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堇運氣不錯,除了跳船的時候撞了下頭,其他沒怎么受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既然沒事,季南堇就不樂意在醫(yī)院待著了,做完檢查就要走,在樓下遇到派出所的人過來做筆錄。
季南堇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重點說了陳二的事,這人是韓五爺?shù)男母?,找上她自然是為了給老大報仇。
刑警隊的人一直在找韓五爺,沒想到還有漏網(wǎng)之魚,這倒是條線索,只是不知道蕭振江跟這件事有沒有關(guān)系。
回去的路上賀之樟很沉默,季南堇猜他是因為陳二的事生氣,本以為是蕭俊一的鍋,結(jié)果他也有份兒。
掌心一熱,賀之樟轉(zhuǎn)頭,視線停在女孩兒沒什么血色的臉上。
“別不開心了,你看我不好好的嗎?醫(yī)生都說沒事?!奔灸陷阑沃母觳舱f。
她越是這樣賀之樟越內(nèi)疚,當年她因為自己招來無妄之災,現(xiàn)在又因他陷入危險,賀天岑說他是災星不是沒有道理。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他問。
“沒有沒有?!奔灸陷肋B忙搖頭,“賀之樟,你不要胡思亂想,要不是你我早就在海里淹死了?!?br/>
這話是真的,她很怕水,雖然當時活下去的意念支撐著她,可游到一半就沒力氣了,幸好賀之樟找到了她。
兩人回到家里,就見二太太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串佛珠。
季南堇突然想起被她推下車的陸青梧,想問問她有沒有受傷,誰知迎接她的是一個巴掌,幸好賀之樟及時阻止。
雖然巴掌最終沒有落到季南堇臉上,可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陸青梧因為自己陷入危險,二太太生氣也是應該的,她已經(jīng)盡力彌補了。
季南堇覺得這件事自己有責任,垂頭喪氣的不說話,賀之樟見不得女孩兒這樣委屈,牽著她的手就要走。
二太太這么清心寡欲的一個人,碰上這個兒子肺都要氣炸了,“她把青梧害成這樣,你還護著她?”
賀之樟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自己的母親,表情很平靜,“阿堇是我的妻子,希望你以后對她尊重一點。”
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二太太臉色都變了,眼神不善的看著季南堇,“她是你的妻子?那青梧呢?你打算拿她怎么辦?”
季南堇猛地抬頭,她這話什么意思,陸青梧不是妹妹嗎?
就聽賀之樟語氣冷淡道:“人是你領(lǐng)回來的,不關(guān)我的事?!?br/>
季南堇看看賀之樟,再看看臉色鐵青的二太太,難怪陸青梧一直問她跟賀之樟的關(guān)系,原來不是妹妹是情敵。
老實說季南堇還是挺意外的,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居然讓她見識了一把童養(yǎng)媳。
轉(zhuǎn)身看到站在身后的陸青梧,季南堇愣了一下,這人是什么時候來的?
陸青梧眼眶紅的厲害,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季南堇覺得這樣不行,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人就跑了。
她拉了下賀之樟的衣袖,“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賀之樟只當沒聽見,拉著人就走了。
身后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季南堇回頭一看,精致的茶具已經(jīng)支離破碎,同樣破碎的還有二太太淡漠的表情。
視線觸到那片冰冷,季南堇不敢再看,連忙把頭轉(zhuǎn)回來,婆婆生氣的樣子好可怕。
回到房間,季南堇顧不上擼貓就去洗澡,她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任云萱已經(jīng)知道她受傷的事,打電話過來詢問,還說盛柏文也知道了,問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季南堇掛了電話才察覺到不對,女神不是最討厭盛柏文的嗎?怎么還幫他傳話?
賀之樟在家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季南堇在房間里沒看到人,就抱著貓去書房找。
她剛才給蕭俊一打電話才知道,賀之樟為了逼蕭振江放人,居然派人去學校抓了他女兒,只是沒想到光頭強嫌錢少不配合。
“你是不是讓人抓了蕭秀秀?”季南堇問。
看到賀之樟點頭,季南堇有點擔心,“蕭振江被抓了,他會不會告訴警察你抓了他女兒?不行,你還是趕快把人放了吧!”
這點小事賀之樟怎么會處理不好?
“他敢動你,就要準備好接受我的報復?!比锶硕贾?,蕭振江最疼這個女兒,否則也不會急成那樣。
季南堇倒是沒有不知好歹,踮著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我老公最好了。”
這話極大的取悅了賀之樟,把礙眼的肥貓往地上一扔,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看入她眼底。
“再叫一次?!?br/>
“老公?!?br/>
賀之樟唇角不可抑制的揚起,捧著她的臉親了下來,他喜歡聽她這樣叫。
親了一會兒,他就發(fā)現(xiàn)季南堇不太專心,扯著他的頭發(fā)把人拉開,“你那個妹妹是怎么回事?聽你媽/的意思,那是給你選的老婆??!”
