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已經(jīng)活了千百年的魔尊暗夜冥,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承認(rèn),幻殺絕仙陣雖然號稱魔界最強(qiáng)之陣,困得住任何仙人,卻唯獨困不住名為上仙、實乃神魔后裔的楚云霄——楚云霄就像是幻殺絕仙陣天生的克星一樣,他并非純粹的仙人、也非完全的魔族,因此也致使他可以隨時轉(zhuǎn)換仙魔之力,甚至同時運(yùn)用清濁之氣,不受限制。
“罷了?!卑狄冠るm因驚詫而略微失態(tài),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即刻神色又恢復(fù)了冷靜,發(fā)出一聲輕哼,冷笑道,“如此才不負(fù)神族后裔之名,不愧是連顓頊也要設(shè)計暗害的天神玄冽之子?!?br/>
楚云霄眼中不由一閃寒光。雖然稍縱即逝,但仍是被暗夜冥看在眼里。
暗夜冥立即笑容譏誚地道:“對了,你大概至今還不知道吧——玄冽與暗夜熒當(dāng)年,都可以說是因為顓頊,才落得骨肉分離,至今不能相見的地步?!?br/>
楚云霄身軀不覺極其輕微地一震,心底陡然閃過一道念頭:竟然跟當(dāng)年穆兄所說的一樣。但暗夜冥此話,究竟是不是真相也是未知,而穆兄也可能是聽信了暗夜冥的話……
楚云霄雖然很想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卻沒有心急追問——因為他知道暗夜冥絕不會如此好心地輕易告訴他一切。
果然暗夜冥又馬上收住話頭,不再吐露一字昔日的實情。仿佛剛才那一句泄露的真相,是刻意為之,目的便是要擾亂楚云霄的心神。
此時,核心陣眼處,陳瑜也聽到了楚云霄他們的對話,得知楚云霄業(yè)已尋得方法化解法陣的“鏡返”之力,心里不由慢慢舒了口氣。
此時的陳瑜,不過是憑仗著冥心珠勉強(qiáng)保持魂魄不散,一口氣不曾斷絕,但整具身軀早已傷痕累累,流出來的鮮血染得一身通紅,渾如血人。
疼痛得久了,便仿佛全身神經(jīng)都已經(jīng)麻木了。陳瑜臉上已經(jīng)不見扭曲痛楚之色,只剩下一片空白,以及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然而陳瑜轉(zhuǎn)念一想,又陡生警戒:鏡返之力只是第二道殺招而已,聽暗夜冥的語氣,似乎還有后招。
而他一念未畢,暗夜冥的聲音驀然又響了起來,透著說不出的陰森凌厲:“看來,事到如今,本座也不得不發(fā)動幻殺絕仙陣中最后一道殺招了?!?br/>
陳瑜面上似乎無甚反應(yīng),暗夜冥也并不指望陳瑜的回答,話聲不做停頓,繼續(xù)道:“這道殺招,便是‘毀滅’之力?!?br/>
陳瑜倏然開口,聲色極度虛弱地道:“幻殺絕仙陣三大殺招,先后為腐蝕,鏡返,毀滅……”
“不錯?!卑狄冠た桃庖痪彛朴频氐?,“就連當(dāng)年的上仙玄元真君,號稱天界最驍勇善戰(zhàn)的仙人,也是顓頊最為倚重的左右手,也做不到在‘毀滅’之力的運(yùn)轉(zhuǎn)之下逃得一死。不知這位成仙不足三四年的天神將,卻能撐到幾時?”
“是……么……”陳瑜低低說了一句,神色卻依舊仿佛無動于衷。
暗夜冥一時卻不再說話,陳瑜知道應(yīng)該是楚云霄的舉動給了暗夜冥更多的壓力,讓暗夜冥無法再分心跟自己對話了。
他忽然嘴角微勾,泛起一個極淺淡的笑容,但在此情此景下,卻不由顯得頗為詭異。
同時,陳瑜心底慢慢滑過一道念頭,神情卻幾近漠然無畏:無論幻殺絕仙陣破不破解,自己恐怕都難以幸免、死期將至了。
陳瑜喘了口氣,倏地閉上眼睛,臉上卻浮起一絲決然。
——暗夜冥畢竟是魔界至尊,是這個世界的兩大終極boss之一,怎么會被輕易擊???若不破釜沉舟,抱著必死的決心全力以赴,又怎么會掙出一絲勝機(jī)?
——若有所求,必須付出的代價……呵,這世間,原本就沒有什么東西是可以只憑僥幸得到的。
與此同時,暗夜冥言出必行,也已經(jīng)發(fā)動了幻殺絕仙陣的最后一道殺手锏——有著“毀滅”之名的絕招“神噬魂殤”。
但見一瞬間整個空間皆是一陣顫動,隨即法陣上空中密如繁星的赤色光點全都閃耀起來,發(fā)出極其奪目、耀眼猶如皎月之輝的光華!
萬點光芒中,那些赤色光點倏而從中形成一道道鋒芒逼人的利刃,密密麻麻,有若群蟻,剎那間直沖著楚云霄的全身上下飛射襲來,仿佛烏云罩頂,瞬間便封鎖了楚云霄所有的退路,避無可避!
楚云霄一抬手,霎時全身散發(fā)出一層耀眼的金紅色光圈,卻是以清濁二氣混合形成的防護(hù)罩,將他整個人包圍在其中,密不透風(fēng)。
不過眨眼間,從四面八方飛來的無數(shù)道利刃已至楚云霄跟前,與光圈撞擊在了一起!
