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叫你一起就一起，這家里就這么幾個人，后日我不在，你若是不陪夫人，她一個人吃飯會寂寞的?！鳖櫱剡m時開口了，他真怕自己不開口，真被小媳婦給趕走。

    “是，公子?！鄙蜍疆?dāng)下領(lǐng)命起身坐在了桌邊。

    程寧寧怨念地看了顧秦一眼，卻沒再說什么，她多少能感覺到沈芙的惶恐，且也不過就是和她一般大的女子，家逢巨變，被流放為奴，小心謹慎是應(yīng)該的。

    一頓飯就在這有些窒息的氣氛下吃完了。

    吃完后沈芙自動收拾了碗筷，這一次顧秦和程寧寧倒是沒再說什么。

    沈芙收拾好之后便站在了門口，程寧寧被顧秦攆去了內(nèi)室，他則是去打水給她在主屋一側(cè)的耳房里洗澡。

    就這般兩人輪番洗漱好之后，月亮早已上了中天。

    收拾好了洗漱之物，進屋前，顧秦對著站在門口的沈芙道：“鍋里熱著粥和餅，待你哥醒了便可端于他吃，還有爐子上的藥，你也勿要忘了，另外，你悉心照顧你哥哥便好，夫人那待我后日離開你再跟進?！?br/>
    “是，公子?！鄙蜍綄χ櫱厍バ卸Y，對顧秦她是敬畏的，又敬又畏。

    “退下吧?！睂χ蜍揭粨]手，顧秦便進了屋子，并反手關(guān)了屋門。

    “是，公子?！鄙蜍秸驹谖蓍T外再次屈膝行禮，隨即便抬腳朝著沈佑所在的屋子而去。

    院子本就不大，所以屋門前說的話，坐在內(nèi)室也能聽到，盡管只聽到聲音聽不清說的是什么。

    顧秦進了內(nèi)室的時候，程寧寧正坐在榻邊用布巾絞著頭發(fā)。

    顧秦當(dāng)下上前接替了程寧寧的工作。

    程寧寧也樂得清閑地放下了手臂。

    “沈芙去照顧她哥哥了嗎？”她只聽到了聲音，說的什么也沒聽清。

    “去了?！?br/>
    “那就好?！背虒帉幩闪艘豢跉?，“冒冒然的一個人跟著我，我都不習(xí)慣?！?br/>
    不管怎樣，都是今日第一天認識，然后便登堂入室，她真的有些不習(xí)慣。

    “過幾日就好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鳖櫱啬芏?，但這事他不能讓步。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不適應(yīng)?！背虒帉幰簿褪钦f說，她也知道顧秦是為她好，且沈芙也很好。

    “嗯。”顧秦只輕應(yīng)了一聲，并未多說，因為這只是開始，他終有一日要讓她奴仆成群，不過他不會說，只會做。

    “我一直覺得我比較慘了，爹娘不要我了，但比起沈芙，我覺得我真的好太多了?！?br/>
    繞過了剛剛的話題，程寧寧又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而程寧寧是真的覺得慶幸，慶幸沒穿成一個被限制自由的人，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這么一想，她才發(fā)覺自己有多幸運，能遇見顧秦。

    “相公，能遇見你，真好?！?br/>
    顧秦都還沒來得及安慰程寧寧，此刻聽聞了程寧寧這一句，只覺得整顆心軟得不行。

    “我亦是，遇見寧寧，真好?！?br/>
    這一刻，縈繞在兩人周邊的是滿滿的溫馨，以及滿滿的歲月靜好。

    程寧寧的頭發(fā)本就半干了，被顧秦擦拭了沒多久之后便差不多干了，再然后便換程寧寧幫顧秦擦拭。

    待顧秦頭發(fā)干了之后，兩人便熄燈上了榻躺了下來。

    不過卻并沒有入睡。

    “這兩日都在為了安頓忙忙碌碌，明日還有一天，后日我便去縣學(xué)了，你明日想做什么，我陪你?！?br/>
    這是顧秦躺下后的第一句話。

    “我對縣城不熟，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反正就想跟你在一起?！?br/>
    “天氣涼了，我?guī)闳ブ棉k幾身衣服，免得你找不到地方?！边@兩日光顧著置辦必需品了，這些卻是沒置辦。狗狗

    “好啊，你也一起，你要去縣學(xué)了，以前在家也沒買什么衣服，去縣學(xué)總不好再穿家里的那兩身衣物?！边@事她也是忙忘了。

    “好?！鳖櫱匾鄾]有拒絕，“早上出去逛逛，剛剛好也趕個早市，早市也有許多好吃的吃食?！?br/>
    “好啊好啊?！币惶岬匠?，程寧寧高興極了，“對了，院子里要種些菜的，明日里也看看買點種子?！?br/>
    “好?！?br/>
    “有玩耍的小物件不？”

    “有?！?br/>
    “那剛剛好，說不定能淘到寶呢?！?br/>
    “好?！彼矚g就好。

    兩人就這么一問一答，一問一答，說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程寧寧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顧秦突然轉(zhuǎn)換了話題。

    “寧寧，今日下午去普仁藥房的時候你怎么了？”

    “什么？”程寧寧的聲音里滿是迷糊。

    “就是下午去普仁藥房的時候，為什么突然哭，我說錯什么了嗎？”

    “……”回答顧秦的是一片靜默

    “寧寧。”顧秦不放棄的輕喚了一聲。

    “嗯?！?br/>
    “去普仁藥房的時候在路上為什么突然哭？”

    “……”

    “乖，告訴我，最喜歡寧寧了。”顧秦輕聲誘哄。

    “我難過?！背虒帉幗K于迷迷糊糊地開口了。

    “為什么？”

    “我覺得你不喜歡我?！?br/>
    “……”他哪里給她的這個錯覺，“是因為我說第一次見你，你很兇嗎？”

    “對?！?br/>
    “……”所以還是介意他說她兇了，明明他都解釋了，可是后來……

    “那個兇兇的不是我，是別人，我不兇的……”

    顧秦還沒來來得及再誘哄，程寧寧又繼續(xù)呢喃出聲，而這話更是聽得顧秦有些哭笑不得，所以還是介意他說她兇了。

    “后來我也說你兇了，你不是沒再生氣？”這一點前后很矛盾。

    “你說的不是我，是別人，你說她兇你不喜歡她，我就開心了……”

    顧秦覺得自己越問越亂了，本想著趁她迷糊套點話，哪曾想她話也說得迷糊，怎么就是別人了，不一直都是她嗎？

    不過的確有一些區(qū)別。

    而從前他也的確是不喜她的，畢竟她也不喜他，總是嫌棄他。

    從村頭那次她被人污蔑過后開始，一切才變了。

    或許，如她所說，她發(fā)現(xiàn)了只有他護著她，而他當(dāng)初也只是出于責(zé)任。

    她說的別人大概是在告別過去。

    “寧寧不喜歡她嗎？”

    “沒有?！?br/>
    “那為什么我說她兇你就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