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隱二人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周圍叢林里便忽地跳竄出四五個漢子。
其中一個滿臉面兒的落腮胡子,一臉兒的惡狠粗渣樣兒。每人背著個弓,手持粗刀,面蒙黑巾。
若隱心里直叫苦,這事兒當真是沒得完了,想著這好彩必不會落于自個兒頭上,天曉得怎又受到這老天如此般地眷顧,還當真是邪門了
二人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安緊貼于姐跟前,張開胳膊擋著。
此時雖已是絕望至極,心直道完了完了,卻亦是著一顆便是沒了活路,也決不讓主子先去的耿耿忠心
“諸位大哥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咱兄弟兩個沒多少身家,您看咱這身兒陋布粗鄙樣兒,也就那毛驢值些銀子,還跑了。咱的錢袋里還有些個碎銀兩,您便是拿去,懇請放過弟兩個一馬。”
若隱罷,趕忙著安掏出錢袋,扔給了山匪,而后連連彎腰作揖。
這貌似乃山匪頭子的大胡子接過錢袋,于掌上掂上了兩掂,而后將錢袋塞進了自個兒的衣兜里。
卻依舊是惡狠狠道“呸甭跟大爺來這一套。就你們這樣兒的,大爺見得多了,趕路兒沒個兒身家,當大爺三歲兒將衣物鞋襪通通給脫了自個兒動手還是咱兄弟幾個動手,放老實些還有條活路。這現(xiàn)下四處兒沒個人影兒,丟了命沒人給拜祭可甭怪大爺我不給情面了”
“大哥,跟這兩子還羅嗦個啥勁兒不識時務(wù)的,便拖回山寨幾大刀給分了”旁邊一同樣兒面丑鼻歪的弟不耐道。
“姐,這怎地好,您可會使女先生教您的防身功夫您甭管安,安給您在后頭擋著,您趕快施出些功夫逃了?!睋踉谇邦^的安哆哆嗦嗦地輕聲道。
這等糝人的場面兒真真是頭回兒見著,丫頭嚇得已是面無血色。
“我怎可丟下你自個兒逃去想都甭想且我這點兒功夫同時對這么些大漢們,可真施不出力兒了,逃亦能逃到哪里去”若隱已然微微鎮(zhèn)定了來。
緊接著悄聲道“先拖著,誆上一誆他們,總會過去的。大不了咱一塊兒死,下輩子做姐妹”
“姐”安已然哭出聲兒。
“嘀嘀咕咕個啥勁兒,這時辰了,甭記掛著跟大爺動歪腦筋,和大爺玩兒鬼鬼祟祟的一套沒啥好處商量的咋樣了要錢或是要命哈哈哈”大胡子吼著嗓子不滿地催道。
“大哥,咱可沒這么多時辰和他們耗,直接給拖回寨子得了,看這兩子精皮白面兒長得跟娘們兒似的,嘿嘿嘿”幾個山匪邊陰聲兒笑著,邊提著刀圍著她們走了來。
若隱二人便是向后退也沒個路兒,心道這回兒真是絕路了。
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而若隱已是稍稍磨掌摸拳,實在不行,便拿出看家功夫拼上一拼,能劈到一個后腦便是一個,指不定能懾住其他幾個。
一個在若隱后頭的山匪已是靠近,正伸出魔手向若隱的后領(lǐng)口。
若隱忽地一個轉(zhuǎn)身,拉拽住這山匪的手臂,胳膊腕頂住山匪肩頭把山匪向下一摁,另一只手掌往后腦猛地一劈,這山匪還沒反應(yīng)了來,便一頭栽倒在地。
看那臉色蒼白又口吐白沫,顯然是斃命了。
其他幾個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都給驚愣住了。想不著這看似弱不禁風的白面兒居然有這等事勁兒。
見一個兄弟喪命在若隱手上,幾人提起警惕,瞇上賊眼,舉起刀慢慢靠近她們,若隱則繼續(xù)擺示著施功夫的架勢,毫不示弱。
安見主子一瞬間兒的功夫便已了結(jié)一個山匪,吐出一大口氣兒。
受到主子鼓舞,頓時氣勢一振,也擺弄出一個耍功夫的架勢,昂頭挑眉,睜圓雙眼的死瞪著這幫山匪,似乎那些山匪和提刀已是阻擋不了她驟然的霸氣外露。
可實則這心里頭卻是止不住砰砰個不停,直哀嚎當初怎不也和女先生抑或跟著姐學上個幾招。
當年姐可是問過自個兒可有興趣學些功夫的。因著覺得這啥什子的功夫?qū)嵞藷o趣,便擺擺手作罷。
現(xiàn)兒個關(guān)鍵時刻,方知功夫的利害之處,真真是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那個絡(luò)腮大胡子靠近后,猛地舉起大提刀,劈向了若隱二人。
二人則緊然閉上了雙眼,道是聽天由命了。
