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尹立山走出飛機(jī)場，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立刻駛過來停在他的身邊。車門打開，市委辦公廳主任杜紹遷走下車來。

    “是老杜??！”

    “老尹，回來了？辛苦辛苦！”

    兩個人親切地握著手，然后上了轎車。奔馳轎車拐了一個彎，出了機(jī)場大門，向著市區(qū)方向疾馳而去。

    “老杜啊，市里最近怎么樣?。慷荚诿κ裁?？”

    “市里一切正常。目前主要工作就是防汛。目前的防汛壓力相比去年同時期要小一些，不過也不敢放松警惕呀！市委書記龍康同志親自主持好幾個會議了，每天領(lǐng)著市委、市政府兩大班子領(lǐng)導(dǎo)往抗洪第一線跑，天天加班指揮，都累壞了。目前已經(jīng)調(diào)集了三千駐軍，還有一萬民工，天天巡邏在七十里的南沙河堤壩上，此外還有二十多臺鏟車，十臺挖掘機(jī)，幾百萬條編織袋，都已經(jīng)布防到位，嚴(yán)陣以待。真要是出了差錯，誰也吃罪不起呀！”

    “汛情怎么樣?。俊?br/>
    “目前的河流量已經(jīng)超過了警戒水位，但問題還不是特別地大?？墒翘鞖忸A(yù)報說，未來幾天還要有大到暴雨，水位繼續(xù)上漲是肯定的，險情也會越來越大。我們目前的大堤能夠抗住三十年一遇的大洪汛，超過這個上限可真就危險嘍！不過龍康同志對打勝這一仗還是很有信心的，去年的汛情比今年嚴(yán)峻，我們不也是挺過來了？但請把寬心放下吧，這一仗啊，最終獲勝的還是咱們！”

    “是啊是啊，有了咱們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領(lǐng)導(dǎo)，就沒有打不贏的戰(zhàn)役呀！哎，對了，干脆咱們直接上大堤上去看看吧！”

    “用不著用不著！龍康同志知道你在省城學(xué)習(xí)了一個多月，很辛苦，特地給你放了三天假，還特別委托我一定要把你安全接送回家，并特別向你致以問候。你呀，安心回家休息吧，大堤上有我們哪！”

    很快奔馳轎車進(jìn)了市區(qū)，在一個紅綠燈處停了幾十秒鐘，然后繼續(xù)前進(jìn)。

    “老尹哪，這一個月怎么樣??？收獲很大吧？”

    “收獲倒是不少，每天都是開會、學(xué)習(xí)，還有中央來的同志作報告，各地代表作報告，討論心得。中間還有一周的觀光游覽，每天晚上都有舞會。過的倒也算快活！庸人勿擾嘛！哈哈......”

    “你倒快活了，家里呀，可都想你了！嫂子有時候到我們家打幾圈麻將，經(jīng)常念叨你，怕你吃不好，睡不好，不會照顧自己，在外面冷冷熱熱地遭了罪。我總是開導(dǎo)她。還有你那兩個孩子，也都想你了......”

    “唉，老杜啊，讓你跟著操心了！一個月沒回家，我也確實是有點想家嘍。哎，對了，你家里怎么樣啊？杜弢該畢業(yè)了吧？”

    “還有一年呢，跟你們家萍萍同時畢業(yè)。這老大在外地念書，我倒是挺放心，就是這個老二杜輝，太讓我不省心哪！在社會上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每天山吃海喝地胡混。前些天給他找了個工作，干了幾天，嫌沒意思，說不干就不干了！唉！兒大不由爹了！”

    “杜輝還是年紀(jì)太小，不懂事，等年紀(jì)慢慢大了，社會閱歷豐富了，就不能讓你操心了！”

    “唉，但愿如此吧！”

    說著話，奔馳轎車拐了一個彎，行駛到了云飛街上。又走了四五百米，在一個街道口處減速停住。尹立山推開車門下了車。

    “老杜，跟我到家里坐坐吧！”

    “不了不了，防汛指揮部那兒還等著我哪！你快回去休息吧，代問嫂子好！”

