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起嘴角笑了笑，一副領(lǐng)情的樣子說道：“恩，我知道，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br/>
    “莫總吩咐的事，怎么能說是麻煩呢?！泵鞒阂娢倚α?，也放心地笑了起來。

    “你們莫總上班時間讓你去做私事，這算不算假公濟(jì)私，有沒有人在董事會告狀??？”我隨意地開著玩笑，將自己不在意的一面表現(xiàn)出來。

    明澈聳了聳肩：“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最起碼我目前沒有遇見告狀的?！?br/>
    我哈哈大笑，盡管這沒有什么好笑的。

    潔白的墻壁，干凈的走廊，來回行走的人群，空氣里飄散著消毒水的味道，走廊旁邊的座椅上坐滿了人，每個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本病歷本，探頭看著房間護(hù)士忙碌走動的人影，計(jì)算著什么時候能夠輪到自己。

    有的人臉上帶著喜悅，有人帶著焦慮和不安。喜歡的人身邊都有同伴相隨，竊竊私語的說著是男是女。

    有人一臉愁容，帶著滿滿的懊悔，一副恨不得從頭來過的模樣。

    我就在這些人之中，等待著醫(yī)生的傳召。

    莫天恒說做檢查還真是檢查，從頭到尾一樣不落地都檢查了一遍，原以為檢查完了，明澈又將我?guī)У綃D產(chǎn)科。

    我怕拿著病例的手微微用力，臉上帶了一個口罩，原本我還害怕會有人認(rèn)出我就是娛樂八卦頭條，可在醫(yī)院晃蕩了一天，卻沒有一個人認(rèn)得我的。

    病例本上的名字是一個不認(rèn)識的名字，看來莫天恒早就吩咐好了，就連以后會遇到的麻煩都考慮在內(nèi)，這么一個算無遺漏的人，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子嗣的問題？

    這時，護(hù)士又出來叫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叫了兩遍都沒有人應(yīng)答，我見護(hù)士皺眉左右看了看，然后我的電話響了，是明澈。

    在我來婦產(chǎn)科的時候，明澈就說為了避嫌先離開了，我心思混亂，也沒有想明白他要避什么，只以為他有私事，就讓他離開了，做這種檢查，如果他在的話，我也覺得很尷尬。

    這時候又打電話，是為了什么？

    我接了電話，還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已經(jīng)急速開口了：“叫你呢，快點(diǎn)去，好不容易才掛到號呢?！?br/>
    我一愣，看了一下病歷本上的名字，護(hù)士已經(jīng)叫第三遍了，我連忙舉起手，走了過去。一般護(hù)士叫了三遍還沒有人應(yīng)答的話，就會換下一個人了，還好明澈提醒的及時。

    護(hù)士看見我?guī)Э谡?，皺了皺眉，不滿地說道：“搞什么，叫了這么多聲都不應(yīng)，不知道我們很忙嗎？”

    “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所以沒有聽到?！蔽蚁肓讼耄旨恿艘痪洌骸拔叶洳惶?，有耳聾的毛病?！?br/>
    護(hù)士恍然大悟：“這樣啊，那你跟我進(jìn)來吧。”說完，還揮了揮手，怕我聽不見，所以用手比劃。

    我勾了勾唇角，我是故意這樣說的，這樣的話，以后有人懷疑，有這么一條，也不會將這個人當(dāng)成是我。

    走進(jìn)診室，首先入眼的是一臺機(jī)器。

    醫(yī)生看見我遮著容顏，也沒有說讓我摘掉，一副習(xí)以為常的樣子，像是機(jī)器人一般，指揮著我做這做那。

    我的腦子嗡嗡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耳邊爆炸了，直到護(hù)士讓我出門等通知，我都沒有回過來神。

    結(jié)束了，檢查就這樣結(jié)束了。我沒有動，站在角落里，看著護(hù)士叫了一個人進(jìn)去，一個人出來，又叫了一個人進(jìn)去，周而復(fù)始……

    有的人出來就離開了，也有的人在原地等待答案，就像我一樣。

    護(hù)士又出來，拿出一疊檢查結(jié)果，放在專門的位置，等待客戶自己去拿資料。

    我還是沒有動，那里圍了一圈的人，有人欣喜，與身邊的人分享甜蜜，也有人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悅，也有人臉上的愁容更甚。

    其中一個人拿著手里的檢查單，愣愣地從我面前過，然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我身后的欄桿處，就想要翻身跳下去，有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我像看戲一樣看著她，她邊跳邊大叫：“為什么，天啊你為什么這樣對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們不要攔著我，別攔著我，讓我去死吧，求求你們，求求你們，讓我去死吧……”

    攔住她的人不停地勸慰著什么，不遠(yuǎn)處也有人竊竊私語，醫(yī)院的保安也來了，因?yàn)檫@一起鬧劇，大家都匯聚了過來，檢查單放置的地方反而沒有什么人。

    我走了過去，翻找屬于我那個陌生的名字，在護(hù)士最后一次叫我的時候，我就記住了。

    B超檢查單一堆專業(yè)名詞，我翻到最后的最終檢查結(jié)果。

    未孕。

    我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氣重重地嘆了出來，帶著放松，也夾雜著失落。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嚇自己，我應(yīng)該感謝莫天恒，如果不是他這樣快刀斬亂麻，我還是會一直亂七八糟地想著，做著各種猜測。

    我心頭的石頭落了地，看向還在鬧騰的女子，如果我也有了生孕，是否也會像她一樣想去死呢？

    我不會，我很肯定，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用死亡逃避的人。

    我轉(zhuǎn)身離開，我不會像她，也攔不住她，一個想死的人是不論如何都攔不住的。所以不能像她一樣，讓自己陷入想死的結(jié)局。

    明澈在車上等我，我上了車，微微一笑道：“走吧，去見莫天恒?！?br/>
    他訝異地看著我，似乎不解。

    我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檢查單，挑了挑眉：“他最想要的不就是這份檢查單嗎，現(xiàn)在檢查單已經(jīng)拿到手了，不回去嗎？”

    他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那結(jié)果是？”

    我將檢查單小心的收好，帶著難得的想惡作劇的心情說道：“你猜呢？”

    明澈笑了，將車啟動，一邊回答我的問題：“我才不猜，不管我猜對還是猜錯，你都不會告訴我答案的。”

    “可是你早晚也會知道答案的，不是嗎？”我嘿嘿地笑著，憑莫天恒對他的信任，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我現(xiàn)在不想告訴他，是因?yàn)槲矣幸粋€疑問想到去問莫天恒。

    如果我告訴了明澈，那明澈提前告訴莫天恒，我還怎么觀察莫天恒的反應(yīng)呢？

    “你說的跟莫總說的，意義不一樣?！泵鞒嚎闯鑫倚那槭钦娴拈_心，于是也跟著我胡扯起來。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好心情也只是維持了這么一刻，我開心的是不用面對生命的抉擇，不管意義一不一樣，結(jié)果卻都是一樣的，他還是會知道答案的。

    如果肚子里真的有生命的存在，莫天恒你究竟會做什么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