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禿驢自創(chuàng)的氣勁拳還可以,能讓這二錢小禿驢借著外力刺激達到三錢的水準(zhǔn),只是這世間又有幾人能鋼得過鐵尸的?哈哈”兩頭怪物笑聲未止,憨子的凌空旋踢便到。憨子這一腳起的突然,意在搶攻。腳未到腿卻已被兩頭怪物一只大手牢牢抓住,擰小雞一般倒提過來,一拳轟在肚子上,憨子鮮血噴吐,被遠遠丟到一旁。憨子動手的時候,趙曉炎也跟著隨手撿了半塊板磚一起沖了上去,視線隨著憨子被丟出去的拋物線劃完了一圈,便手里揚著磚頭呆立在了那怪物跟前。那兩頭怪物也愣了幾秒,大頭張著大嘴,沖著趙曉炎大聲嘶吼,腥臭的氣浪和黑色粘液將趙曉炎頂了20多年的自然卷,直接吹直定了型。小頭一臉嘲弄的問道:“你到底砸不砸啦?沒功夫等你擺造型。”當(dāng)看到趙曉炎褲管流淌出的水漬,兩頭怪物,笑罵了一句“慫貨”轉(zhuǎn)身向大殿走去,只留下趙曉炎獨自在夜風(fēng)中呆立凌亂。
一句“慫貨”忽然讓趙曉炎回想起了自己初中時期第一次被幾個高年級校霸欺凌。被打得遍體鱗傷之際,也是他們嘴里的這一名詞,瞬間激活了趙曉炎男人一世的雞血。手里的磚頭被握得越來越緊,當(dāng)那兩頭怪物轉(zhuǎn)身走出去幾步后,趙曉炎神來之筆的一擲,讓磚頭在那個嘲笑他的小頭后腦勺上撞了個粉碎。在兩頭怪物憤怒的咆哮中,趙曉炎仰頭看著愈來愈近沙包大的拳頭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上揚,為自己在如此力量懸殊的情況下,還能男人一把驕傲的微笑著?!班!钡囊宦?,睜開眼,迎接他的并不是撕肉裂骨的疼痛,而是一只由泥土包裹,閃爍著符文的大手,穩(wěn)穩(wěn)抓住了來拳,符文上的光澤與拳頭上的黑霧相互浸染消融散發(fā)出油脂被高溫融化時的“滋滋”聲。順著大手往后看去,接下這一拳的,正是站在趙曉炎身后此刻仍然嘬著酒葫蘆的老周。
“嗯—不錯,第一次出任務(wù),能有這樣的表現(xiàn),你的試用算通過了!趕緊到老頭子身后躲躲”老周風(fēng)輕云淡的話語,酒酣朦朧的醉眼,此刻在趙曉炎看來是那么的慈祥、溫暖。腳下不敢停,退開了10好幾米,尋了殿前一根大柱子躲到了后面,遠遠觀戰(zhàn)。兩頭怪物看清了來人,小頭仰天長笑一聲,說道:“周堂主,別來無恙???你可老多了,哈哈哈。老天待我刀十三可不薄哇,我自廢一身修為,冒了九死一生之險,請倭國異人將我的頭和脊骨生生剝離,鑲進這銅甲鐵尸之中讓我的身軀萬年不老。本以為你早就壽終正寢,我最多是滅了民宗七局解心頭恨,可天算不如人算,最終還是讓我能手刃了你這把老骨頭?!崩现芪Ⅴ傅募t眼,似乎紅暈加深了不少,:“十三,你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這又是何苦啦?我周宏天這把朽骨遲早是要還給你的。但七局是國家的七局,你不能一錯再錯。這里的東西你不能取走!你這是在和整個國家為敵?!甭犨@話語,那兩頭怪物叫刀十三,而且與老周還是老相識,趙曉炎心里疑問一片。此時黝黑的天邊電光閃爍,伴隨著滾滾悶雷,豆大的雨滴潑灑而致。