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面無波,淡淡地說:“起來吧,門主既然命你來,這些俗禮就免了吧?!?br/>
她并不知道蕭雪楓安排梅九歌來幫助自己。
梅九歌已經(jīng)穿好衣服,指著昏睡的南宮雪:“門主命我將南宮雪帶走,或者后來還有用處?!?br/>
她揮揮手,一字也無。
玄門上下,少門主以冷面無情著稱,而關(guān)于門主和少門主的故事,私下流傳最廣的是,少門主是門主的私生女。
因為曾有人見過門主一面,據(jù)說門主與少門主的相貌宛若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越是隱藏越是神秘,越是神秘越是好奇,是人類的通病,況且玄門上下都是女子。
城門外忽地炮聲隆隆,她倏然轉(zhuǎn)身,飄到門前,門已經(jīng)被反鎖!
“少門主,門主有命,今夜,少門主哪兒也不能去。”梅九歌扣住她的手腕。
星眸冰冷,落在梅九歌的手上。
梅九歌雙膝跪下,手依舊沒有離開她的寸關(guān)尺。
星眸如冰,冷冷看著梅九歌,緩緩泄了真力,從梅九歌的眼神中,她忽然明白,門主讓梅九歌藥昏倒的不只是南宮雪,還有她!
“相信門主一次,萬一失敗,她只是不想讓蕭成皋懷疑到你?!泵肪鸥钁┣械赝?br/>
“為什么?”她問。
梅九歌一愣,旋即明白,垂首,半晌,仰頭,凝視她:“因為你救過他?!?br/>
她救過很多人,疑惑的眼眸落在梅九歌的臉頰。
“南青云?!陛p輕吐出的名字驚了她的心,驀然睜大眼睛:“你和青云?”
“不瞞少門主,青云不姓南,而是姓蕭,他原是蕭家的后人?!?br/>
心念轉(zhuǎn)動,星眸無波:“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這個公主會出賣你們嗎?”
梅九歌搖搖頭:“因為我知道,少門主既然知道他姓蕭,還數(shù)次救下他,就不會出賣我們?!?br/>
“所以你才敢違抗門主的旨意,沒有給我的酒中放藥?”
梅九歌懇求地望著她點點頭:“所以請少門主一定不要離開這間屋子,至少天亮之前不要走?!?br/>
屋子里沒有沙漏,她也不能打開窗戶,只能透過窗棱的青紗遙望天際斑斑點點的星辰,然群星閃爍,毫無隱退的意思。
一日三秋,不只是思念。
她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城門外的嘶喊聲隱隱約約,時而震耳,時而安靜的出奇。
一顆心隨著城門外的聲音停停跳跳,不得安寧。
五更天,天邊晨光乍現(xiàn),梅九歌沖著她點點頭,將南宮雪負在背上:“屬下去了,一盞茶后,少門主可以到西城門,據(jù)屬下所知,王爺會在西城門進攻湖城。”
屋子里只剩了她自己。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一聲輕響,鎖落下的聲音。
她緩步走到門前,雙手試著推了推門,吱呀一聲兩扇門開,院子里竟一個人也沒有!
看守她的侍衛(wèi)也不見了蹤影。
城門外靜悄悄沒有聲息。
繁華熱鬧的湖城,此時萬人空巷,竟沒有一絲消息。
縱身上了屋脊,身影飄飄,直奔南城門而去。
她知道蕭成皋就在南城門!
西城門外轟然一聲巨響,喊聲震天,她落在屋脊,情知梅九歌沒有說錯,南宮世修是從西城門殺進來了。
然而湖城的百姓都去了哪兒?!
難道蕭雪楓所謀之事就是要留給南宮世修一座空城嗎?!
想到此,身形在空中轉(zhuǎn)動,落在一家百姓的院子里,輕紗罩面,推開門,屋子里的情景讓她不由一陣惡心,滿屋子的死人,破肚砍頭,有老有小,應(yīng)該是一家人在夢中被人殺死,看穿著打扮都是湖城的百姓。
她一連推開了八九家屋門,情形大多一樣,沒有反抗沒有掙扎,只有尚未凝固的鮮血緩緩流淌著!
姨娘怎么會如此殘忍?!
西城門外,嘶喊聲夾雜著撞門的聲音。
她掠向南城門。
半路上,剛好遇上蕭成皋率親兵馳援西城門,見到她,蕭成皋忙問:“墨離,南宮雪呢?他怎么沒有和你在一起?!”
蕭成皋安排在鳳城的內(nèi)應(yīng)明明告訴他,南宮世修從南城門而來,不想雙方膠著戰(zhàn)了一夜,天明時分他才知道纏住自己的不過是南青云的先鋒營,南宮世修早已經(jīng)親率大部分軍兵游過河水,偷襲防守最弱的北城!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星眸泛起紅暈,兩臂雙紈素帶直取蕭成皋的面門。
“墨離!你瘋了嗎?朕是你的父皇?。 笔挸筛揠p腳踩著馬鐙,凌空一個鷂子翻身,躲過她的雙紈素帶。
“墨離!城中的百姓不是父皇做的!我可以作證!”蕭玉從身后打馬過來,抱住她。
她相信蕭玉的話,此時,冷靜下來,她也相信,蕭成皋不會殺了湖城的百姓。
因為他有必勝的信心。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蕭成皋臉色鐵青,望著蕭玉。
蕭玉未及說話,狼狽的傳令兵從北面飛馬而來,見到蕭成皋,滾鞍下馬,氣喘吁吁:“回稟,稟皇上,北城告急,皇后娘娘上了城墻!”
她依舊站在道路中央,蕭玉看看父皇又看看她:“墨離,父皇沒有理由屠殺城中的百姓,一夜之間,父皇堅守南城門,真的沒有離開過?!?br/>
蕭成皋大驚失色:“你說什么?!”
蕭玉沒有說話。
蕭成皋下馬,大踏步進了一家院子,怔怔立在院內(nèi),腳下的鮮血已經(jīng)凝固成黑色,洇濕里黃土。
虎目泛起殺機:“誰干的?!”
北城的傳令兵又到:“回稟皇上,皇后娘娘脫簪素衣,要以身殉城!”
蕭成皋紅了眼,默然,跳上馬,疾馳,驀的,勒住馬韁繩,馬頭兜轉(zhuǎn),看著她和蕭玉:“你們兩個留下,想辦法離開這里,回到寰轅京城,若朕和皇后不能回去,記住,給朕報仇!”
“父皇,兒臣誓與父皇母后共進退!”蕭玉恨過自己的父皇,卻更愛自己的父皇。
她在蕭玉的身后,突然一手砍在蕭玉的脖頸,蕭玉哼都沒有哼一聲,軟軟倒在她的懷里,將蕭玉交給蕭成皋的貼身侍衛(wèi):“帶太子雪絨離開這里,我和皇上一起去北城!”
第三個傳令兵到。
蕭成皋不再說話,打馬如飛。
她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