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江府中有些忙亂,所有人都在找四公子。
潘初雪才出紅梅院,便得到了江承候失蹤的消息。
對了,江承候之前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莫名其妙用陰狠的眼神看著她。
現(xiàn)在想起來,那眼神還讓她心里發(fā)毛。
在江家生活了這么久,這幾個表哥里面,最難接觸,最讓她討厭的就是這個四表哥江承候!
難不成,江婉玉跟江承候說了什么?
生性多疑的潘初雪越想越有可能,她正計劃著再回一趟紅梅院探探江婉玉的口風,卻正好看見春桃扶著江婉玉出來。
下意識的,她躲到假山后面,眼里生出狐疑之色。
怪了,這江婉玉跟春桃要去什么地方?
她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更何況現(xiàn)在的江婉玉還在生病呢!
等等,江婉玉該不會是要去見什么男人吧?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潘初雪眼神閃爍,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突然,走在前面的江婉玉腳步一停,那雙暗淡無神的眼睛居然看向了潘初雪所在的假山!
咚!
瞬間,潘初雪對上了她的目光!
她明明就瞎了,但這一刻,她的眼神卻這么犀利,仿佛知道她躲在這里一樣!
“小姐,不是要去應天府嗎?怎么突然停了?”
這時,春桃不解的問江婉玉。
江婉玉從假山那邊收回目光,平靜搖頭:“沒什么,走吧?!?br/>
剛才,她從那個方向聽到了潘初雪的心里話。
所以,潘初雪就在那假山后面。
她想跟蹤自己嗎?
緩緩的,江婉玉勾唇一笑。
彼時,春桃動作利落,馬上就備好一輛馬車,并找來相熟的小廝,給了些好處讓他駕車。
假山后面,潘初雪終于回過神來,可她額頭上卻有一層細細的薄汗——被嚇的。
該死的,江婉玉剛剛是看見她了嗎?
難道說她在裝瞎?
不管了,她得馬上把江婉玉離開杭州府的消息傳遞給那位公子才行!
潘初雪迅速離去。
江南少有下雪的時候,即便冬至,天上也只飄著一層陰雨。
黃木馬車悄然從江府后門駛出,春桃撥弄了一下爐子,將熱水灌進湯婆子里,并遞給江婉玉:“小姐,您先烤烤手?!?br/>
江婉玉抬手去接,卻因為看不見而在摸了半晌。
見狀,春桃又是心疼,又是氣憤:“那表小姐實在太過可恨,大冬天的非要邀您去游船!還不許讓奴婢跟著,害得您掉進水里,現(xiàn)在生病生的眼睛都瞎了,以后可怎么找如意郎君?。 ?br/>
啊……
原來她這次生病,是這么來的。
不過前世,因為江府財大氣粗,她很快就痊愈了,所以她并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細細想來,只怕她掉進水里并不是什么意外。
“春桃,這些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不許拿到爹娘和哥哥們面前嚼舌根?!彼f著。
春桃卻急了,不解地問:“為什么???小姐,要是夫人和大公子知道這件事情,他們一定會狠狠處罰表小姐的!”
江婉玉循聲看向她,耐心解釋:“這件事情沒有證據(jù),貿(mào)然說出去,外人便會以為我們江家勢大欺人?!?br/>
“ 啊?原來如此……”
春桃恍然大悟。
“況且,那潘初雪的母親也是我姑姑,無論如何,我作為表姐,也該體諒她一些?!?br/>
聞言,春桃還是有些不甘:“可這么多年了……”
這事說起來糟心,春桃也怕小姐生氣,便拿出隨身攜帶的戲文,改口道:“算了小姐,奴婢還是給您念念戲文吧!”
江婉玉一笑,揉了揉她的臉頰。
一路靜謐安寧,到城郊時,春桃聞見包子鋪的香味,便叫馬車停下來。
“小姐,奴婢去包子鋪買些干糧,您在這等我哦!”
江婉玉輕輕頷首:“去吧。”
這包子鋪有不少人歇腳吃茶,即便坐在馬車里,也能聽到那邊熱鬧的聲音。
這聲音跟戲文里寫的一樣,雖嘈雜,卻讓人安心。
她指尖摸索著那本戲文,不禁垂眸喃喃:“湯懷松……”
冷風吹動卷簾,少女發(fā)絲微顫,纏繞在胸前。
“ 駕!”
“ 駕!”
忽然,有人從樹林里策馬而來。
踢踏!
踢踏!
馬蹄聲越來越劇烈,江婉鈺手中的湯婆子一顫,外面的車夫竟突然慘叫一聲:“?。 ?br/>
瞬間,包子鋪騷亂起來。
“馬賊!”
“是常樹林的馬賊!”
“快逃?。 ?br/>
“啊啊啊啊?。。。 ?br/>
“小姐!”
慌亂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春桃的聲音淹沒在人群里,江婉玉臉色微白,下意識的張口想喚春桃。
唰!
突然,車簾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開!
是馬賊。
他蒙著臉,牛一樣大的眼睛兇芒畢露!
“誰?!”
江婉玉緊緊注視著前面,低聲質(zhì)問。
她放在袖中的手,緊緊握住了那一卷戲文。
馬賊瞬間發(fā)現(xiàn)異常,語氣興奮起來。
“喲!這美人兒眼睛是瞎的?”
他抬手在江婉玉面前晃了晃,見她眼神果然沒有聚焦,這馬賊便咧嘴一笑:“今兒值了!跟爺走吧!”
話落,他抬手一抓,把江婉玉扛在馬上,帶著人搶劫一通后便策馬離開。
期間,他們還抓了不少平民百姓,以便向他們的家人勒索贖金。
在馬上顛簸時,江婉玉渾身僵硬。
她手指緊握的有些泛白,目光緊緊注視著身邊這些影子。
一、二、三、四……
一共有八道人影。
這些馬賊個個身強體壯,想從他們手下逃出去,恐怕艱難無比。
在此之前,她必須想辦法保全自身!
此時,包子鋪地窖里。
“你們讓開!我要出去找我家小姐!”
“你瘋啦?現(xiàn)在出去就是找死!萬一那些馬賊還埋伏在外面怎么辦?你想害死我們嘛!”
春桃和眾人起了爭執(zhí),包子鋪的小二攔著不讓她出去。
“你們滾開!”
春桃倔勁一犯,一把推開他們,匆匆爬出地窖。
方才一片混亂,她被這些人推搡著躲到了地窖里,根本來不及去救小姐。
現(xiàn)在好不容易到了地面上,可剛才停著的馬車卻不見了蹤影。
頓時,春桃神色一慌:糟了,小姐被馬賊抓走了!
她嚇得渾身發(fā)抖,慌不擇路的跑回江府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