等了半晌,這刀似是還沒落下來。
二人微睜一只眼睛悄悄瞅上了一瞅。
嘿這大胡子正舉著刀張個嘴巴,一動不動地定格在眼前兒。
再看看其他山匪,亦是各自擺著或提刀或舉刀向前傾的動作,紋絲不動,整個場面兒煞是好笑。
現(xiàn)兒個啥個情況二人頓感不解,四處張望。
“呵呵”只聽見上頭傳來一陣清笑。
抬頭一瞧,只見一白衣飄飄的年輕公子正遙立于枝梢上頭,斜靠于樹身上,輕搖紙扇,腰系玉蕭。
一襲黑發(fā)和輕紗衣角隨微風舞揚,伴灑著朦色月光,這景面兒真真像一副水墨畫,好看極了
沒等若隱二人反應(yīng)了來,白衣公子便輕盈一躍,呼地跳了下來,于二人眼前翩翩而立。
這下可瞧著仔細了。
這深宿的,見著山匪雖晦氣兒,卻亦不算個奇事兒。
可現(xiàn)兒個又見著個如此神仙般的人兒,又是身處此等地兒,嘖嘖,罕見,罕見
若隱和安兩個已是被這妙公子的忽地從天而降而驚訝的目瞪口呆,啞巴了般不知啥才好。
公子搖扇輕笑道“深宿趕這夜林,還是山路,可不是個好主意來著,呵呵”
若隱先從驚詫中反應(yīng)了來,連忙道“剛剛可乃公子出手相救咱兄弟二人在此敬謝公子救命之恩,請受弟們的一拜”
罷便拉著安跪地叩頭。
公子趕忙將二人扶起,溫言道“路見不平乃人之天性,亦不算啥,勿此言恩我只將此些山匪用石子點了靜穴,亦無做啥?!?br/>
嘖嘖,這聲音亦是如春風般的清朗悅耳,聽得人拂心靜氣,就像是咦不對,這聲音怎這般地耳熟,好似在哪兒聽到過的。
若隱還沒靜了這氣兒,便又是心里頭一緊,開始滿腦袋瓜的思。
“你二人去哪兒無馬無車,赤手空拳的,這山路可不易過,山匪不定可不止這些個,呵呵”公子輕輕搖首道。
“咱兄弟二人正準備趕往云州,在那兒借租輛馬車便北上去晉陽。時辰不容耽擱了,弟們再次敬謝公子相幫。他日若是有緣,必當擷草結(jié)環(huán)相報。”罷若隱彎腰作了揖,拉著安便要繼續(xù)趕路。
“俱聞此山頭另側(cè)東端便是山匪寨子,山匪必不止這些個,最是喜夜間覓食。若又是給逮著了,尤其于你們這女兒家的,那可便更是大大不妙了去。呵呵”公子搖扇,嘴角上揚,微微一笑道。
“多謝公子提厄您”若隱大驚。這下子就給看出是女扮男裝了
“您好眼力您是如何”若隱吃驚到語塞。
“呵呵”公子但笑不語。
“厄姐,您頭發(fā)”安盯著若隱上頭,滴汗道。
若隱往頭上一摸,頓覺挫敗。
想必剛剛在劈倒一個山匪時,發(fā)巾已是掉落,而后再使出功夫架子面對大刀們時,頭發(fā)漸散,現(xiàn)兒個亦是全然散開,自是給暴露身份了去。
“”
“您二人自個兒瞧著辦罷,公子可要回去歇息了去,”公子打了個哈欠,便轉(zhuǎn)身要離去。
“公子,”若隱趕上前,福禮道“未知公子居于何處,可允許咱姐妹二人于府上借住一宿,明兒一早便會離去。”
“呵呵你就不怕公子坑騙了你們”公子眉梢一挑地戲謔道。
“公子實乃正人君子,若非如此,剛剛亦勿會仗義出手相助”若隱稍閃過一絲猶豫,而后語氣堅定道。
“哈哈哈,是否正人君子,可非你了算。公子府上離這可是遠著呢,你二人若是愿意,便可跟于我身后,回頭去義家莊客棧,人亦是借宿于此?!绷T,便搖扇而去。
若隱二人緊跟其后。
走之前,安亦是沒忘把扔給山匪的錢袋趕忙又從山匪衣兜內(nèi)尋了出來,還朝這大胡子狠狠扇了幾個大耳括子??蛇€未解氣的來,便又朝大胡子幾個恨恨地吐了幾口唾沫,方才罵咧地離去。
這廂安為又拿回了錢袋正喜滋滋來著,那廂若隱卻在蹙眉緒思,自言自語。
“義家莊客棧這聲音難不成”若隱猛地想到了啥,卻終是未問出口,只道明兒一早便悄悄離去,萬不可惹上此人。
“敢問公子緣何深夜至此”若隱忽地想到,就這個時辰,此公子獨自于這山林中,且立于樹上,好生奇怪的。
“呵呵”此人笑而不語,悠然搖扇,漫步向前。
就那從容的背影,亦是如此般溫潤如玉,優(yōu)雅俊逸。
“姐,此公子真是好看,又和氣,話兒聲音也是好聽的很。奴婢從沒見過這般好看的公子,嘖嘖。”安花癡道。
“可是忘了我先前的了反常即為妖且不論他究竟乃何方人氏。就這深更半夜的,獨自一人在林中,還躲于樹上,誰又曉得他倒是想整啥妖娥子看人切不可只流于表面,可是明白”若隱悄悄斥道。
“哦,奴婢曉得了,”安撇嘴嘟囔道。
隨著這主仆二人嘀嘀咕咕地悄聲議論,白衣公子嘴角微微上揚,抹出一味意味深長的微笑。給力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