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安弟!”皇甫諺看著對面的女人高喊一聲后,一把甩開胳膊上的菜籃子,越過他一臉欣喜若狂的朝他身后奔去,他暗地里蹙了下眉,他好不容易買通了郡王府的管家騙她出門,因為他派人在郡王府門口監(jiān)視了好幾天,始終沒見過她出現(xiàn),他很疑惑,也很好奇,不過倒確定了林燁很重視她,重視到幾乎讓她足不出戶了,有趣,他手執(zhí)紙傘緩緩轉(zhuǎn)身,唇角泛起一絲微笑。
沈楓愣愣的看著對面因激動,臉頰漲的紅撲撲的楚盈,看她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嘴角半張半合,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是個粗笨的人,一路上天天想,想的心都疼了,與齊若安一路上風餐露宿,幾經(jīng)艱難,如今好不容易見到她,怎么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呢?乍見的震動和驚喜使他眼眶泛起了潮濕,想要緊緊擁抱她,卻瞧見她身上淡粉色潔凈的細紗羅衣,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黝黑的手掌和滿布塵土的粗布衣衫,突然不知該怎么辦才好了。
齊若安也是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楚盈,他和沈楓一路走一路打聽,剛剛來到帝都就猛地遇見了她,心里激動的砰砰直跳,剛想說什么,余光掃見她身后不遠處,一湖蘭色長袍手執(zhí)紙傘的年輕公子,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一只菜籃,緩緩走向楚盈,他一向心細如發(fā),暗暗皺眉,悄悄推了一下沈楓的后背,卻見兩人目光如膠怎么也解不開,心內(nèi)焦急之余,就聽到那年輕公子宛若天籟的聲音響起:“楚姑娘,這兩位是你的朋友?”
“哦,”楚盈這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松開手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頰邊的淚珠,強忍住對二人的百多的詢問,回頭看向皇甫諺泛著溫煦笑意的面龐,伸手接過籃子,定住心神想了下,對于此人今日算是第二次見面,實在不宜說話太多,就簡單沖他點點頭。
皇甫諺看出她眼中的防備,細細打量了眼前的兩個男子,看得出皆是一身風塵,于是淡淡一笑:“冒昧問一聲,兩位看似遠道而來,不知住在何處?”
“是啊,大哥,安弟,你們住在哪里?。俊彼此蚨思鼻械膯柕?,二人皆面有難色,身材壯碩的男子尷尬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低頭不語,身材纖弱的男子卻說道:“我們今早才來到帝都,還沒來得及找住處?!?br/>
“那么找間客棧先歇歇……”
“不成,盈盈,住客棧很貴的!”
“大哥我有錢……”
“楚盈你住哪兒???怎么不帶我們?nèi)ツ隳抢铮俊?br/>
“安弟,我……說來話長,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彼粗媛峨y色,吞吐的說不出話來,轉(zhuǎn)頭尷尬的看了他一眼。
“我今日在馬車里依稀瞅見城內(nèi)有幾間民宅租賃,不知楚姑娘可有租下給朋友居住意向?”
“真的么皇甫公子?但,價格方面……”他見她先是雀躍的看向他,眸中又漸漸露出擔憂的神色。
“不如我們先下去用些茶點,我命人去打聽一下。”
“這,怕不好意思吧?!彼樞?,面帶躊躇。
“我是林公子和韓公子的朋友,姑娘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他們嗎?”皇甫諺微笑說完,卻見那纖弱男子看向楚盈,疑惑出聲:“林公子?韓公子?是誰啊?”
