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校軍堂,不是二代三代收容站。”路途中,林涯山野和秋炎并肩走在校舍的長廊上,山野還是那個山野,林涯還是那個林涯,如果沒有留意的話,那股經(jīng)歷過陣仗的血腥氣息根本無法察覺。
山野和林涯是怎么掩藏的,秋炎不知道。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會把兩人當做是什么游手好閑的公子哥了,在古域中廝殺過并且還活著的人,都是一頂一的真漢子。
“雖然不知道嚴兄弟你是怎么過軍伍的,不過看起來你并沒有像我們一樣,閉上眼睛就是血和肉的混雜。當初從古域回來的時候,失去了古域里時時刻刻緊繃著的氛圍,迷??謶直┰曜P不安的情緒,始終困擾著我們。不怕跟你說,我們當初閉眼做的必是噩夢?!鄙揭皫е貞浀谋砬?,慢慢道。
“家中的人推薦我們,嘗試著去外邊散散心,于是放蕩了這么長的時間,就有你之前看到的那種形象?!绷盅淖鲋揭暗难a充。
但是為何你們兩個就算換了形象也還是如此的親密啊……秋炎心想。
秋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便和山野與林涯二人暫時告別。
因為是第一天,所以校軍堂給予的空閑時間很多,一個自由支配的上午。秋炎能夠有充足的時間來適應(yīng),同時也是為日后做思想準備。
第一步秋炎決定還是先把衣服給換了,宿舍內(nèi)的衣櫥,整齊地疊放著校軍堂的制服。這些制服與軍裝不同,卻不難看得出是從軍裝中脫胎而來的。
服裝的上衣大部分色澤為雪花白,同時還有藏青色的衣邊鑲紋,以及淡金色的紐扣。長褲則是純黑色。這種有著強烈差異性的著裝看起來有點顯眼。
這種感覺已經(jīng)在山野和林涯的身上得以驗證了,秋炎自然對于穿上這樣的服裝會有什么感覺有那么一點認知。
據(jù)說這種反差是為了告訴堂生事事的兩面,告誡堂生思考需要逆轉(zhuǎn)。不過這種作用或許真是只能看人不能夠看物,畢竟服裝只是起到一個提醒的作用罷了。
秋炎解開了原本的衣物,換上了嶄新的制服。不大不小,尺寸剛好合適。秋炎理了理自己的上衣,然后把扣子一個一個地合上。這樣的衣服實在很少穿過,以往不是直接套,就是用拉鏈這樣便捷的方式。像是扣子衣服,真的不多。
房間內(nèi)同樣有一面寬大的落地鏡子,秋炎站到鏡子前,最后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儀容。
收拾利索以后,秋炎坐到了室內(nèi)的椅子上。
校軍堂進了,靈境達到了,三年也這樣過去了。那么,夢鈴現(xiàn)在又在哪里呢?秋炎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的心情很矛盾,既想要見到夢鈴,卻忽然又害怕見到夢鈴。
因為秋炎和蕾蒂婭的那種關(guān)系,讓秋炎覺得,再見到夢鈴有一種愧疚。但是,約定好的就是約定好的,秋炎絕對不會做言而無信的事情。尤其還是在夢鈴身上。
但是敢不敢見雖然是一個問題,能不能見到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秋炎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一丁點夢鈴的消息,這讓秋炎不禁疑惑夢鈴在什么地方,當初那個三年之約……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對方的心中呢?
秋炎不知道自己居然還可以這么多愁善感……
“哎!管他的。我自然還是先過我的校軍堂生活,慢慢等夢鈴吧。”秋炎一拍大腿,這話聽起來有些泄氣,不過也是秋炎目前能夠憋出來的為數(shù)不多的話語了。
秋炎起身,正要開門出去,卻聽到不知哪里來的一聲嚴厲地呼喊:“督察巡視,各堂生都給我把制服穿好,整好你們的儀表?!?br/>
秋炎回頭,但沒有見到任何人在他的房間里,反倒是那聲音讓這房間里的一個小東西暴露在了他的視線中。
一個古怪的東西出現(xiàn)在秋炎的視線中,寬大的四方形平底座臺,上接一個花形的東西。就是這個,竟是能夠自己發(fā)出人的聲音來。
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研究的時候,秋炎忍著好奇,把房間也簡單地收拾收拾,等候著那個聲音所說的,督察的到來。這類似突擊檢查的行為,秋炎當做了第一個校軍堂對他們的檢驗。
很快,秋炎就聽到了腳步聲接近這里。
聲音輕而脆,聽起來應(yīng)該是有著后跟之類的東西,像是馬靴那個樣子。
秋炎原地站定,等候著督察的巡檢。
門被緩緩地拉開了,卻又突然關(guān)上。秋炎一愣,這督察搞什么鬼?怎么剛要進來又突然不進來了?難道說他的門有什么問題嗎?
秋炎快步上前,門是向外開的,所以秋炎直接推門就要出去看看哪里不合格。
誰知道,剛踏出去,就撞上了什么。一股熟悉的馨香,鉆入了秋炎的鼻中。秋炎一怔,定眼一看。
熟悉的少女,同樣一身雪白的制服,身下卻是白色短裙,以及黑色長腿襪,一雙看上去像是軍靴卻又不像的靴子。她換了一身裝束,卻依然是那個樣子。
“夢……夢鈴!”秋炎驚喜道,但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退后一步,施軍禮道,“失禮了,督察?!?br/>
夢鈴看著嚴肅模樣的秋炎,不禁莞爾。
“進去吧,里面說話?!眽翕徶噶酥阜块g內(nèi)。
回到房間里,不管是夢鈴還是秋炎,卻都沒有露出什么過于激動的反應(yīng)來。二人都是一副平淡的姿態(tài),這是她們相處時的氛圍,平淡為樂,平淡地生活。
就像是神社里,秋炎和夢鈴互相做著自己的事情,雖然實際上的對話并不怎么多,卻掛念過彼此的存在。
一段短短的光陰,卻在心上刻下了重重的一道。
“你真的做到了?!眽翕徔粗镅?,清澈的眼瞳中,有歡喜也有自豪。因為秋炎也曾是夢鈴的學生,現(xiàn)在學生達成了優(yōu)越的成績,她怎么會不自豪呢?
“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張字條我才不會這么拼呢?!鼻镅兹滩蛔⌒α诵?,這三年里,真的是過了很多事情。
“你對我的不告而別,沒有不滿嗎?”夢鈴問。
“教官說的,教官做的,一直都是對的?!鼻镅卓粗鴫翕徲行牡哪樱酒鹕韥淼?。
“現(xiàn)在我完成了任務(wù),請教官指示?!?br/>
夢鈴眨了眨眼睛,同樣從座椅上站起。
秋炎卻沒有等到夢鈴的話。
他等到了一陣香風飄過,以及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