    尹立山擺了擺手，奔馳轎車按了按車笛，拐了一個彎兒，開走了。

    尹立山走進(jìn)胡同，進(jìn)到小區(qū)里，遠(yuǎn)遠(yuǎn)看見盧華正坐在樓下的長椅上等著他。他的心一熱，不禁快走了幾步。盧華看見尹立山來了，也站了起來。

    “回來了？”

    “回來了！”

    “哎，一個月呀，總算盼回來了！”

    他們互相攙扶著上了三樓，盧華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尹立山站在客廳里，打量著這熟悉而又略已有些陌生的家。是啊，家，永遠(yuǎn)是一個人最溫暖、最渴盼、最思念的地方，永遠(yuǎn)是最安全的避風(fēng)港灣！他走了一個月了，家的變化雖然不大，但畢竟還是有的?？纯矗@客廳里怎么就多了一架鋼琴嘛！自己離家的時候明明是沒有的！

    “這鋼琴是什么時候買的？”尹立山問。

    “那是前幾天，一飛送給紅紅的！”

    “一飛送的？這孩子，怎么送這么貴重的東西！紅紅這孩子也真是，怎么能要人家這么值錢的禮物嘛！”

    “哎呀，孩子之間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一飛送給紅紅貴重禮物，說明他們感情深，處得好嘛！咱高興還來不及呢！一飛能送，說明他還是有這個實力，說明他心里有紅紅，這還不是好事？換了別人，想送還送不起呢！”

    尹立山砸了砸嘴，沒有再說什么。(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他離開客廳進(jìn)到他們老兩口的臥室里。墻壁上，一幅經(jīng)過精心裱裝的大氣磅礴的書法作品牢牢地吸引住了他。他想起來了，那是他離家前特意托人朝本市最有名的書法大家徐幸齋老先生要的，沒想到在自己離家期間真的給送來了。

    “這書法什么時候送來的？”

    “大概有十來天了吧！是紹遷親自送來的，為了咱們家的事，他可沒少操心！”

    尹立山細(xì)細(xì)地品味著，書法寫得確實很好，粗看似有千軍萬馬鏖戰(zhàn)沙場，細(xì)品又如涓涓細(xì)流縈繞石間，寫的是**的《滿江紅》：

    “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嗡嗡叫，幾聲凄厲，幾聲抽泣。螞蟻緣槐夸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正西風(fēng)落葉下長安，飛鳴鏑！

    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zhuǎn)，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風(fēng)雷激。要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寫的好啊！”尹立山不禁自語道。

    “人家還不是看你是市委副書記？換了別人，拿多少錢也買不到！這年頭，做人就是不能太死板，要頭腦靈活，要善于利用權(quán)力，要......”

    行了行了，又來了不是？尹立山不耐煩地離開臥室。只是一幅書法作品嘛，和你說的這些有什么關(guān)系？況且自己早就想好了，這幅墨寶值多少錢，自己一定要一文不差地付給徐幸齋老先生，并且要當(dāng)面致謝。而且自己點名要徐老先生寫**的《滿江紅》，大概也就是出于對那個純情時代的追憶和對當(dāng)今某些社會不正常現(xiàn)象的不滿吧？

    “都知道你今天回來，一大早我就讓她滕姨買了很多菜，咱們今天好好改善改善！下午一飛還要過來，還有萍萍的那個小朋友，下班后也過來！”

    萍萍的小朋友？噢，就是那個在市一監(jiān)獄工作的小警察，這孩子和萍萍處了兩個多月了，自己卻還沒有見過呢。聽盧華說，不論人品還是外貌，或是工作能力，都是相當(dāng)出眾的。不然，憑盧華給女兒找對象的挑剔的眼光，她是斷然不會同意女兒同一個沒有社會背景、沒有任何根基的農(nóng)村來的孩子交上朋友的。

    “你累了吧？要不要先洗個澡，睡上一覺，晚上吃飯時我叫你？”

    “還真是累了，來來回回地坐汽車，坐飛機(jī)，顛了大半天，早乏了。我先睡會兒，下午早點兒叫我啊，別等孩子們都來了才叫，顯著不好！”