老周嘴唇微啟,紫色的電光中臉上的褶皺頃刻平復(fù),一頭白發(fā)由根部墨浸一般黑致發(fā)梢,扎鬢的膠箍隨風(fēng)而散,縷縷長發(fā)輕撫著這具勻稱挺拔的身軀,深邃而又陽剛的臉龐比之刀十三的帥氣更顯完美。趙曉炎和刀十三都被老周返老還童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任憑雨水澆灌著全身。下一秒,一抹決絕的神色在老周的眼中飛逝,抓著刀十三的泥手上符文迅速收回本體,被雨水一淋,化成泥水消失不見。雙掌變得透明如同水凝,十指交纏,兩根食指探指為劍,口念:“頭戴三清,招調(diào)八方,五龍吐水,凈世!”法決一出,空中的落雨順著兩指匯聚成十米多長,直徑兩米的巨大水龍,帶著虎嘯龍吟之聲將刀十三碩大的身軀抨擊而去,猝不及防的刀十三被水柱沖擊到那一大堆僵尸群中才堪堪止了去勢,剛要抬頭說話,這邊老周已脫了黑色中山外套合著酒葫蘆一并扔給了趙曉炎,身型再起,躲著身遭落下的雨水般閃過刀十三迎來的雙拳,口中念道:“三清祖師,賜我法身,以我為引。。。。。?!币卉S而起,頭下腳上,左手兩指定在刀十三的大頭之上,兩腳凌空丁步大喝一聲:“萬雷誅邪!”空中萬千雷光,化為一道海碗粗細、藍盈盈的雷柱,穿過老周的身體,直直劈在刀十三的身上。接著“噼里啪啦”連珠炮一樣四周擴散,刀十三仰身倒在了被雷蹦開的土坑里,連同周圍數(shù)十個大小僵尸一起變成了烏黑冒著青煙的焦炭。見老周盤腿坐在土坑的旁邊,趙曉炎連忙抱著衣服和葫蘆上前查看,此時的老周又恢復(fù)了原本的老態(tài),長吸短呼的在閉目調(diào)息,下巴上的山羊須子也被剛才的雷柱燒的卷曲上翹頗有些滑稽,確定身體無礙后趙曉炎憋轉(zhuǎn)身去找不遠處的憨子。好在憨子身體硬實,雨水一淋,也醒轉(zhuǎn)了過來,那一拳只干斷了他幾根肋骨,死不了,暫時不能動彈。又去大殿找丈二,剛走到大殿門口,只聽得身后瓦礫沙石碎響,一身炭黑的刀十三不知啥時候又活轉(zhuǎn)了過來,抬腿就是一腳,老周身體被剛才施法勞累,招架不及,被刀十三踢得飛起,朝著趙曉炎砸去。銅甲鐵尸的力道可想而知,老周的身體如同炮彈一樣把趙曉炎撞得腳下無根,騰空跌到大殿里的蛟首神像上,神像從神龕上轟然倒地,摔了個四分五裂。趙曉炎胸口巨痛,喉頭一甜,“哇!”一聲噴出一口血,全身散了架一樣躺在神像破碎的泥胎碎渣里。隨著耳邊老周和刀十三的放對聲的漸漸模糊,身上的疼感慢慢消退,腦子中開始閃現(xiàn)出老爸做的讓他垂涎三尺的紅燒里脊、大學(xué)班上讓他魂牽夢繞的?;ā⑦€有曾飄柔的金表、座駕。。。。。。mb,看來生命流逝的過程是這樣的!趙曉炎突然感覺到意識開始飄離自己的身體。希望七局給的撫恤金夠多吧,再怎么說也算是給爸媽盡個孝啦。哎—當(dāng)了20多年的處男,連個媳婦都沒找,辛苦了我的五姑娘,想到這兒很自然地握了握尚有些許知覺的手掌,突然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光滑冰冷之物,吃力的扭頭一看,手心中多了一顆雞蛋大小的墨綠珠子,似玉非玉,珠子內(nèi)部還能隱約看到有濃湯般的流質(zhì)在翻騰。刀十三揚言要取走的東西,莫不就是這玩意兒?想到這里,趙曉炎,心中狠勁一起,gr的,你害死我一祖國青年棟梁,老子死也不能便宜了你個老怪物。一把將珠子塞進嘴里,“咕咚”一聲,咽了下去!說來也怪,這珠子一進趙曉炎的嗓子眼,便化為一股冰涼略帶腥味的液體,順著食道融了進去,那冰涼之感片刻之間,順著經(jīng)脈通了周身。趙曉炎只覺全身無比舒坦,昏昏沉沉。
