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你聽好,我唐之是個男人,我也不想留在你身邊,我更不是白正初能隨叫隨到,能得到你的所有信任。”唐之雖語氣平靜,卻面若冰霜,“我不過都是在利用你,以我現(xiàn)在的靈力已經(jīng)足夠自己一人去找剩下的碎片,你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了。”
“聽聽自己心里的聲音,”秦昱的呼吸都在顫抖,“明明我們都在擔心對方、保護對方、心里都給對方留了那一片……”
“你是刑部侍郎,我是赤封院院主,只要我一聲令下,連你也必須聽令與我。我們身份懸殊,你大可不必如此套近乎。”唐之狠下心一把推開了他,“你不配?!?br/>
秦昱的心一顫,詫異地看著她,眼前的唐之身上再沒有當時剛來秦府時的“唐芷”的影子。
云竹師兄從她幼時便開始警醒她,倘若她女子身份被暴露,歷來只收男弟子的赤封院會大亂,這規(guī)矩是國主定下的,赤封院今天的地位都是月卿和唐延用命換來的。她若是暴露了身份,便是欺君,即便國主愿意放她一馬,赤封院也會因為院主曾是個女子而被所有人瞧不起。
在這男尊女卑的朝代,不管她有多強,都不會有人心服口服。
赤封院會被自己連累,院眾的心也會動搖不安,一切,都會毀于一旦。
“秦大人若是想萬般阻攔,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唐之轉(zhuǎn)過身去,不想再看秦昱的眼神,怕自己會一時忍不住而暴露。
“你說的……當真?”
“你我不過就是契約,和離書一出便是結(jié)束,秦大人莫不要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傳了出去對你的聲譽可不好,當朝刑部侍郎竟是個斷袖,不僅仕途堪憂,還會斷了你母親抱孫子的念想。”
唐之的話句句誅心,秦昱看著她的背影,紅了眼眶,眼里盡是失望,自嘲了下,轉(zhuǎn)過身去。
“既然唐院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秦某自然不會不領(lǐng)情,那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告辭。”
秦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越來越遠,竟絲毫沒有停留,唐之捂著嘴,已淚流滿面。
而當腳步聲再次漸近之時,她忙擦干眼淚回過頭去,眼前之人卻讓她臉色一變。
“你到底想干什么?”
葉青一笑:“別怕,這次是來告訴你,你若是再不收手,下次恐怕不是一個村,而是,一座城……”
“果然是你屠的村!”唐之就要沖上前去與她交手,沒想到葉青卻一招不接,只顧閃躲。
“屠村之人不是我,你若是知道真兇,恐怕心境比今日還要復雜,哈哈哈哈哈……”
葉青笑著鉆進了夜色,只留下笑聲回蕩在空中。
唐之剛要追,卻發(fā)現(xiàn)葉青逃走的方向,樹林中有個穿斗篷的人,但遮住了臉,她看不清那人的長相,稍作停留后,那人便也匆匆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她隱約看到了那人嘴角的冷笑。
“站住!”
已經(jīng)走出山澗的秦昱想著怎樣都得把唐之先帶回去跟母親交差,剩下的日子里,大不了再和她做一次“交易”,保證這次不再動情。
來到方才的地方,卻見唐之正冒著夜色在追著什么,難道她剛才把自己氣走,是為了不讓自己跟著冒險,欲單獨行動才說的狠話?
回想起唐之此前的行動,都是在尋找什么蛛絲馬跡,難道她正在追的便是屠村案的真兇?
夜深,外加有些霧氣,秦昱險些就在林中迷了路,直到聽見了打斗聲,他這才找到唐之。
唐之一路追的穿斗篷的男子消失了,而正與半路出來阻攔的葉青打得不相上下,僵持了許久。
突然,一黑影竄了出來,將葉青打傷,唐之見有可乘之機,速速念訣,可還未等念完,一陣黑風襲來將她打退,一下撞在了樹干上,再抬頭,葉青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你沒事吧?”秦昱連忙扶起了她。
唐之見是秦昱,遲疑了一下,一把將他扶著自己的手甩了開去:“礙事,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看著心煩。”
“這寧國是你的?我出現(xiàn)在哪兒你無權(quán)干涉,何況要不是我,你剛才說不定就死在這兒了?!?br/>
“死了也不用你來插手?!?br/>
說完唐之就要走,卻被秦昱緊緊地抓住了手肘一路像是拎小雞似的拎出了山澗。
“你放開我!”不論唐之怎么掙扎都無果,“我是赤封院院主,你敢如此無禮,信不信我去國主那兒參你一本,把你烏紗帽摘了!”