    尹立山匆匆地沖了個澡，又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懵懵懂懂地上床了。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石英鐘嘀嘀嗒嗒的聲音回蕩在四壁里。一陣疲乏涌上心頭，很快他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等他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多鐘了。他抻了個懶腰，感覺舒坦了許多。離開臥室來到客廳里，趙一飛正坐在椅子上看電視，看樣子來了有一段時間了。看到他，趙一飛連忙打招呼：

    “尹伯伯起來了？”

    “嗯！一飛呀，什么時候到的？”

    “有一個多小時了！”

    尹立山洗了把臉，就坐在客廳一側(cè)的竹椅上喝茶水。無意間他又端詳了幾眼趙一飛。這孩子外表倒是挺老成持重，話語不多，顯得很穩(wěn)重。他和紅紅處對象也有三年多了，那時候他還沒有成名，剛剛從北河金都足球隊的二線隊調(diào)入一線隊，還和隊友們在甲b聯(lián)賽里拼搏。但這孩子大概真的是有踢足球的天分，憑著他出色的球技，很快成為球隊的隊長，精神領(lǐng)袖，名聲鵲起，球隊也很快沖入了甲a。那時候紅紅已經(jīng)在金都集團(tuán)工作兩年了，兩個人在俱樂部里相知相識，很快確立了戀愛關(guān)系。近兩年他更是成為全國知名的球星，名利雙盈。對他們的關(guān)系，尹立山和盧華表面上都是很支持的，但是在尹立山的內(nèi)心深處，總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對趙一飛似乎總有那么一點點的......不放心，不信任，盡管趙一飛從來也沒有在這個家庭和紅紅面前擺過一點兒明星的架子，但是對于一個搞體育出身的人，尹立山在直覺上總是有那么一絲絲的......異樣的味道。大概這也是由于自己多年來受到體育人“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古訓(xùn)而產(chǎn)生的一種偏見、一種痼識吧？

    紅紅從浴間出來了，剛剛洗完的頭發(fā)，濕濕地散披在后背上?？匆娨⑸剑@得很高興，剛剛被蒸汽熏過的面孔紅撲撲的，興奮地說道：

    “爸爸醒了？知道你今天回來，我特意叫一飛提前一個小時去接我，我們可想你呢！你有沒有想我呀？”

    “想！想！我的寶貝女兒，我怎么會不想呢？”尹立山充滿慈愛地說道，爽朗的笑聲在屋子里回蕩著。

    對于這兩個女兒，尹立山當(dāng)然是從小就慈愛有加的。但他也一直保持著一種冷靜的心態(tài)，對她們從來沒有過一點溺愛。這兩個孩子從小過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和普通的百姓家孩子一起玩耍，一起上學(xué)，她們很少能夠體會到做為一個高級干部子女所特有的那種優(yōu)越感。這不僅僅是和自己經(jīng)歷過“特殊時期”、下過鄉(xiāng)、吃過苦有一定的關(guān)系，更重要的，他覺得這樣做才對她們的成長真正有利，才是對她們的人生負(fù)責(zé)任。

    餐桌在客廳里支起來了，紅紅把好菜一樣一樣地從廚房里端出來擺在桌子上。姜汁肉、扒雞、扣肘子、大閘蟹、紅燒鯉魚......全都是尹立山最愛吃的。天氣也是特別地好，一絲風(fēng)也沒有，陽光斜斜地從敞開的窗子里照進(jìn)來，屋子里暖意融融。不知是誰把電視換到了戲曲頻道上，播放的正是梅葆玖演唱的梅派名劇《貴妃醉酒》，而且正是最著名的那段唱段：

    海島冰輪初轉(zhuǎn)騰

    見玉兔哇

    玉兔又早東升

    那冰輪離海島

    乾坤分外明

    皓月當(dāng)空

    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奴似嫦娥離月宮

    好一似啊

    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廣寒宮

    ......