這是要秋后算賬了。
賀之樟沉默的看著季南堇,看的她都有點心虛了才說:“老婆有一個就夠了。”
季南堇心頭砰砰直跳,卻偏要裝聽不懂,口是心非道:“你們朝夕相處,她又那么漂亮,你就一點沒動過心?”
漂不漂亮的賀之樟沒注意,倒是她吃醋的樣子讓他覺得有趣,“你跟蕭俊一認識那么多年,可曾對他動過心?”
對蕭俊一動心?
瘋了嗎!
季南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惡寒,“那是我哥,比親哥還親的哥哥!”
這個回答賀之樟還算滿意,揉著她的腦袋說:“所以你在擔心什么?”
季南堇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唇角不由地往上翹了翹,賀之樟跟陸青梧的關(guān)系,就好像她跟蕭俊一一樣,這么一想好像確實沒什么可擔心的。
不過季南堇還有自己的憂慮,“你媽媽剛才好像很生氣,?!?br/>
她這么在意二太太的看法,賀之樟也不能視而不見,皺著眉道:“我會去找她談一談?!?br/>
賀之樟還沒來得及去找二太太,陸家的人先找上門了,這次不止是陸西爵,連他大哥陸成風也來了。
陸家兄弟的來意很好猜,當年姑姑不顧家里反對跟人私定終身,未婚生子還私奔,差點沒把她爹氣出個好歹。
陸老爺子嘴上說著讓她滾,可到底是自己親生的,怎么可能不惦記?
這幾年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陸成風也試著聯(lián)系過姑姑,姑姑卻說見了面只會徒增傷感,不如不見。
父女哪有隔夜的仇?
以前人在國外見不到就算了,現(xiàn)在都到家門口了,怎么說也要見上一面。
陸成風跟二太太說這件事的時候,陸西爵借口溜出來找賀之樟,兩人說起季南堇被綁架的事。
“你說的那艘船已經(jīng)找到了。”
陸西爵來之前找人打聽過這件事,“船老大已經(jīng)死了,那個叫陳二的下落不明,多半是從水里逃了。”
聽季南堇說起陳二這個人的時候,賀之樟就已經(jīng)有心里準備了,不過他逃不掉。
之前一直沒把畏罪潛逃的韓五爺放在心上,卻差點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賀之樟心有余悸,發(fā)誓這次一定要斬草除根。
聽說韓五爺有個相好,當時走得急沒顧上,賀之樟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說不定能從她身上找到點線索,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替阿堇出口氣。
聊完綁架的事,陸西爵話鋒一轉(zhuǎn),靠在噴泉池邊看著不遠處半敞的大門,“爺爺聽說姑姑回來很生氣,已經(jīng)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兩天沒出門了?!?br/>
見賀之樟不說話,陸西爵只好自己往下說,“你舅舅說了,今天就是綁,也要把人給綁回去?!?br/>
賀之樟不置可否,他倒是能理解母親為什么不肯回去,當初愛的死去活來,眾叛親離也要跟人家走,搞成這樣自然沒臉再回去。
客廳里,陸家長孫在進行一場艱巨的談判,院子里,陸西爵跟賀之樟聊起了蕭家父子。
“也不知道蕭振江是怎么想的,把一個私生女寵上天,好好的兒子拼了命往外推,簡直有病?!?br/>
賀之樟倒是沒發(fā)表什么意見,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長大,他對感情一直看的很淡,這輩子唯一處心積慮的,也就只有一個季南堇。
“聽說現(xiàn)場情況非常激烈,蕭少以一當十,把蕭振江和他的那些狗腿子打的鼻青臉腫,最后還是黃老救的場?!?br/>
這件事賀之樟當然知道,因為黃覺明就是他找來的。
他查到這人跟李恩沂的關(guān)系,想著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打壓打壓蕭振江應該不成問題,于是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黃老果然不負眾望,憑著當年半賣半送的原始股震懾住全場,然后公開宣布支持蕭俊一,這讓公司一些老人無比欣慰。
不過股權(quán)的事雖然解決了,蕭振江卻也給他留了不少麻煩,畢竟在公司經(jīng)營這么多年,死忠粉還是有的,蕭俊一想完全接管公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賀之樟不關(guān)心蕭俊一的事,他也是看在季南堇的面子上才會出手幫他,至于以后會怎么樣,只能靠他自己。