愿見到的結(jié)果先擺在她的面前,從根本上摧垮她筑起的心墻,改變她的決定。
葉若又如何不知這個道理。
正是她清楚的知道,才愈發(fā)糾結(jié),好似觸發(fā)了逆反心理一般,莫名就不愿如了他的意。
可是,內(nèi)心深處,她又不免暗暗猜測,猜測著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人,重要到她不見一見就會后悔。那個人她又是否是故人。
“是誰?”她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她并未發(fā)覺自己在一步一步慢慢走進(jìn)他所織成的網(wǎng)中。
“興許是陌路人……”織玥翾輕笑,幽深的黑眸閃過一絲琥珀色的光,“也興許是……相伴你一生的人。
又是一個重磅炸彈。
相伴一生的人?!
葉若懵了,這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如此曖昧的話語,不由令她浮想聯(lián)翩:他所說的那個人是指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她終于驚覺自己已經(jīng)被他編織細(xì)密這只網(wǎng)束縛了,再也無法逃脫,亦或者,從他說出這句話起,便注定了她的命運(yùn)。她心底那份渴望真相的欲求,早就背叛了自己。
既然好奇心已經(jīng)成功被勾起,她也就認(rèn)命了。
她知道,他故意這般語焉不詳,就是想要她親自去揭開謎題。
呵呵,究竟是什么人,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織玥前輩同我一到去瞧瞧,看看這個有可能相伴我一生的這個人吧?!比~若似笑非笑的瞅了織玥翾,唇邊勾起的弧度帶著嘲諷的意味,“順便看看前輩你的預(yù)言會不會成真?!?br/>
織玥翾幽幽看了她一眼,神色悠閑,卻別有深意道:“那自然好。若你真的看上那人,我自會全你所愿?!?br/>
此話又是何意?怎么有股……微妙的味道。
“呵呵?!比~若讀不懂也看不明,只好干笑一聲,干巴巴的道謝,“那就先謝謝前輩?!?br/>
這種包辦婚姻的即視感是腫么回事?難不成妖修同志被人穿了?肚里瘋狂腹誹著,葉若面上依舊是淡定的,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在織玥翾的身后。
只是她沒發(fā)覺,自從上了冰宮二層,他便立時放開了她的手。
兩人一前一后走著,沿著蜿蜒的小道行走在花雨間。微風(fēng)從枝椏間穿過,勾得調(diào)皮的桃花瓣飛落到葉若的發(fā)上、衣衫上。那粉嫩嬌艷的紅好像無數(shù)纖巧的小花簪零星插在發(fā)上,別致中帶著詩意,一如那綻放在她素白衣衫上的潑墨桃花。
怪不得古人都說人面桃花。美人面,桃花障。桃花美人,最是明麗秀美不過了。清冷如顏語卿這身皮子,沾染了這嬌艷的桃色,也在清絕孤寂的氣質(zhì)里添了幾分靈秀,愈發(fā)美的不似凡俗中人。
至于里面的芯子……好像與這身冰雪美人皮并不協(xié)調(diào),甚至可以說讓人感覺極是違和。
不說旁人,織玥翾便是這般感覺的。
他早就看夠了reads();婚婚欲醉,前夫別擋道。
幸好這樣的錯位,在今天便能得以終結(jié)。
織玥翾輕笑,頓住了腳步,淡淡道:“她在那里?!?br/>
葉若不由也停住了,疑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落在前面的一棵桃樹下。這顆桃樹粗壯得要好幾個人手拉手才能圈住,沒有個千年也有數(shù)百年的樹齡。
傳說,千年的桃樹容易成精,那么眼前這位躺在千年桃木下的女子,是否也已成了精。
少女不過十七十八歲的模樣,一身純白的紗衣,神態(tài)平和的臥倒在桃花樹下,枕著厚厚的花瓣睡得很沉,連他們走近了都未覺察半分,也沒有翻動過身子。
葉若笑了,笑的很無奈:“這就是你說的,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織玥翾也笑,笑的很篤定:“她確實(shí)可能會相伴你一生。你來了這里,見到了她,也算是命中注定?!?br/>
“呵?!比~若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看著織玥翾,下一刻卻是咬牙切齒,“你以為我喜歡女人?如果你是指玉簾泉的那一晚,那么很抱歉,那一晚只是個意外。我很鄭重的告訴你,我喜歡的是男人。不喜歡和我性別一樣,又比我美麗的女人,明白了么?”
說到最后一句,她又陡然放軟了語調(diào),那綿軟纏綿的尾音微微上揚(yáng),竟有種近似撒嬌的味道。
織玥翾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我明白了。你不必如此刻意宣誓你的喜好。喜不喜歡這是你自己的事情?!?br/>
話雖是如此,可是那話里話外總讓葉若感到一種莫名的怪異。
“你喜不喜歡這個身體?”
葉若還未想明白那些話究竟哪里存在問題,不想,織玥翾又問了一個古怪的問題。
一個女人為何要喜歡另一個女人的身體?
她疑惑著,腦子卻又在這個時候靈光一閃,浮上一個驚人的念頭。他莫不是想要讓她奪舍這具身體?
為什么呢?
葉若并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她希望得到的肉身,卻并不想要那伴隨著肉身的血腥。她想要的是一具快要死去的身體,靈魂即將消散*卻還未崩潰的完美肉身。
想要找到這樣的身體是如何的艱難,她心里很清楚??棲h翾如何打算,她并不知道,也無權(quán)改變。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
現(xiàn)在,殘酷的現(xiàn)實(shí)擺在了面前,他替她選出了一具肉身,一具他認(rèn)為最適合她的身體。
這一瞬間,葉若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如果拒絕了這次,他還會不會履行諾言,接下來替她尋找合適的奪舍對象。
艱難的抉擇擺在了她的面前,一邊是即將到手的果實(shí),一邊是未知的苦難。果實(shí)是沾染了血腥的罪惡結(jié)晶,苦難卻又是一段新的冒險。
想了那么多,一切不過全是她的猜想。
而答案在織玥翾手中。
沉默良久,她終于還是說出了心底最在意的疑問:“喜歡了,你就為我奪舍了她?”
“那是自然?!?br/>
她聽見他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