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十一點多了,小城的人們還不習(xí)慣夜里的燈紅酒綠,大部分人在這個時間已選擇了上床休息,千家萬戶的燈火已然熄滅。
厚重夜幕下的全州陷入了沉睡,顯得寧靜而平和,只余下天空中的一簾星安靜地閃爍著,等待著天明。
在一個普通的花園小區(qū)里,一戶人家的小小側(cè)房還亮著燈,朦朧的光暈透過窗戶灑進了樓前的草叢里,夏蟲在柔光中肆意地放歌,聲音穿出很遠,久久都沒消散……
李空坐在小書桌前,桌上整齊地碼著一疊A4紙,最上面的一張紙中字體墨跡還微濕,字里行間透出淡淡墨香,顯然是剛寫完沒多久。
夕陽下那個女孩靦腆道別后離開的背影,陌生?還是熟悉?李空不知道,他的腦袋有些混亂了,“夢”中好多的記憶都顯得很是模糊不清,他只能猜測“夢”里那個看不清面龐的女人或許和今天下午遇見的那個女孩有點關(guān)系。
“全州,揚志中學(xué)的金泰妍……我到底是忘掉了什么……”
李空出神地望著窗外,夜色沉厚,初夏的夜晚還不太熱,溫度適宜,窗外的植被繁盛茂密,百合花的香氣催人入眠。
月光透過樹枝丫和打開的窗戶細碎地灑進了這間小小的房間,也灑進了李空的心頭,攪亂了他的心……
一只麻雀佇立在樹枝上,歪著頭看著坐在窗前的這個男孩,突然就張開嘴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像是在嘲笑男孩的傻呆。
窗外忽然傳來的麻雀陣陣的吵鬧聲有些刺耳,李空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端起了桌上的水杯,水已涼透了,習(xí)慣性地摸摸鼻頭,原來自己不覺間就發(fā)了這么久的呆。
將桌上的稿紙弄齊整,用訂書機小心地把它們裝訂好,放進桌下的抽屜里。
這些都是他還依稀記得的那個“夢”里的他所經(jīng)歷過的事,還有那些“夢”里發(fā)生過的所謂的“重大事件”
老實說,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漸漸地不把那些經(jīng)歷當(dāng)成一個離奇的“夢”了。
今天下午遇到那個女孩時自己的失態(tài),腦中模糊的記憶,還有莫名的悸動。
這一切都提醒著他。
那二十六年的時間,或許都是真實的。
現(xiàn)在的這一切更像是某個神靈給予他的慰藉,對他經(jīng)歷了二十六年灰暗人生而給予他的慰藉。
他不知道寫下這些他腦中依稀還記得的事有沒有用,但聊勝于無吧。
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想不通的事,那就不想了吧,該來的總會來,該想通的未來也總會想通吧。
想到這,李空的心情似乎好轉(zhuǎn)了一些。
撓撓頭發(fā),窗外的麻雀此刻還沒完沒了地叫個不停,李空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把頭伸出窗外,對著樹上的麻雀做了一個大鬼臉,嘴里還支支吾吾地發(fā)出怪叫。
忽然間就受到驚嚇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尖聲叫著趕緊逃離了這個“可怕”的地方,只留下李空回蕩在夜空中久久不散的笑聲……
側(cè)屋的燈光不一會也熄滅了,李空摸黑上了床,像散了架一般舒展開四肢,擺了一個讓自己感到舒適的姿勢躺著。
閉上眼,身上的疲勞感漸漸襲來,不一會兒他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小屋里響起了男孩的輕微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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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的小床上,女孩兒抱著自己最喜歡的豌豆娃娃,不一會就翻滾下身子。
明明早早地就上了床,卻總是睡不著。翻了個身,女孩睜開了眼,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薄被中探出,粉嫩小巧的嘴唇下意識地撇了撇,胡亂地揉起了懷中的娃娃。
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那個大男孩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樣子,還有他突然捂著腦袋很痛苦的樣子。
倒沒有其它的想法,只是單純的好奇,因為金泰妍總覺得,從男孩那雙眼睛里,自己看到了……對認識的人才有的,熟悉?抑或是驚訝?
可搜遍腦子里所有的記憶,金泰妍都沒找到關(guān)于這個男孩的半點印象。
“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到底是不是以前認識的人呢……”
女孩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不經(jīng)意間加大了點力度,嘴唇上的疼痛感把女孩從思索中瞬間拉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
“嘶~好痛!”女孩摸著嘴唇上剛剛自己咬出來的傷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心下不自覺地也對李空多了一絲抱怨。
“莫名其妙地拿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現(xiàn)在還害得我咬破了嘴唇!嘶~”
想不出個頭緒,金泰妍干脆就不想了,畢竟還是孩子,好奇心重,但對一件事的好奇感來的快去的也快。
“以后估計也遇不到那個怪人了吧,想他干嘛,睡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抽抽鼻子,金泰妍拉開薄被,露出了睡褲下小半截白嫩的小腿,調(diào)皮的小腳丫彼此糾纏在一起,轉(zhuǎn)過身子,心中不再有雜念,很快,她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漸深的夜里,失眠的人也都相繼慢慢睡去,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樹梢,把銀輝輕輕地灑滿了大地,灑進眾人的夢鄉(xiāng)。
李空房間的小書桌上,一本書靜靜地被翻開,安放著,月光下依稀能看到紙頁上被勾勒出的字句。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此刻,誰人的夢中,又有著誰存在,這就只有月光知道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