“說來話長,說完話長?!背X得額頭間暴汗,覺得齊若安也太犀利了,是語言過濾器嗎?盡撿敏感話題問……那邊沈楓聞言也面帶疑惑的看著她,她覺得干脆挖個地縫鉆下去得了……這不現(xiàn)實,還是大太陽直接把她曬暈了的好……
皇甫諺站在一處民宅的院中,看著不遠處楚盈一臉欣喜的四下張望,那兩人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時不時低語幾句,心想只稍稍兩句話,便能看出她對二人的緊張,這二人對她來說非比尋常,很好察覺出,只是為何林燁對她如此看重呢?而且……他仰頭看了眼逐漸西沉的日頭,嘴角勾出一絲冷笑:怕那二人該著急了吧?
楚盈心中很是愧疚,剛才皇甫諺讓下人找宅子時,在一家館子里喝點茶吃點心等待,她只是注意皇甫諺了,因為她想不透他干嘛要幫她,思索間象征性的給兩人夾了幾塊點心,兩人似嚼也不嚼快速落肚,她猛地想起以前兒時看的電影,有人餓到極致,吃饅頭就像吸冰淇淋,嘴巴一吸一個,一吸一個……于是把點心盤推到他倆面前,他們看似吃的很矜持,只是不消一會兒兩盤子點心消滅的精光……想到此,她忍不住鼻頭泛酸。
“這間宅子看起來很清爽,一月只5兩銀子,倒也劃算?!被矢χV漫不經(jīng)心的說完,突見那個叫沈楓的男子一把拎起包袱,一把拽住楚盈就往門外走。
“盈盈,在清平鎮(zhèn),住上一年的客棧才5兩!不住了,我們走吧!”
“大哥……一國之帝都,地皮肯定比清平鎮(zhèn)貴啊。”
“楚盈,你到底住哪里啊,好半天了你都不說。”
他扯出一抹玩味的笑,靜靜看著三人爭論,他的手下這時急促的走到他身旁,耳語了幾句,他聽后,蹙了下眉頭,看向楚盈,朗聲道:“楚姑娘,我已幫你預(yù)付了半年的租金,我家中有事要先走一步了?!闭f罷轉(zhuǎn)身欲走。
“皇甫公子!”楚盈聽罷慌忙追上前去,趕緊掏出懷中的20兩,這是上次林燁生辰宴會歌舞的獎金,她遞給皇甫諺,難掩一臉尷尬,遂低頭似不敢看他。
“不夠呢?!彼读艘幌拢嫘Φ馈?br/>
“我知道,以后的我下月還。”
“何必如此麻煩,我又不是小氣的人,如果實在缺錢,”他沖她揚起一抹笑容:“直接找林公子和韓公子要錢,豈不更快些?何必還要等你還?呵呵,開玩笑了,楚姑娘快收起來吧。”
楚盈怔怔的看著皇甫諺漸漸消失的背影,疑惑中,又頗覺無奈,嘆了口氣,回頭看見沈楓仍舊抱著包裹,伸手去接,卻沒接穩(wěn),包裹吧嗒一聲落在地上。
她見沈楓驚慌的叫了一聲,趕緊撿起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小心翼翼的一層又一層的打開,她看到落日余暉下,九個晶瑩剔透的火罐閃著柔柔的光澤,不由感動的兩眼淚朦朧。
“帶了一路,就怕弄碎了,所以裹了好多層……53天了,盈盈,終于見到你了,我們不會再分開了是嗎?”沈楓眼中閃著淚光,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
“當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彼匚兆∷氖?,恍惚間覺得此刻身在清平鎮(zhèn)那寧靜的小院,黃昏時分,他賣完了魚回來,她欣喜的抓住他的手,撒著嬌怎么都不想放。
“楚盈,為什么那個皇甫公子說,找什么林公子韓公子要錢,會更快些?他倆到底是誰?。俊饼R若安輕輕一句話如一個炸雷在她耳邊炸響,才猛然憶起這不是清平鎮(zhèn)是帝都……
“你們先在這里住下,什么事兒等我明天回來再說!”她提起下擺迅速朝院門跑去,剛跑到門邊,才驚覺記起有句重要的話一直沒來得及問,于是猛然回頭:“大哥,安弟,你們怎么知道我在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