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停在了公寓的樓下,周航之拉開車門下來,抬頭看了一眼自己位于十二樓的那個窗子。
其實,這樣的距離,他并不能夠看得清楚什么,他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要怎樣對左左開口。
抬手揉了揉腦袋,周航之走進了大門,按了電梯,隨著電梯上樓層數(shù)字的變化,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心中的某一處變得更加的沉重了起來。讓他整個人,都跟著焦慮了起來。
電梯很快到達十二樓,周航之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地沉了幾分。
按了門鈴,里面并沒有反應(yīng)。
周航之皺了皺眉頭,按照道理說,左左這個時間,應(yīng)該是在家里的?。?br/>
正要掏出手機給左左打電話,電梯再次在身后響起,電梯門打開,左左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周警官?你怎么過來了?”
周航之順聲轉(zhuǎn)身,看到左左手上的東西,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到底,是怎么一個人,從超市里面把這么多個袋子給運回來的。
大步走過去,從左左的手上接過,周航之問:“拎著這么多東西,重不重啊?”
“重死了啊,早知道你要過來,我就打電話給你,讓你過來接我一下了?!弊笞笠贿吿统鲨€匙開門,一邊朝周航之抱怨道:“你是不知道,那個出租車司機有多么的壞,我讓他幫我把車子開進小區(qū)里,他都不肯,害我從門口拎著這么多東西一步一步挪回來的,你看,我手都被這袋子給勒成了什么樣子了?”
說著,左左舉起雙手,伸到了周航之的面前,語氣也變得無比的可憐。
周航之失笑,把左左買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一件一件地幫她拿出來,整理好。
“那你不會一次少買一點,下次再去的時候再買,你一個人,這么多東西也吃不完用不完的?!敝芎街f著,就把左左買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到了該放的地方去了。
左左鉆進衛(wèi)生間洗了個手出來,聞言,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我這是為了節(jié)省啊,你不知道,這些東西都在打折,我還是從別人手上搶過來的呢,夠我吃好久,用好久了呢。周警官,你別忘了,我現(xiàn)在可是一個負債累累的沒有工作的人,過不了那么奢侈的生活。”
周航之聞言,面色復(fù)雜地看了左左一眼,輕聲呢喃到:“很快,你就不需要過這樣的日子了?!?br/>
左左沒有聽清楚,頓住手上的動作,看向周航之,問道:“周警官,你說什么?”
周航之失笑,回答:“沒什么?!?br/>
把東西整理完了以后,周航之才甩了甩手,走過來,在沙發(fā)上坐下,叫了一聲左左:“左左,過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左左狐疑地走過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周航之。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面色凝重地對自己說話,讓她不禁像個小學(xué)生一樣,正襟危坐了起來。
周航之瞧著她的模樣,不禁又是無奈地笑了一下,說:“你別這樣啊,好像我是個什么嚴肅的人,再嚇唬你似的?!?br/>
“可不就是嗎?!弊笞笈浜系耐铝送律囝^,坐得更是一本正經(jīng)了起來。
周航之無語,卻到底還是沒有再與左左糾纏這個問題。
他現(xiàn)在要對左左說的事情,關(guān)乎她的身份,含糊不得。
清了清嗓子,周航之說:“左左,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覺得不真實,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br/>
左左愣了一下,看出周航之眼睛里的認真,便也不再胡鬧了,正襟危坐,認認真真地聽周航之講話。
周航之說:“我們找到了你的身份,你的真實名字叫蘇曉眠,你是瑛實集團總裁陸亦霆的太太?!?br/>
左左一聽,一臉震驚地看著周航之:“你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告訴我,這些都不是真的?!?br/>
她還以為自己只有二十歲多一點兒,誰想到,自己已經(jīng)是一個人妻了,而是,還是一個聽上去很厲害的男人的妻子。
陸亦霆……
等等!
她之前碰到的那個男人,抱著她叫著:“眠眠……”的那個男人,他的名字,就是陸亦霆嘛!
所以……
他早就認出了自己,卻并沒有告訴自己,就這樣消失了?
不會吧,如果,自己真的是他的老婆,他怎么會就那么突然出現(xiàn)一下,就消失不見了呢?
左左搖了搖頭,對周航之說:“周警官,你別說笑話了,我怎么可能是什么集團總裁的妻子,而且,你說的那個人,我都已經(jīng)見過了,他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把我當成老婆的模樣啊。”
除了,用力地抱住過自己。
可是,不管怎么看,陸亦霆在對她的久別重逢的表現(xiàn),也來的太過平淡了一些。
周航之無語,陸亦霆可沒有說過,他們已經(jīng)見過了的事情啊,而且,從左左的態(tài)度來看,他根本就沒有告訴左左,他是她的丈夫。
這叫他接下去該如何是好?
輕咳了一聲,周航之繼續(xù)說:“左左,你要相信我的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多個方面證實了,你就是蘇曉眠,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左左搖了搖頭,就算她是,但是,現(xiàn)在,她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她只是一個被動告知這一切的人,并不能夠因此就決定了什么。
周航之有些頭疼了,他嘗試著問了一下:“左左,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找回了你的身份,雖然,你的記憶還沒有找回來,但是,你可以回到你的家人身邊了,你覺得呢?”
左左聞言,突然有些委屈了起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周航之,說:“周警官,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是,我什么都不記得。你不要忘記了,我是怎么失憶的,在我失憶之前,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會讓我遭受這一切可怕的事情。所以,我還不能夠回家,至少,在我知道,我究竟是因為什么掉進江里之前,我都不想要回去。”
周航之看著左左,對她內(nèi)心的恐懼其實是能夠理解的,也知道,現(xiàn)在的這個情況下,他更加是不能夠強迫她做什么。
嘆了口氣,周航之伸手拍了拍左左的肩膀,說:“那好,就等你恢復(fù)記憶以后,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