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十六歲初遇南宸也不過是先見到了他的人形,愛上后才得知他的真實身份。
除了他化作人形和她說話外,其他形態(tài)是完全聽不懂他說什么,只能靠猜,后來還是和他結(jié)合后才能懂他的語言,可對于其他鳥獸,就真的是一竅不通。
“那……你的事情豈不也敗露了?!”南宸最先想到這點,雙手不禁緊握。
“還沒,”南蒼術(shù)知道他想說什么,接著道:“我事先便交到了下去讓它們在錦娘面前謹言慎行,只是沒曾想還是讓她得知了她自己這事,我雖交代了它們不得在錦娘面前提及有關(guān)我的事,但我想,這只是遲早的事?!?br/>
遲早有一年,錦娘會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不是人類的事實,到了那時,便就真的只剩下兩個選擇了。
“宸郎,你……你看這該如何是好?”曲柔攥緊了雙手,一臉擔(dān)憂,害怕自己好端端的兒子有一天會像當(dāng)年的八爺一樣變得連爹娘都不識得。
南宸起身行至她面前,握緊她的手,而后垂眸沉思,片刻后抬眼看向南蒼術(shù),那雙與南蒼術(shù)神似的眼睛里泛起了金黃色的光,“為今之計,你若真對錦娘動了心,那唯一的解決就是將山中的那些東西,全部解決?!?br/>
說完,雙眸中狠戾一閃而過。
曲柔看得心驚,慌亂地看向神色無異的自家兒子。
“爹,這件事你和娘就暫時別管了,”南蒼術(shù)起身,負手看向桌上的油燈,眸色深沉,“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忘了,八叔的悲劇是可以避免的,只是他不愿,若錦娘得知實情后真如當(dāng)年的八嬸那樣?!?br/>
頓了頓,眸子里波光流轉(zhuǎn)。
“我,定不會手軟?!?br/>
愛不得,那便舍去。
“蒼術(shù)……”曲柔聽得眼皮一跳,看著兒子高大的背影升起了一股擔(dān)憂。
“時辰不早了,我若再不回屋,怕是要來尋我,”南蒼術(shù)轉(zhuǎn)身,難得對他娘露出了安慰的神情,“娘,你放心,我不是八叔?!?br/>
曲柔抿嘴,眉間皺成了一個死疙瘩。
南蒼術(shù)抬眼對南宸使了一個眼色,只有他們父子才明白的東西在兩人的眼神中流轉(zhuǎn),而后抬腳出了小書房。
曲柔轉(zhuǎn)身看著書房的門被關(guān)上,整顆心懸在半空中,捏緊了南宸的袖子,“宸郎,你覺得咱們兒子真的能說到做到嗎?”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放心吧,”南宸伸手將妻子摟入懷中,嘆了聲氣:“我相信他,也相信錦娘。”
回到屋里,錦娘剛好把床鋪鋪好,見他進來便迎了上去,“回來了?!?br/>
“嗯,”南蒼術(shù)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抬眼見她一臉笑意,不由得問道:“何事讓你如此高興?”