    尹立山暗暗地想：美食，愛女，妻子，小康之家，這，大概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吧？

    門鈴響了，紅紅打開門，萍萍和一個小伙子肩并肩地走了進(jìn)來，一進(jìn)屋就打著招呼。尹立山下意識地端詳了那小伙子幾眼，果然如盧華所說，這小伙子的外表確實是超凡出眾，堪用“一表人才”來形容。標(biāo)準(zhǔn)的身材，筆挺的身板，象牙般潔凈如玉的臉，恰到好處的五官，處處給人一種既剛毅又英武的美感。而一身得體的栗色西服又使他絲毫不乏現(xiàn)代都市青年應(yīng)有的瀟灑和浪漫。

    萍萍換好鞋子，拉著陳志偉來到尹立山面前，滿臉興奮地說：“爸爸，你回來了？志偉，這就是我爸爸，這是志偉，市一監(jiān)獄工作！”

    陳志偉連忙恭恭敬敬地說道：“尹伯伯，您好！”

    尹立山答應(yīng)道：“好好！菜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了！”

    大家圍著餐桌坐下，紅紅特意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茅臺酒給尹立山滿滿地斟了一杯，又給趙一飛和陳志偉各倒了一杯，她給母親、妹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飲料。

    “你們不喝酒嗎？”尹立山問，“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少喝一點兒也可以嘛！”

    萍萍說：“我和姐姐是從來不喝酒的。媽，要不您陪我爸喝點兒？”

    盧華說：“我這腰痛病這兩天又有點加重了，還是不喝了吧！”

    紅紅舉起酒杯，說道：“來，歡迎我爸爸凱旋歸來。我提議，咱們干一杯！”

    尹立山笑了笑，說：“什么凱旋歸來呀，我又不是去打仗。我看，還是祝你們年輕人工作順利，事業(yè)有成吧！來，喝酒！”

    一陣碰杯聲，白酒被喝下去一大口，飲料則全部喝干了。萍萍又給每個人都到了一點。

    尹立山吃著菜，目光又轉(zhuǎn)向了趙一飛。這孩子依舊不聲不語，保持著久已有之的沉默。但這難免也給人一種心事重重、老氣橫秋的感覺。尹立山真的不明白，像這種一帆風(fēng)順、春風(fēng)得意的時代青年，何以總是這樣一付神情呢？他又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陳志偉，這小伙子倒是很穩(wěn)重，言語得體，不過也明顯看得出來和自己初次見面的那種靦腆。他把一只大閘蟹夾到陳志偉碗里，說道：“小陳啊，不要客氣，來，吃菜吃菜！”

    萍萍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對趙一飛說：“對了，一飛哥，十強(qiáng)賽馬上就要開打了，你答應(yīng)給我們弄的球票到了嗎？”

    “到了到了，”趙一飛說，“就在我手里呢，有五張呢。這票還真不好弄，黑市炒得特別厲害。到時候我開車，咱們一起去五里河看球去。尹伯伯，到時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我嘛，就不去了，”尹立山說，“我原本也不是球迷，而且剛剛學(xué)習(xí)回來，確實累了，需要休息一下。這次中國隊怎么樣啊？應(yīng)該能打好了吧？”

    “出線還是比較有把握的，”趙一飛說，“分組有利，強(qiáng)隊都避開了，賽程也有利，國腳們都正在狀態(tài)，出線概率應(yīng)該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吧。”

    “唉，‘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哪！中國足球的苦難歷史，也確實該結(jié)束了。小陳也是球迷？你工作忙嗎？現(xiàn)在監(jiān)獄經(jīng)濟(jì)形勢怎么樣?。俊币⑸絾?。

    “我業(yè)余時間看看球，工作很好，不是特別地忙?，F(xiàn)在監(jiān)獄的經(jīng)濟(jì)形勢是越來越好了，國家頒布了《監(jiān)獄法》，干警職工的福利待遇也越來越好了！”陳志偉回答道。

    “那就好啊！”尹立山點點頭，說道。

    紅紅喝了一口飲料，問道：“犯人好不好管哪？有沒有吵監(jiān)鬧獄的？犯人怕不怕你們哪？”

