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師含雪突然覺得十分兒戲。
自己喜歡王爺嗎?喜歡。
這一點,師含雪毋庸置疑。
王爺對自己好嗎?當(dāng)然。
這一點,師含雪也無法否認(rèn)。
可是,怎么就成婚了呢,是太快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師含雪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王爺再次進(jìn)入房間,同她喝完交杯酒,拿出王府庫房鑰匙和全部家私的時候,她很感動,卻又很愧疚。
鈺王看出了她的情緒不穩(wěn)定,即便心中已有定論,還是耐心地問詢了她。
果然,她的心里還是有些抵觸的。
“無妨,害怕實屬正常,我不會強(qiáng)迫你的?!闭f完后的笑容師含雪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于是,從新婚起,二人便如此恩愛如初又涇渭分明。這樣持續(xù)了好一陣子。
翌日,鈺王夫婦二人需入宮向陛下穎妃請安。
看著鏡中端莊典雅的自己,師含雪微微一笑,這個樣子,應(yīng)該挑不出錯。
二人行至宮中,先行拜見陛下。陛下雖不喜師含雪,卻也沒有為難,給了二人賞賜作為賀禮,留下了鈺王,讓師含雪先去向穎妃請安。
“你昨日是喝多了嗎?”陛下惱怒地問道。
鈺王滿臉疑惑,“兒臣不知父皇此話何意?”
“哼,”陛下冷哼一聲,“不知?你昨日在師府說的那番話早已傳遍,什么不納妾,無通房,無外室,你怎么想的你。”
“兒臣并未飲酒,心中當(dāng)時這般想,那便說了出來,并非是頭腦發(fā)熱,兒臣心悅含雪,便斷然不會同其他女子有牽扯?!扁曂趸卮鸬馈?br/>
“你……”陛下無奈,“若有一日你對她感情淡了呢。”
“父皇,這世上大多數(shù)人會移情別戀,是因為他們不夠堅持,不夠認(rèn)真。兒臣相信自己足夠堅持,可以等到她敞開心扉的那一天;自己也絕對足夠認(rèn)真,可以同她一起將兩個人的日子過好。一生一世一雙人,兒臣知道很難,正因為很難,所以,兒臣便更要努力,至少,不讓外界因素影響?!扁曂跚檎嬉馇械卣f道。
“若是她日后無子嗣呢,你可有想過?”陛下再次問道。
鈺王嘴角上揚(yáng),說道:“父皇,且不說含雪身子康健,即便日后我二人當(dāng)真沒有子嗣,大不了就一直兩個人一起唄。若是真想要個孩子,可以從子嗣多的皇兄皇弟家中抱養(yǎng)一個,左右,父皇不止兒臣一個皇兒?!?br/>
陛下頭又被氣疼了,“你趕緊走,再不走朕就忍不住要對你動手了?!?br/>
鈺王行禮,“父皇息怒,兒臣告退?!?br/>
御花園里,麗妃正訓(xùn)著錦王妃張氏,迎面見到了師含雪。
“這年頭,真是什么人都能進(jìn)宮來了?!丙愬曇艏怃J,分明故意貶低師含雪。
師含雪毫不客氣,“是啊,這年頭,真是什么人都能進(jìn)宮來了?!辈恢惯M(jìn)了宮,還住了這許多年呢。
麗妃素日張揚(yáng),卻并不傻,當(dāng)即聽出她在諷刺自己這個后妃。
“師含雪,你敢跟本宮這般講話。”麗妃雙目圓睜,厲聲斥道。