錦娘給他倒了杯水,聽他問及,一時沒忍住捂嘴笑了,“沒事,就剛聽了些好笑的事?!?br/>
聞言,南蒼術(shù)的眸光閃了閃,薄唇抿成了一條線,隨即喝了一口水后抬眼看向收拾桌案上書的人,不經(jīng)意地道:“錦娘,能聽懂獸語這件事,于你而言,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應(yīng)該算帶著一點試探吧,畢竟現(xiàn)在他在他小妻子的眼里是和她不一樣的,他聽不到她能聽到的東西。
錦娘的手因為這句話頓住了,畢竟這人之前從未主動開口問過她什么,不由得有些訝異,但想想估計是在關(guān)心她,也就沒在意,繼續(xù)收拾桌上的東西,邊回答說:“算好事吧,我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能知道很多東西,就像是身邊突然多了好多人一樣,也算了多了些樂趣?!?br/>
比如隔壁小花和小黑的事,比如于他們而言對自己主人的看法,反正各種各樣的話題都能聽到,她頭一次遇上這種事,覺得有趣的緊。
而且,她最終的目的是要上京都的,前世仇今世報,她如今會了這門語言,于她來說應(yīng)該是再好不過的事。
南蒼術(shù)聽她如此回答,心中不禁開始沉思起來,正想著,他小妻子的影子便投在了他面前,“夫君,再過十日便是你的生辰,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她也是前日里才從娘親口中得知她的夫君生在三月三,一個與皇帝誕辰相同的日子,據(jù)她所知,書中曾說這一天是天上神仙開蟠桃會的日子,很多地方的人都會在這一天開廟會來慶祝,她頭一次陪他過生辰,這種感覺想想便覺得滿足。
南蒼術(shù)看向了她,看到小妻子的眼中似是在放光一般,心里不由得緊了緊,把人拉到跟前,“生辰年年有,何須特意過?!?br/>
何況,他是男子,怎會在意這種事情。
“誰說的?”錦娘不贊同地看他,說道:“生辰是一個人的大事,表示你又年長了一歲,你人生中新的一年便開始了,如此重要的日子怎能不好生對待?!?br/>
她以前想過自己的生辰都沒有機會呢,幾乎每年的那個時候都和嬤嬤在廚房給一大家做飯做菜,誰讓她的生辰也那么趕巧,生在了七月七。
南蒼術(shù)見她一臉興致,也不去撫她的意,抱著人便往床上去。
“我的生辰,你說了算?!?br/>
翌日。
“不要,您還是吃了我吧?!?br/>
白色小貓蹲坐在路邊小叢林的某處,小腦袋扭到一邊,明明身子在發(fā)抖,卻還一臉堅持的態(tài)度。
“你不要你的情郎了?”
比小貓大了好幾號的淺棕色大貓同樣蹲坐在地上,屁股后的尾巴時而一晃,它神情倨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爪下摁著一只灰色貓,那貓在它的爪子下一動不動。
白貓聞言后看了一眼它爪子下的,猶豫了片刻,很肯定地說道:“大灰說它和我一起死,我們是不會受你威脅的,這位大人,你就死了這份心吧?!?br/>
讓它們再去違背那位大人的意思,它們是怎么都做不出來這種事的,先前山中的騷動它們也去了,才不會笨到明知故犯的地步。
“你!”
化身后的南蒼頡氣結(jié),虧他在這和這兩只小東西說了半天,要不是山上的那些東西每次見著他都像是見著鬼一樣風(fēng)一般地就跑了,他找不到人,何須特意下來一遭,可沒想到的事不過兩只普通的貓,竟然也敢不聽他的話了。
故意欺負他不吃生食是不是!
“大人……”知道眼前的的人和那位大人有關(guān)系,若不是這一點,它們也不會對他如此客氣,白貓無奈地叫了一聲,說:“我看你就算了吧,我們都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沒把您的事情透露出去了,您就不要再打錦娘的主意了,萬一被那位大人給知道了,您想害死我們?nèi)宓幕锇閱幔慷夷俏淮笕硕冀淮?,不能將他的事情在錦娘面前說,明知故犯,罪加一等?!?br/>
它雖然是一只貓,也懂得犧牲小我成就大義這種事,它的孩子還在這村里,它才不要因為一個人的事便害了一村的伙伴。
“行了行了,”南蒼頡實在不想耗費口舌,松開爪子,扭頭就走,“不靠你們了,我自己來做。”
反正他現(xiàn)在身上沒有氣息,那人也不知道他在這里,只要他稍微改變一下自己的形象,要瞞過那個姚錦娘還不是很簡單?
想著,這只巨貓便邁開了腿往山上跑去。
“你說,咱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大人?”
剛裝死的灰貓一看他走了就起身抖了抖身子,說道。
白貓看了他一眼,甩著尾巴往路上走,“別多事,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我們最好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