“那我就告訴整個寧國,你赤封院院主唐之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和離書只要我沒簽字畫押,你到死都是我秦昱的‘女人’。”
“你你你,你瘋了!”唐之妄圖牙去咬他的手,奈何脖子太短根本夠不著。
“還有,你就算死了,也得是我給你收尸,別死在這種荒郊野嶺的,要是被豺狼叼走了,我去哪兒找?你連自己的衣服都帶走了,我衣冠冢都沒法給你立,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面前,聽見了嗎!”
如此野蠻霸氣的理由讓唐之竟無言以對,他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才能說出這種話?從前只見他耐心說事,溫柔體貼,怎么現(xiàn)在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唐之連忙故技重施。
果然有效,秦昱連忙松開了她。
“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急了……”
唐之看著秦昱那不知所措的樣子,也有些氣得哭笑不得。
“怎么了?”
“為什么和離書一定要你簽字畫押才算數(shù)?”
“呃……?。俊鼻仃陪对诹嗽?,“為什么……因為……”
這疑問只是她面對現(xiàn)在這種狀況不知該說些什么而脫口而出的,況且現(xiàn)在的她也是在氣頭上,有些語無倫次。
“因為……我們是夫妻,這是和離又不是休妻……”秦昱竟耐心解釋了起來。
“休妻就能一人做主了是嗎?”唐之思索了片刻。
“你想干什么?”
“那好,我先跟你回去?!?br/>
唐之如此爽快反而讓秦昱有些手足無措,連忙跟了上去,她該不會是想要回去再寫一封休夫的書吧?
“你別亂來啊……”
唐之風風火火地便回了秦府,雖說一直在氣頭上,但沒能和離成一事竟讓她看到秦昱如此在意自己,內(nèi)心卻有些竊喜,即便不知結(jié)局會是怎樣。
而秦母卻被門外的動靜給吵醒了,連忙裹上了衣服開了門朝著家丁趕往的方向瞇著眼瞧去。
“怎么了?”
“夫人,是少爺帶著少夫人回來了?!?br/>
“回來了?芷兒回來了?”秦母雙手合十對天念道,“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快,快帶我過去?!?br/>
但秦母一到他們跟前,就變了臉色。
“你倆又去那兒鬼混了?這么晚才回來!還攪得全府上下不得休息!”
唐之有些心虛地向后躲了躲,躲在了秦昱身后,秦昱還替她擋了擋。
“去祖宗那兒跪著去,不到天亮不準起來。”
二人只好朝著祠堂走去,唐之卻被叫了回來。
“我讓阿昱一人去,芷兒回去歇著吧。”
唐之看了看秦昱又看了看秦母,微微行了個禮:“是?!?br/>
秦母知道,有再多的問題也不該現(xiàn)在抓著唐之問,便讓所有人都歇下了。
而半夜,唐之翻來覆去睡不著,摸索著去到祠堂想看看秦昱時,聽見了在祠堂里母子倆的對話。
“你跟我說說,為何芷兒要與你和離?”
秦昱沉默了片刻。
“說啊?!?br/>
“您一直催著抱孫子,案子太多,我根本無暇顧及此事,她也被逼得心里有些郁結(jié),僅此而已?!?br/>
他竟編出這種理由搪塞!
在門外偷聽的唐之抬手打了下空無一人的面前假裝是在打秦昱出氣,這時祠堂內(nèi)的燭火突然滅了一半,嚇得秦母連忙抓住了秦昱,躲在了他身后。
“連老祖宗都沒急,娘您就別急了,快回去歇著吧?!?br/>
秦昱又將那一半的蠟燭給一根根點著,秦母也著實有些犯困,便拜了拜祖宗先離開了。
奇怪,方才明明自己根本沒有催動靈力,那片燭火是如何被滅的?這里一定有蹊蹺。
唐之躲在暗處,盯著祠堂內(nèi)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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