師含雪冷哼一聲,“麗妃娘娘是吧,您身為后宮嬪妃,應(yīng)當(dāng)做好表率,而不是無事生非,本王妃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出身,可如今木已成舟,我就是名正言順的鈺王妃,你再如此出言不遜,那就是在打鈺王的臉,在打陛下的臉,我自問并沒有任何得罪過你的地方,你對我這種莫名的敵意是真的很莫名其妙,還望自重?!闭f完便揚(yáng)長而去。
麗妃氣的直喘粗氣,“真是原形畢露了,這才剛當(dāng)上王妃,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br/>
“母妃,您莫要再動氣了,別氣壞了身子。”錦王妃張氏安慰道。
麗妃一看自己兒媳婦這個樣子就來氣,“你每次除了會說讓本宮不氣,還有沒有別的話?言兒娶了你真是讓人丟臉,一點用都沒有,你哪怕幫兩句腔呢?!?br/>
張氏只低著頭,也不說話,感覺委屈極了。
麗妃更氣了。
“含雪啊,爍兒這個人性子比較冷淡,又不解風(fēng)情,往后你可要多擔(dān)待點。”穎妃說道,“他要是什么地方委屈了你,只管告訴母妃,母妃會為你做主的?!?br/>
“母妃多慮了,王爺對含雪很好的?!睅熀┬χf道。
“昨日啊,你們大婚,除了送去的賞賜和賀禮,母妃還準(zhǔn)備了一副頭面,是早幾年就留著的,就打算什么時候爍兒成婚,送給未來的兒媳婦?!狈f妃看向身邊的嬤嬤,很快,一副極品紅寶石頭面便被捧了出來。
這副頭面,簪子,珠釵,耳環(huán),項鏈,手鏈,上面都鑲嵌著紅寶石,它艷紅如鮮血,在白日里,光彩燦爛奪目,如晨曦,又似晚霞,竟是世間珍品-鴿血紅。
師含雪驚道:“母妃,這太貴重了,鴿血紅是所有紅寶石中最珍貴的,幾乎是有價無市,含雪不能收,這般寶石應(yīng)由母妃保管才是?!?br/>
穎妃拉過她的手道:“你叫我一聲母妃,那自然能收,自然要收,這可是留給爍兒媳婦的,你不要,豈不是連爍兒也不要了?”
“這……”師含雪張了張嘴,沒有話說。
穎妃微微一笑,“不過是副頭面,左右都在自己家人手里,有什么打緊的,收下吧。”說著使了個眼色,嬤嬤便將頭面遞給伊云。
“如此,便多謝母妃了?!睅熀┢鹕硇卸Y,后看著伊云道,“收下吧?!币猎七@才將紅寶石頭面接過,好生收著。
街道上,方家玉正在挑選食材,自從小姐進(jìn)了鈺王府,把她,楚大娘,伊云,顧朦,肖力,采蓮,碧荷,都給帶過去了。雖然,王府有人專門送來,可鈺王說了,讓她負(fù)責(zé)采買事宜,她先來探探,免得到時候被騙。
誰知正詢問時,竟又看到了那個人。
那人顯然也見到了她,一時有些局促。
方家玉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經(jīng)顯懷了。
茴香見對方打量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方,方姑娘?!?br/>
方家玉微微一笑,“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茴香說道,“你是來買食材的嗎?”
“嗯,隨便看看?!狈郊矣裾f道,“幾個月了?”
茴香摸摸肚子,“快四個月了?!?br/>
“日子過得還好嗎?”方家玉問道。
茴香露出一抹苦澀,“什么好不好的,不一直這么過嗎!”
