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頻頻傳來賀喜的聲音,可陸莜竹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眾人散去后,陸莜竹也在宮女的引路下走出甬道,往宮門口而去。
翠心緊跟陸莜竹,見她面帶愁容,便道:“掌柜的這是怎么了?取得了皇商令牌不開心嗎?”
陸莜竹長嘆了一口氣。
“此事有蹊蹺?!?br/>
“蹊蹺?您是說有人在暗中幫助您?”
“嗯……”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翠心也不太了解當(dāng)中情況,便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皇宮寬廣,地磚整齊劃一,時而有禁軍侍衛(wèi)巡邏。
孟卿身著宮女的衣裳,看見陸莜竹在前方,便緊緊追上。
“莜竹!”
陸莜竹應(yīng)聲回眸。
孟卿正手提裙擺朝她奔來,東風(fēng)呼嘯而過,揚(yáng)起了少女的烏黑碎散的鬢發(fā)。
“皇上!”
孟卿趕緊撲上去將陸莜竹的嘴巴封住。
“你可閉嘴吧,我是偷偷溜出來的!太傅還不知道呢!”
陸莜竹震驚的封上嘴巴,眼珠子左右瞟動,看看有沒有人聽見。
孟卿確認(rèn)她不會喊出聲了才松開她的嘴巴。
“你就這么跑出來,朝中大事就不管了?”
她撇了撇嘴,“就幾個時辰,難道少了我朝中就不能運(yùn)作了?”
“也是?!?br/>
孟卿拉著陸莜竹往宮門方向走去。
“還沒恭喜你呢,成功拔得頭籌,拿下了楚國第一皇商的令牌?!?br/>
說起這個,陸莜竹那個氣啊。
她齜牙咧嘴:“說!是不是你跟劉書來他們沆瀣一氣來坑騙我的!”
“什么沆瀣一氣什么坑騙!我可沒做,你亂污蔑我!”
孟卿趕忙否認(rèn)。
陸莜竹還是不信,“那他為何臨時改變了主意?”
“也許真的是看錯商號了呢?”
“怎么可能!”
孟卿輕笑道:“好了,你也別想這么多!要我看,你呈上來的胭脂和金器銀器比那些商號好了不知多少倍,我覺得你當(dāng)之無愧這個皇商的榮譽(yù)。”
她半信不疑地停下腳步。
“當(dāng)真?”
“自然當(dāng)真,朕堂堂一個楚國君王的話還能有假?改明兒朕給你京中的那幾家商鋪都提個匾額,日后你在京中商戶中的地位可就無人能及了。”
陸莜竹眉軒道:“你可不要偏心得太明顯?!?br/>
“朕不偏袒你偏袒誰?你放心,有朕在的一天,就有你好日子的一天?!?br/>
陸莜竹聽完甚為感動,“皇上,謝謝你?!?br/>
“謝?那你是不是得請朕吃上一頓?”
“千金樓?”
“走!”
說著,孟卿便攜著腰牌跟陸莜竹大搖大擺的出宮去了。
陸家的馬車??繉m門外,三人攙扶著上了馬車后便往寧揚(yáng)街的千金樓而去。
一路上街市喧鬧繁華,攤販商鋪叫賣聲此起彼伏,還有幾個調(diào)皮的垂髫小童在街市上奔跑。
孟卿其實來找陸莜竹不止是慶賀她榮升皇商,更是為了一件大事。
她道:“莜竹,你如今幾歲了?”
“二十又二,怎么了?”
“你如今可有心儀的公子?”
陸莜竹搖了搖頭,“沒有,到底怎么了你說??!”
她搖晃著孟卿的手臂。
孟卿直接開門見山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表哥,如今是朝中的大理寺卿,人品貴重,清正廉潔,容貌在玉京是難尋的清冷好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聞言,陸莜竹的臉頰霎時一紅,滾燙得像要發(fā)出濃煙。
翠心大喜:“掌柜,皇上說的是,您要不考慮一下?最近那裴公子日日來煩你,你若是做了大理寺卿的夫人,晾他也不敢再來煩你了!”
陸莜竹聽翠心點(diǎn)撥,便反應(yīng)過來。
“可我畢竟出生商賈,你表哥是大理寺卿,恐怕……”
她勾唇道:“這有什么,我親自寫下詔書賜婚不就可以了?”
“先等等看,我還不著急?!?br/>
孟卿端視著她,“什么不著急!過幾日顧家會舉辦春日宴,你可以去試試,若是瞧不上他,相看相看旁人也未嘗不可?”
她從懷中抽出一封請柬放在陸莜竹的掌心。
陸莜竹翻開一看,內(nèi)心也在思慮些什么。
可一想到裴久之,她便堅決答應(yīng)。
“好,我去?!?br/>
孟卿得到了她的回答,這才滿意一笑。
浮云飄搖,初春的陽光撒向翹起的飛檐斗拱,發(fā)出璀璨迷人的五彩光芒。
馬車轱轆地停靠在千金樓外,幾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下了馬車。
千金樓的地段繁華,朱門大敞,進(jìn)進(jìn)出出的客人絡(luò)繹不絕。
孟卿跟同陸莜竹走上臺階,卻無意間被一個醉客撞上。
她顰眉不悅,正想呵斥。
可話到嘴邊竟也說不出口……
那醉客兩腮紅紅,身上迷茫著醉醺醺的酒氣,身姿潦倒失意,眼眸迷離恍惚。
她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個人。
“齊沅?”
孟卿驚愕不已。
她是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齊沅,還喝成這樣醉醺醺的醉漢模樣。
齊沅眼眸迷離,認(rèn)不出孟卿的長相,踉蹌了一步。
他抬手作揖道歉:“抱歉,沒看路……”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走了。
孟卿剛想去追,就被陸莜竹攔下。
她道:“你認(rèn)識他?”
“認(rèn)識,他是武揚(yáng)侯之子,齊小侯爺?!?br/>
“他這個醉漢竟是那大名鼎鼎的齊小侯爺?”
陸莜竹險些不信,要不是跟著當(dāng)今天子出街游玩,也不敢相信這人是齊沅。
孟卿睨著她,“這還能有假?”
她攙扶著孟卿進(jìn)入千金樓,踏上懸梯往樓上緩緩走去。
“也不是。此人常常來我這兒買醉,每每喝到半夜三更了都還不肯走,我鋪里的雜役們都很煩他,要不是看在他有錢的份上,早被趕出去了?!?br/>
“他常來買醉?”
“是啊,怎么了嗎?”
“沒,他的未婚妻是我的長姐,她一年前就沒了。”
“真是沒想到,堂堂齊小侯爺竟然這般癡情……”
孟卿不置可否。
前世的齊沅也是如此,早早的沒了。只是今生他卻不同,沒有尋短見,但他這樣跟死了沒差。
只是不知武揚(yáng)侯和文昭大長公主游山玩水回來以后見到這樣的齊沅會不會心疼他呢?
孟卿不知道,但是時候該派人去尋他們了,否則齊沅這樣得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