這利刃雖然看似不大起眼,卻并非普通凡鐵,而是以百煉之后的純粹靈氣形成的“兵器”,無堅不摧,銳不可當(dāng)。
光圈雖然濃厚如一堵堅固無比的墻壁,卻只見隨著時光的推移,那些利刃竟?jié)u漸滲入光圈里面,所穿透的金紅光芒頓時如同露珠般的蒸發(fā)掉了,而光圈也漸漸一點點地退后縮小,卻仍是極力阻遏利刃的逼近。
暗夜冥仿佛意態(tài)悠閑地冷笑道:“莫要忘了,陣中腐蝕之力并未消失,你既然同時運(yùn)用清濁之氣,屬于清氣的那部分靈力便會一點一滴被侵蝕干凈。如此一來,你現(xiàn)在的作為也只不過是飲鴆止渴。你覺得以你一身靈力,能撐到幾時?”
楚云霄并不回答,依然凝神全力施法。
暗夜冥口中譏嘲,看似從容不迫,面上卻也漸漸透露出一絲青色,目光更是陰沉得可怕,幾欲噬人。
施展“神噬魂殤”消耗極大,拖延的時間越久,越是難以維持下去。
暗夜冥也是第一次啟動幻殺絕仙陣,若在平時,或許還無妨礙,但今日不同往昔,接連經(jīng)歷了乾坤顛覆陣被破解、以冰魄玉靈珠抵消禁咒血蝕奪魄的傷害之后,暗夜冥縱然身為魔尊,也是損耗甚大,法力幾近枯竭。
然而楚云霄,雖然看似瀕危,步步退讓,一時半刻卻是不見死亡之跡象。
暗夜冥不得暫時不收回其余法力,包括維系著幻殺絕仙陣的空間、以及暗中監(jiān)控著陳瑜的力量,全力放置于施放“神噬魂殤”之上。
這一刻,處于核心陣眼的陳瑜感覺到一直籠罩著他全身的威壓之力漸漸有了一點減弱之勢,目光一閃,卻依舊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等到身上的禁制盡數(shù)消失之后,陳瑜方才深深吸了口氣,心里卻十分清醒而明白:看來暗夜冥也已經(jīng)靈力告竭了,否則絕對不會放棄對自己的控制。當(dāng)然,暗夜冥大概也認(rèn)為我已經(jīng)只剩下一口氣了。
——那么,時機(jī)已到。
下一秒,陳瑜神情陡然一變!
那一剎那,陳瑜飛速地伸手,五指猶如尖銳無匹的利器一般,深深插|進(jìn)自己的心口,用盡全力捏碎了自己的心臟!
只見瞬息之后,整個法陣空間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這一次顫動又不同于往常,而是真正有了崩塌之兆!
空間震蕩的同時,陳瑜“噗”的一聲噴出大口鮮血,渾身無力地跌倒在地上。
同時,他的胸口遭此一擊,鮮血早已如涌泉似的流溢出來,染透了全身,甚至里面似乎還攙和著碎肉,血腥之氣極為刺鼻。
在這生命垂危之際,陳瑜的容色卻顯得無比平靜,幾近淡然。
自從設(shè)下這個幻殺絕仙陣后,他便知道,他的心臟,才是幻殺絕仙陣真正的陣眼。
陳瑜一直在等待時機(jī),才能更加有效的反抗暗夜冥,因為他此時靈力所剩不多,可能只有一次機(jī)會出手了。
更何況,暗夜冥如果察覺到他還存有一絲余力,只怕根本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jī)會了。
而此時,他苦心暗藏的這一點靈力,終于派上了用場。
現(xiàn)在,陣眼既毀……那么幻殺絕仙陣也即將崩潰。
如果可以的話,陳瑜也不想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是,眼下的情形里,這似乎是唯一的一條出路了。
在經(jīng)歷過千錘百煉陣的百轉(zhuǎn)輪回術(shù)后,即使是幻術(shù),即使始終保持了自身意志不為動搖,陳瑜的心境,到底也不是沒有改變的。
每一世都不得善終,受盡苦楚才死去……
所以,眼前的死亡對于他來說,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那么可怕,反而顯得異常安靜。
何況……殺人者必為人所殺……他早已手染鮮血,即便是魔族的……這樣的下場,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反正,有暗夜冥為他陪葬,他也不算做了賠本買賣了。
只是,楚……云霄……
陳瑜只覺得神智漸漸渙散,全身四肢也失去了力氣,忍不住漸漸闔上了眼睛。
他對著面前的空氣吐出最后一句話,聲音卻極低極輕的,幾不可聞:“你……可不要忘了為我報仇呀……”
作者有話要說:ps:下章還在修改,我會盡量寫完。
pps:關(guān)于完結(jié)時間,我個人是很希望可以在十月底寫完正文部分,番外另算。不過因為目前只是預(yù)測還剩多少章節(jié)數(shù),也大有可能會拖到十一月……不管怎么樣,在今年年終前一定要寫完正文!
ppps:感謝以下諸位讀者的地雷╭╮。
黯鋒夫人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1719:55:53
木夏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1807:57:40
吃貨蘑菇叔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2009:15:30
木夏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2408:12:59
攻德君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2423:59:22
木夏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2708:02:30
簌簌在秋天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9-2815:2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