刀十三和老周追打到大殿,仗著不死不滅的鐵尸之軀雙拳全無顧慮的越揮越猛,老周身上的護體金芒愈發(fā)稀薄,逐落下風(fēng),只能牽強避開要害躲閃,被逼進了大殿死角。刀十三瞅準(zhǔn)時機,雙手胸前結(jié)了個古怪手印,猛地展開雙臂,大喝:“尸海滔天決,囚!”,鐵尸全身毛發(fā)直立,連同兩頭、胯下統(tǒng)共十六個竅,呼呼噴出黑煙,將披掛的銅甲片片吹的翻起。這黑煙遇石就裂,與木便焦,呼嘯著將老周籠罩一團。圍而不散,形同一顆碩大的黑球,不明內(nèi)里。刀十三收了架勢,沖著黑球冷冷一笑:“老朽木,黃土埋到脖子了還死撐,別說你現(xiàn)在修為大不如前,就算你再年輕60歲,又何時勝過我刀十三?我這尸毒囚籠不消一時三刻便能將你化為一灘血水,好好享受吧!”說完,走到老和尚神像前,碎了泥胎,現(xiàn)出一具真人骨骸,刀十三取了一段小腿骨,徑自出了大殿奔后山而去。
趙曉炎半夢半醒的看到老周被囚,過不多時突覺身上一輕,傷勢在那冰涼氣流的梳理下貌似好了大半,揉身起來,去救老周。走近黑球,但見那球中,時有黑煙凝聚而成的骷髏狀煙團齜牙咧嘴的呼嘯欲出,嚇得連連后退,忙在神像泥胎的碎渣堆里拾了根木棍,一捅,皆化為黑灰,心中不免為老周一陣哀悼。心想念叨著:老周,不能怪趙曉炎我不仗義呀,實在是沒法救呀,您老走好。就在這時,左手手臂不受控制的自行探進了黑球之中,嚇的趙曉炎大呼,卻見整條手臂層層疊疊的生出拇指蓋大小的墨綠色鱗片,手掌更是幻化成頭現(xiàn)‘王’子的蛇頭,蛇口一張,黑球中的黑煙鯨吞般被吸了個干凈,然后就沒有然后了,手依然是那只手,皮依然是那手上的皮,空留趙曉炎圓瞪雙眼的一副驚嚇表情。
回看老周,身上的白襯衣被黑煙融的支離破碎,幸得被困之時還勉力催發(fā)了一層護體氣勁尚存,保住了老命,卻也是精疲力盡,大有油盡燈枯之態(tài)。接下來,趙曉炎又四下里尋了丈二和憨子,給他倆稍檢查了傷勢,才挨著老周坐下,遞上了酒葫蘆。老周告訴趙曉炎,他的左手估計是被蛇靈附著,蛇本身就是陰毒之物,所以對陰煞之氣尤為喜好,才會吸食那些尸毒黑煙。不過這妖靈附人體,一陰一陽終不是好事,時日一長,就會對被附著之人的身體造成傷害,待日后,做個法幫他消了去就是。反觀這所謂的蛇靈,反正趙曉炎也不多懂,而且吞下了珠子后,不但治好了傷痛,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不適的地方,所以趙曉炎也沒有在老周任務(wù)失手還差點身死道消的這個時間點上說出吞珠之事。至于老周和那個怪物刀十三是如何的關(guān)系,這在老周連灌了三口酒后,才一一給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