    陳志偉說：“吵監(jiān)鬧獄的也有，但是我們也有處理他們的辦法。我們依照《監(jiān)獄法》和國家關(guān)于獄政管理的有關(guān)制度和規(guī)定對犯人進(jìn)行文明管理和科學(xué)管理，使犯人在改造中看到前途，自覺提高改造的積極性，最終使他們成為不再危害社會、有一技之長的合格公民。這并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萍萍白了他一眼，說道：“嗬，滿神圣的嘛！”

    陳志偉非常認(rèn)真地說道：“那當(dāng)然了！”

    “我搞了大半輩子政法了，”尹立山說，“對監(jiān)獄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我們的監(jiān)獄，在建國之初改造過日本戰(zhàn)犯，改造過末代皇帝溥儀，也使一個大貪污犯成為全國文明的大科學(xué)家，他在獄中設(shè)計出的電子轟擊爐填補(bǔ)了國家科學(xué)界的空白。我們的監(jiān)獄是有過輝煌歷史的，他們的工作也確實是非常神圣、非常偉大的！小陳說的不錯！”

    尹立山的話，連陳志偉都覺得暗暗吃驚。尹伯伯說的這些，他只是在警官學(xué)校讀書時在課本上見到過，而且知道的也并不是很詳細(xì)。現(xiàn)在尹伯伯居然一下子就這么準(zhǔn)確、這么全面地說了出來，使他在陳志偉心目中的形象瞬間變得異常高大起來。

    “聽萍萍說，你很愛讀書？”尹立山問，“特別是文學(xué)方面的，最近都讀什么書呢？”

    “前階段看了一下晚清四大譴責(zé)。現(xiàn)在正在讀馮夢龍和凌蒙初的‘三言二拍’，《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都讀完了，《醒世恒言》正在讀，還有兩個‘拍案驚奇’，目前還沒有買到書。”

    “他呀，特別愛鉆文學(xué)書籍，講起來就一套一套的。受他的影響，前階段我還看了一本《普希金詩集》呢?！逼计及胧菓蛑o半是得意地說道。

    “都快吃菜吧，姜汁肉涼了就不好吃了！”盧華打斷了話題，說道。

    “我都快吃飽了！”尹立山擦了擦嘴，說，“年輕人多讀一些書有好處，哪像我們年輕那會兒啊，想讀書也沒地方找去，就是有，哪敢看哪，有時間還要學(xué)習(xí)最高指示，觀看革命樣板戲呢！那會兒......唉，不堪回首?。　?br/>
    “爸爸，那是什么時代的事了？”紅紅說，“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您還給我們憶苦思甜哪？現(xiàn)在這社會，人講的是實惠，比的是享受，不管有什么本事，用什么方法，賺到大錢就是好，撈到實惠就是真！這個......”

    “行了行了，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盧華冷冷地打斷了紅紅的話。她從尹立山緊繃的臉上明顯看出了不悅。

    紅紅訕訕地閉住了嘴。

    “就是，快吃菜吧！”趙一飛把一只螃蟹夾到紅紅的碗里，說道。他又夾了一些姜汁肉放到陳志偉碗里，笑著說：“改造工作很辛苦，警察同志多補(bǔ)一補(bǔ)身體?。　蓖蝗婚g他倒變得活躍了。

    又坐了一會兒，飯吃完了，已經(jīng)到了晚上八點多鐘了。又聊了一會兒，趙一飛起身告辭，紅紅送他到了樓下，很快又返回來了。尹立山感覺很疲乏，就進(jìn)了臥室，躺在床上。又過了一會兒，陳志偉也告辭走了，萍萍當(dāng)然也送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也回來了?，F(xiàn)在家里就是四口人了。尹立山聽見外面客廳里，母親和姐妹倆一問一答地說著話，明顯聊的都是關(guān)于兩個男孩子的話題。盧華說了一句什么，引得姐妹倆開心地笑了起來，這笑聲，使得尹立山的心里非常地舒暢，非常地順意。一個多月了，沒有聽到這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聲了，這笑聲啊，使這屋子里充滿了甜蜜和喜慶的氣氛。孩子們哪，你們的前途是美好的，幸福，正在等待著你們！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