方家玉皺眉,“馬家家境不錯,你如今懷了身子,還要再出來買食材嗎?”看著她腳旁大包小包的東西,待會兒要怎么拿回去。
“四個月胎兒也算穩(wěn)定,倒也沒事兒,我皮糙肉厚的,不怕這些,我也做慣了?!避钕阄⑿χf道。
“馬夫人,你要的大米五十斤?!奔Z店的伙計把大米給送了過來。
“多謝?!避钕銓㈠X付給他。
看向方家玉道:“真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br/>
“我來幫你吧。”說著把大米搬了過去。
“不用的,這很重的?!避钕阏f著就要把大米拿過來。
方家玉手一擋,“行了,你也知道重啊,你懷著孩子,萬事都要注意,我來吧。”
茴香見對方堅持,只好讓她幫忙,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方姑娘?!?br/>
“走吧?!狈郊矣裥Φ煤蜕?。
很快,二人到了馬家附近。
“我就不過去了,見到也挺尷尬的。”方家玉將大米放在地上說道。
茴香點點頭,“謝謝。”
方家玉笑著說道:“你這一路上說了多少句謝謝了,舉手之勞而已,你快進(jìn)去吧?!?br/>
“那我先進(jìn)去了?!避钕懔嘀蟀“倪M(jìn)了馬家。
方家玉剛想轉(zhuǎn)身,見到地上落下一捆蔥,趕緊拿了起來往馬家走。
還沒走到門口,便聽見了刺耳的聲音。
“這都什么時辰了,你跑到哪里躲清閑去了?!瘪T婆子的聲音依舊那么難聽。
“沒有,婆婆?!避钕愕吐暦瘩g。
“你還敢頂嘴,要不是看你懷了孩子,老婆子我能對你這么寬容?容得了你還嘴?”馮婆子怒道,“不過讓你去買個東西,你倒好,去偷懶去了。”
“沒有,婆婆,我沒偷懶,咱們家離街上遠(yuǎn),我這樣的腳程已經(jīng)夠快了?!避钕憬忉尩?。
“我呸?!瘪T婆子啐了一口道,“我看你就是仗著肚子里有貨,開始拿橋了。哼,馬上給我做飯去,傳賢就快回來了,下午把衣裳給洗洗,再到地里轉(zhuǎn)一圈,地里的活兒得快些點,別耽誤了晚上做飯?!?br/>
茴香連連道是,慌忙地進(jìn)廚房做飯去了。
方家玉在門外聽的連連搖頭,知道她的日子不好過。沒想到懷了孩子竟也如此艱難。馬傳賢,你竟如此由著母親欺負(fù)懷有身孕的妻子嗎?
方家玉想要幫助茴香,可自己根本沒立場去幫忙,只好放下那捆蔥,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馬傳賢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了方家玉,等他來到門口時,方家玉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粗T口放的一捆蔥,是她來送的,她來到家門口,想要偷偷見見我,見我不在,便將買來的大蔥放在門口,家玉還記得我愛吃紅燒肉,特意買來大蔥,她對我還是有感情的。
馬傳賢拿著那捆蔥進(jìn)了家門。
“兒子回來啦,等一會兒,飯馬上就做好了?!瘪T婆子見他拿著一捆蔥,疑惑地問道,“你怎么還拿著一捆蔥呢?”
馬傳賢看了看手里的大蔥,心下一暖,“娘,今天中午吃紅燒肉吧,剛好把大蔥放進(jìn)去?!?br/>
馮婆子有些疑惑,要吃紅燒肉你買肉來啊,光買蔥怎么做?不過沒關(guān)系,自家兒子想吃,那就買。
“茴香,茴香,出來。”馮婆子喊道。
茴香聽到聲音,顧不得身子,馬上跑了出來。
“婆婆,相公,你回來啦?!避钕阏f道。
“嗯。”馬傳賢不冷不熱地應(yīng)道。
“茴香,你現(xiàn)在馬上去買點兒豬肉回來做紅燒肉,傳賢想吃?!瘪T婆子理所當(dāng)然地吩咐道。
“可是,婆婆,現(xiàn)在都快中午了,離的又遠(yuǎn)……”茴香為難地說道。
“立刻去,找什么借口。要不是你亂跑,早就回來了。”馮婆子才不管她身子是不是不適呢,這孩子還不一定男孩女孩呢。
“茴香,你就別再惹娘不高興了,快去快回。”馬傳賢輕描淡寫地說的話,徹底粉碎了茴香的據(jù)理力爭。
茴香只好忍著勞累再去一趟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