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xiàn)在……
我感覺喉嚨發(fā)緊,鼓足好大的勇氣才對著那個身影喊出“師傅……”
可師傅卻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聲音一般,絲毫沒有反應。
我疾走兩步,進入了廚房對著師傅的后背大喊“師傅,師傅……”可師傅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師傅攪動了兩下鍋里的東西,然后轉(zhuǎn)身到了灶膛前,將灶膛里的火撤了出來。
我的視線從師傅的后背落入到鍋里的東西上,鍋里熬制的東西白乎乎的一片,卻不是粥。師傅這是在熬什么?我好奇的湊近一看,卻發(fā)現(xiàn)鍋里的東西竟然是……蠟油。
師傅熬制蠟油做什么?
我驚愕的看向比之前老了二三十歲的師傅,他此時已經(jīng)站起身將身后的籮筐拿了出來。我看到籮筐里面是很多已經(jīng)劈成兩半,卻還是用橡皮筋扎起來的竹筒。
師傅將竹筒拿起來放在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水桶里,用一個鐵勺從鍋里舀出一點白蠟油倒進了竹筒中,在竹筒里的蠟油還沒有凝固時又快速將一根搓好的棉線插了進去。待蠟油基本凝固時,才將竹筒拿了出來,放在一旁的竹篩里。
然后,他又拿出一個竹筒入之前一般倒蠟油,插棉線……
看著竹篩里越來越多的竹筒,我呆愣愣的看著師傅。師傅做這么多蠟燭做什么?
我又叫了師傅幾聲,可師傅卻還是一點也沒有聽到。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伸手去拍拍師傅??蓞s愕然發(fā)現(xiàn),我的手從師傅的身上穿體而過。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又將手伸向師傅的身體,可我的手入之前一般在碰到他的身體時化作一道虛影穿體而過。
怎么回事?為什么我碰不到師傅?難道是我在做夢?
想到可能是在做夢,我立即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預料之中的痛楚沒有傳來,我心下一松,我果然是在做夢呀!
我就說師傅怎么會變成這樣的老頭子樣,師傅明明還如同四十來歲的中年一般硬朗而神奇。
師傅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沒有了一點道行,連我走得這樣近了都不會發(fā)現(xiàn)。
師傅更不會熬什么蠟油,都什么年代了?晚上師傅想要光亮,直接用電筒就可以了。哪怕是用油燈,也比這蠟油方便得多。
看著眼前這個“師傅”佝僂的背影,我不厚道的笑了起來。要是師傅知道我在夢里面將他夢成這個樣子,他會不會氣得眉毛都要翹起來?
說來,我還沒有見過師傅生氣的樣子。嗯……等我夢醒了,一定要告訴師傅,然后看看他氣得眉毛都翹起來的樣子。打定主意之后,我也沒有再看這個師傅做蠟燭轉(zhuǎn)身到了院子里,繼續(xù)沐浴月光。
“林夕,林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有人在叫我,我猛地睜開眼。
那個身子佝僂的師傅正站在我的房間門口,手里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盞白燭,朝著院子里大喊。
這個師傅是在叫我嗎?
我有點疑惑,卻還是站起身朝那個身材佝僂的師傅走去。
師傅滿是擔憂的雙眼,在我走進燭火的光線范圍內(nèi)后才變成了驚喜。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激動萬分“林夕,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真是……”
后面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哽咽,眼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落了下來。
我呆呆的看著他抓住我胳膊的手,剛剛我想去拍他的時候不是會化作虛影從他身體上穿透過去嗎?為何現(xiàn)在他能夠抓到我了?
“師……師傅……”我試探的喊出聲。
“哎……哎……”師傅欣喜的連連答應,拉著我的胳膊往屋里去。
我呆呆的由著師傅將我拉進屋,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的夢怎么會這么奇怪?夢里的師傅為何看到我會這么欣喜?難道是因為師傅離開我的時間太長了,我心生怨念。所以才會將師傅夢成這個樣子,甚至還夢到他在見到我時老淚縱橫的樣子嗎?
越想越覺得奇怪,我到底在做什么夢?
師傅拖了一根凳子坐了下來,他將手上的白燭放在了旁邊的凳子上,示意我坐在床上。
我愣愣的坐了下來,師傅滿心歡喜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師……師傅”我有些結(jié)巴“您……您為何氣?”
師傅臉上明明是滿心歡喜的樣子,可嘆出來的氣卻帶著悲哀和感傷。
“沒什么,師傅高興,師傅看到你好好的高興!”師傅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說話間一雙渾濁的老眼中已是一片水光。
我的心猛然一震,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又夢到師傅哭了呢?是因為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我從來都沒有看到師傅哭過嗎?所以才會在夢里三番兩次的看到師傅哭?
我不禁有些自責起來,師傅雖然不在我身邊,可他卻一直在為我好。就算我對他有怨念,也不能將師傅夢成這樣風燭殘年的樣子不說還總是讓他哭呀!
“師傅,我好好的!您別哭,您要是哭了徒弟會很自責的?!蔽夷闷鸫采戏胖囊粔K帕子,幫師傅拭去臉上的淚水。
“好好好!”師傅笑著點頭“師傅不哭,師傅不哭!”
“師傅,你……”我很想問師傅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可又想到這是我的夢,是我將師傅變成這個樣子的,這話到了嘴邊卻又被我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問師傅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師傅雖然成了風燭殘年的樣子,可頭腦還是如以前一樣聰明。
“嘿嘿……”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腦勺。
“哎……”師傅長長嘆了一口氣“師傅道行已毀,最后能夠為你做的就是用這白燭之光幫你凝實魂魄。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什么道行已毀?什么用白燭之光幫我凝實魂魄?什么叫以后的路要靠我自己?我為什么會想出這樣的話來?
我又悄悄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掐,依舊毫無痛感。這的確是在做夢呀!可這夢……為何這樣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